美國《華盛頓郵報》沙特阿拉伯裔記者卡舒吉的失蹤案,演化成重大外交事件,挑動了美國及沙特沙地阿拉伯的關係。美國總統特朗普即將面對中期選舉,又遇上這件麻煩事,實在尷尬。
10月2日,60歲的卡舒吉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進入沙特駐當地領事館之後失蹤,隨後土耳其政府懷疑卡舒吉已被沙特特工謀殺並肢解,事件震動世界。沙特政府當初大力否認,後來軟化,容許土耳其搜證人員進入領事館調查。土耳其搜證人員在領使館內搜出毒劑殘餘物和一些地方有油漆覆蓋的痕跡,認為卡舒吉已經在使館內遇害。
美國媒體其後陸續發佈消息,例如《CNN》表示,沙特政府將會公布沙特特工在審問卡舒吉的時候,使用了過分的武力,意外導致他死亡。而阿拉伯媒體《中東之眼》傳出來的版本更恐怖,說有十幾名沙特特工飛到土耳其,他們以卡舒吉要重新辦理結婚文件理由,誘騙卡舒吉進入領事館。卡舒吉生前所佩戴的Apple Watch錄下其遇害過程的錄音,卡舒吉被人從總領事館辦公室拖到隔壁房間的一張桌子上,並在那裏被活生生肢解,過程持續7分鐘,卡舒吉的垂死慘叫,直至他被注射一種不明藥物後才停止尖叫死亡。
這個情節比電影更戲劇性、更殘忍。特朗普與沙特關係友好,他上任後不久馬上飛到沙特訪問,去年更從沙特拿到一張1100億美元的軍火銷售大單。遇到這樣離譜的事件,特朗普初時表現沉默,事件鬧大,唯有加入批評行列,表示如果真是沙特政府所為,會對沙特嚴懲。
卡舒吉是沙特人,1985年在美國讀書畢業後,返回沙特從事新聞工作。1979年至198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拉登等一批富有的沙特年青人,發動信奉伊斯蘭教的志願軍到阿富汗抵抗蘇軍。卡舒吉和拉登關係一直友好,他也曾訪問拉登。過去,卡舒吉也跟沙特皇室的關係友好,有指他與沙特的王子可以勾肩搭背。
2010年中東爆發「阿拉伯之春」革命,卡舒吉支持這些革命,開始與沙特王室反目。去年,特朗普上台之後與沙特王室簽署軍火大交易,卡舒吉亦大力批評。他也是差不多這時候離開沙地,移居美國。由於他經常批評沙特政府,逐漸變成沙特實權人物王儲薩德曼的眼中釘。但沒有人會想到,卡舒吉身為美國大報記者,竟然可以這樣被殘殺肢解。
沙特的官方媒體對特朗普聲言會嚴懲沙特,反應強烈,說沙特有30種方法去報復美國。其中當然包括了取消與美國購買軍火,轉向俄羅斯等國購買。而沙特每日出產1050萬桶石油,產量佔全球10%,如果沙特減少石油出口來報復,對美國也有影響。
世界很現實,原則不值錢,美國記者被沙特肢解,恐怕到最後,美國也奈何不了沙特。奇怪的是,國際以至香港有很多關心記者權益的組織,經常發聲,為什麼沒有見他們出來請願抗議,強烈要求美國政府停止售賣武器給沙特這個殘酷政權?這樣側側膊就算了?
盧永雄
中美貿易戰令兩國貿易關係大亂,商人叫苦連天,影響逐步輻射到消費者層面。就在大家對中美談判絕望的時候,美國方面突然間傳出連串有關中美貿易談判的正面消息。
首先是中美兩國領導人習近平和特朗普將於2018年12月1日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會面。聞說這場會晤由美方提出,中方初時並不同意參與,認為如果這只是一個沒有成果的高層會面,不如不搞。最後雙方同意見面,相信是美方向中方明示或暗示,高層會面可能會有進展,中方才願意參加。
隨後美國政府高層和幕僚接連放出訊息,指中美有機會達成貿業協議。美國財長姆欽上星期末在印尼接受媒體訪問時提到,人民幣連番貶值,如果中美有貿易協議,中國不可以任由人民幣貶值,這一定是中美協議的一個組成部份。表面上,好像美方提出很強硬的要求,但細心回味,如果中美沒有協議,姆欽的說話就是廢話,中國受到貿易戰衝擊,人民幣下跌絕不為奇,中國制止不了,美方亦無權干預。只能夠在是雙方有協議的前提下,美方才有可能叫中國去干預。
或許姆欽這個暗示還不夠明白,與特朗普關係友好的霍士電視台最近活躍起來,哈德森研究所中國項目主任白邦瑞接受霍士訪問時的講話,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白邦瑞直指,美國總統特朗普對中國有三個要求,第一是貿易平衡;第二是為美企在中國提供良好的營商環境;第三是增加美國工人的就業機會。他還露骨地說,要求中國在知識產權上讓步很難,但如果中國同意連續兩年每年增加1000億美元的美國貨品進口,特朗普可能會同意達成貿易協議。
大家應該記得我講過白邦瑞曾經在他的著作中說,「若中國不費一槍一彈就取代我們,像我們當年取代大英帝國一樣,會怎麼樣?」白邦瑞士是一名提倡壓制中國的學者,而哈德森研究所也是美國副總統彭斯發表「新冷戰宣言」的地方。白邦瑞突然透露中美可以達成貿易協議的具體條件,令人產生很多遐想,也讓人想起早前美方率先放料,說可以在G20首腦峰會議時,如果中國作出讓步,特朗普好可能會宣布勝利,然後達成貿易協議。
這一連串的暗示,只想要給人一個印像:中美貿易戰有機會解決。而所有事情的發生,主要是上星期三美股開始暴跌之後,美國將於11月6日進行中期選舉,在這個敏感時刻,股市暴跌,特朗普表面上把矛頭指向聯儲局,說加息是「瘋狂」的,其實他心知肚明,除了利息上升之外,中美貿易戰對股市造成很大的下調壓力。
特朗普對症下藥,馬上在貿易問題下功夫,放出風聲,要召開中美兩國元首會談,甚至講到很容易就可以達成協議,無非是想讓市場有一個感覺:貿易戰沒有什麼大不了,藉此承托股市。
如果前提是這樣的話,在美國中期選舉之後召開的兩國首腦談判,是否能夠達成協議,還存在很大變數,主要還是要看選舉結果和特朗普的心理狀態。我認為美股跌得不夠多,上星期三跌了831點;翌日再跌546點。如果美股一日暴跌2、3000點,而且狂跌不止的話,特朗普就會腳軟,會快快與中國達成貿易協議。周二美股杜指大升547點,特朗普和中國達成協議的意願就下降啦。
可悲的是,兩國貿易關係這樣重要的問題,在美國的制度下,變成了總統要撈取政治好處的隨意選擇,環球的風險,真的多到你想像不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