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備受爭議的總統,可能已經數到上世紀的克林頓,而促成他陷入輿論壓力的原因,與其理念、政策或管治風格關係不大,而是性醜聞。由於事件只是涉及人格問題,加上克林頓在位期間表現合格,因此也沒有引起非常嚴重的政治後果,仍舊是不少美國人民心目中成功的總統。
相反,現任總統特朗普是一個異類。使他處於巨大危機的,除了性醜聞和懷疑操縱選舉指控,還有一系列帶有白人主義色彩和大美國主義的政策,例如興建邊境圍牆、關押非法逗留兒童、放寬環保條例、對外展開貿易戰等,不但民主黨看不過眼,社會也因而出現矛盾和撕裂。不過,奇怪的是,即使特朗普在位以來爭議不斷,也沒有嚴重影響他的民望。
根據由統計專家Nate Silver創辦的Five Thirty Eight所進行的民望追蹤數據,特朗普的民望是先跌後回。在「通俄門」調查的期間,是特朗普支持度最低的時間,平均不足四成。可是,隨著調查工作逐漸離開大眾視線,加貿易戰的開始,其支持度終於止血,有所攀升,最新的調查更有約42%的支持度。
乍看之下,特朗普的民望仍然處於未合格的水平,然而,事實上,幾乎所有在任兩年的總統,民望都不足五成。例如被譽為近代最偉大的總統列根,上任第二年的民望只是比特朗普高出0.8%。即使是傳媒口中最懷念的前總統奧巴馬,同期民望也只是平庸的47%。
換言之,傳媒著力為特朗普打造不被群眾歡迎的形象,與其實際獲得的群眾支持並不對稱。出現這種明顯落差的主要原因,筆者認為有三個。
第一,選民的焦點是的工作,不是花邊新聞。在過往的年代,政治人物出軌可能是矚目事件。然而,隨著相關事件屢屢發生,加上現今道德標準有別,類近的醜聞對政治領袖的影響有限。相反,他們更加關心總統是否具備足夠的決心解決社會問題,以及其行動能否帶來成效。特朗普大幅下調稅率,刺激經濟增長,加上外交事務有所交代,都令群眾逐漸改變對其負面的看法。
第二,是傳媒影響力逐漸下降。隨著社交平台應用廣泛,加上網媒力量逐步提升,選民接收資訊的渠道不僅是傳統的報章和電視台。以往,只要兩大傳媒工具群起發動攻擊,便會對政治領袖造成極大麻煩。如今,資訊來源分散,即使主流媒體如何討厭特朗普,對美國民眾的影響也不如預期強烈。
第三,特朗普善於利用愛國情緒,將矛盾指向敵國。一般而言,當政治領袖的管治出現危機,最有效的解決方法就是將人民的視線轉移到國外問題上,從而減壓壓力。以貿易戰為例,正是透過刺激中美衝突,增加國民對政府的支持和信任。
因此,如果你以為特朗普不受歡迎,或是以為即將舉行的國會中期選舉會大敗而回,相信你會感到失望了。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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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逐步熾熱,先是互相向對方主要出口貨物徵收關稅,互相拖垮對方發展步伐,後有美國與加拿大、墨西哥結成經濟夥伴,加上與亞太地區各國的合作,如日本、澳洲等,加強在國際政治層面對中國的壓力,使中國經濟更加岌岌可危。
不少評論員形容這場貿易戰其實是「新冷戰」,經濟風波的背後,是由於中美雙方為了爭奪領導全球的地位而透過互相制裁、拉黨結派等非流血衝突「大打出手」。
這場中美貿易爭端,是否可以理解為「新冷戰」,應該從上世紀冷戰的歷史開始思考。
所謂冷戰,是指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集團與以蘇聯為主的共產主義陣營的鬥爭。這場由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開始,一直到蘇聯解體方休的對峙狀態,因為兩大陣營之間絕少發生流血衝突而被稱為「冷戰」。因此,總括來說,冷戰就是兩大政治勢力,就著意識形態而展開隨時準備戰爭的政治對抗。
然而,中美貿易戰的根本原因,與意識形態並無直接關係。雖然中美兩國在政治體制、經濟制度及法治精神等方面大相逕庭,但兩者的矛盾不在於以上的分別。
說到底,貿易戰是利益之爭。特朗普及一些極端愛國主義者喜歡轉移視線,將美國經濟漸走下坡的責任歸咎於以中國為首的發展中國家身上,認為他們以低廉成本及大量輸出貨品搶走美國人的投資機會和工作。因此,特朗普政府發動貿易戰,就是要將這些外流的資金和工作帶回美國,刺激經濟增長。
經濟實力決定國際政治影響力,如果沒有貿易戰,任由中國高速發展,中國與美國看齊,甚至超越只是時間問題。以「讓美國再次強大起來」為目標的特朗普,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以強硬手段從中國搶走美國的「應有之利」。所以,貿易戰的核心,是利益的衝突,多於理念和制度的衝突。
再者,冷戰持續四十多年,不論美國總統是艾林豪威爾、甘迺迪、卡特、抑或是列根,美國對待蘇聯的方針並無重大的分別,都是希望透過一切手段,包括經濟、軍事、外交等,徹底瓦解對手的實力。
然而,貿易戰是特朗普的選舉承諾,而他在選舉期間被視為狂人的原因,是其政綱有別於黨內外的候選人。換言之,只要特朗普不能順利連任,或是完成兩屆任期後,不論繼任者是民主黨或是共和黨人,都極有可能終止或最少緩和這場貿易戰。這意味著,這場經濟糾紛只是短期的爭端,而且不是美國國策共識的一部分。
事實上,自貿易戰展開以來,部分受影響行業怨聲載道,例如農業,渴望連任的特朗普也有可能屈服於選舉壓力而作出讓步。尤其11月美國國會舉行中期選舉,只要共和黨出現閃失,整場貿易戰的格局也可能有變,與冷戰時期美國從一而終的方針和目標不太一致。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中美雙方並不具備接近的鬥爭實力。冷戰時期,縱然蘇聯處於下風,但是至少東歐、東南亞一帶有著強而有力的夥伴。不過,現時的中國盟友不多,除了巴基斯坦之外,幾近沒有關係密切,高度互信的夥伴。即使中國與俄羅斯、伊朗和北韓關係相對較佳,也不足以與有歐盟、北美、日本、澳洲等國撐腰的美國相提並論。
「新冷戰」論唯一站得住腳的地方,是這場「戰爭」肯定不會演變成軍事衝突,不過可以肯定,普羅大眾是最受寵害的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