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情心是人類的美德,但在現實社會裏,有同情心就易吃虧。
小凱晴母親報稱女兒失踪,報警謂遇上一名操內地口音的女子問題,然後女兒不知所踪。市民大發善心,在Facebook上開了一個「我地要搵番個bb」的專頁,全城尋b,事後發現有人報假案,小凱晴一早死了。Facebook管理員感歎地宣布因事件真相大白,會關閉群組,最後留言是「我地既同情心仲可以比人利用多幾多次呢?」
有人報稱bb失踪,旁人如見孺子墮井,想發動人幫手搵,是正常不過的行為,可惜我們都被人利用了。那個媽媽更利用不少香港人不滿內地人的心理,作出「操內地口音女子問路」的情節,令人聯想起「內地人梗係會拐子啦」,較易入信。
不過這些人口失蹤案,報案者通常都是嫌疑人之一,去網上查一查,報案人便是騙子的例子不騰枚舉。最近本地發生的是今年3月,有「80後」無業男子報稱父母失蹤, 更自己在Facebook上開「失蹤的爸爸媽媽」尋親專頁,原來他向退休父母索錢買樓及還債不果,殺害雙親。類似的案件在內地更多,2010年8月上海年青夫婦將兒子賣掉,還報假案話小朋友失了蹤。還有2007年12月在北京,一吳姓青年僅僅因為家庭瑣事,親手將閃婚僅半年的妻子勒死了,在郊外焚屍後,向警方報假案,謊稱妻子走失。要搵,還有無數地多報假案話親人「失踪」的案件,而特點都是案發之初惹起很多人同情,最後人人都發覺受騙了。
事件被揭是報假案後,惹起內地網民翻舊帳,當日若有人信到十足認定是「內地人拐子」,當然有點天真,但今天再對罵也無謂,真正應該罵的是那個騙人同情的媽媽。
在現代社會,騙子太多,好人太少,若同情心滿瀉,很易受騙。我見到有人賣旗時,那怕是天真爛漫的小朋友叫我買,都會拿起旗袋看一看,若是聽也沒聽過的「慈善團體」賣旗,我就不會買,怎知政府有沒有監管呢?(其實在香港成為慈善團體太容易了) 大家都聽過:「甚麼都是假,只有騙子是真的」這句話吧?
盧永雄
泰國一團亂,香港人只聽過紅衫軍和黃衫軍天天在打,不知他們打甚麼。最留意去旅行有無問題,因為泰國是旅行勝地,但對泰國發生甚麼事,不甚了了。
泰國首富有一次來香港,對我說起當年事。他說在1950年代(無寫錯的確是講60多年前),香港好多地方馬路都無,還是黃泥地,台灣也差不多,去台北想叫計程車根本找不到。但當時泰國和菲律賓比香港、台灣好好多,曼谷和馬尼拉已經非常繁華十分現代化,香港根本完全不入流。想不到60年後,香港和台灣會大拋離泰國和菲律賓。他形容泰國壞在不穩定,我卻對當年港、泰兩地倒過來的差異甚感覺趣。
後來專門研究一下泰國政治,發覺紅衫軍和黃衫軍的矛盾根深蒂固,2011年紅衫軍把英拉捧上台後,還以為泰國可以重拾穩定,怎料英拉近期推動一條可能有助於流亡海外的前總理他信回國的特赦法案後(他信是英拉的哥哥),泰國各地的大規模抗議浪潮一發不可收拾,黃衫軍全面上街,誓要推倒英拉為止。
泰國兩「軍」對壘,源於最傳統的社會經濟矛盾。黃衫軍代表城市精英、大小商人、保皇派和軍官,聯盟成員多變。而紅衫軍則代表農村貧民,他信本來是有錢人,是一個電訊大亨,但他以農村貧民代言人自居,在2001年當選總理上台後,大灑金錢力推扶助貧民政策,包括對農村無條件的撥款,窮人花1美元就可以看病等等,大受貧民支持,但農村和城市、嚴格而言是農村對曼谷的對立相當明顯。
泰國的黃紅對壘,有一個特殊的城市結構基礎。在亞洲,沒有一個國家的首都,有曼谷那種主導地位。曼谷有1000萬人口,但卻是第二大城市人口的10倍。一般一國國家隨著社會經濟發展,第二、三城市和首都的人口和發展水平會拉近,但泰國作為人均收入超過5000美元的中等收入國家,竟然除了曼谷外沒有一座城市人口超過100萬。曼谷居民佔全國人口15%,本來已經很多,更產生了40%的國民收入,即是一個首都主導了40%國家經濟,曼谷會幾惡可想而知。倒過來70%泰國人住在農村過窮苦生活,相比下更窮的菲律賓亦只有33%人口住農村,可見泰國的失衡。
曼谷人住天堂,農村人在地獄,這就令政治極不穩定,曼谷人有錢有權,但農村人心中不服。他信是一個機會主義者,看準窮人的需求,以民粹政策上台,城市精英自然看不過眼,天天想推翻他。泰國雖然有民主,但軍人經常干政,在2006年將他信推落台的軍事政變,是75年來的第18次,平均4.2年政變一次,軍事政變和選舉一樣頻密。
泰國很多東西都好,所以她一穩定下來,就是投資者的寵兒,但由於有上述矛盾,好境不會太長,一出事就成投資禁區,經濟停滯,只剩下「大米、木薯和按摩」這些產品還有市場,現在又好像開始滑入這種階段。泰國的經驗告訴我們,光有民主制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怎樣不令社會經濟矛盾不斷擴大,才是問題的焦點所在。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