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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警力拘捕「廣東冰毒教父」內幕 大毒犯竟然是村黨支部書記!

博客文章

4000警力拘捕「廣東冰毒教父」內幕 大毒犯竟然是村黨支部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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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警力拘捕「廣東冰毒教父」內幕 大毒犯竟然是村黨支部書記!

2019年01月23日 18:32 最後更新:18:35

這等如一部短篇小說,不容易看完,篇幅比較長,內容是講拘捕陸豐制販毒重犯蔡東家的故事。他一個博社村黨支部書記、汕尾市第五屆人大代表,同時是陸豐的冰毒江湖中,他是響噹噹的「教父」,而這條博社村,是令全國震驚的制販冰毒地下王國,全村有三份一人製冰毒,是中國冰毒市場的一大供應來源,可說是無法無天。但最後中國警方出動4000警力去包圍博社村,將全村毒販一網打盡,冰毒教父蔡東家在2015年受審判刑,在2019年1月17日依法執行死刑,一代冰毒教父的人生劃上句號。

南方法治報寫下長篇警世報道,講述一個養蝦戶如何變成大毒販的故事,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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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4日,蔡東家在廣東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受審

2015年12月24日,蔡東家在廣東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受審

2013年12月29日,廣東警方清繳博社村行動,出動直升機在空中盤查。

2013年12月29日,廣東警方清繳博社村行動,出動直升機在空中盤查。

廣東警方清剿博社村行動中,現場繳獲大量毒品。

廣東警方清剿博社村行動中,現場繳獲大量毒品。

拘捕行動出動4000警員,警車也排成長蛇陣。

拘捕行動出動4000警員,警車也排成長蛇陣。

2015年12月24日,蔡東家在廣東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受審

2015年12月24日,蔡東家在廣東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受審

原文標題:“冰毒教父”地下王國覆滅記——中央禁毒委2014年“一號專案”偵辦紀實

2013年12月29日淩晨3時40分,廣東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大樓。冬日夜幕中,這棟33層高大建築燈火通明,宛如黑暗中升起的利劍。樓頂的指揮中心大廳,亮如白晝,巨大的電子顯示幕前,每個人都屏氣凝神,嚴陣以待。副省長、公安廳廳長李春生端坐正中,銳利的目光注視著螢幕上的每一個畫面。

2013年12月29日,廣東警方清繳博社村行動,出動直升機在空中盤查。

2013年12月29日,廣東警方清繳博社村行動,出動直升機在空中盤查。

此時,300公里以外的廣東汕尾陸豐市,一條由數百輛警車組成的壯觀車龍正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沿著一條狹窄的公路,向甲西鎮最靠近海邊的村莊——博社村進發。這是2013年廣東省警方最關鍵的一次重大行動——“雷霆掃毒”汕尾行動。主戰場,就在陸豐市的博社村。當時,博社村已因長期窩藏大量制冰毒窩點而成為全國聞名的堡壘村。為將這個堡壘村徹底剷除,廣東省公安廳協調省武警總隊、省公安邊防總隊和汕頭、惠州、梅州、河源四市公安局出動4000警力,對博社村內外18個制販毒團夥69個重點目標展開集中清剿收網行動。


4時整,李春生向前線宣佈:收網行動開始!


4000警力組成的109個抓捕小組,在防暴犬的陪伴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入博社村,並分散有序地向數十個重點目標展開突擊。天空中,警用直升機在盤旋,海面上,邊防快艇在遊弋,形狀猶如一隻巨大蝙蝠的博社村,被罩上了天羅地網。許多尚在睡夢中的制販毒分子被突然沖入家中的特警驚醒,望著家中成堆的冰毒和現金,眼中流露出絕望。當太陽升起之時,這場震驚中外的行動,以大獲全勝告終,一舉摧毀18個特大制販毒團夥,抓獲成員182名,搗毀制毒工廠77個和1個炸藥製造窩點,繳獲冰毒2925公斤、K粉260公斤、制毒原料23噸、槍支9支子彈62發。

廣東警方清剿博社村行動中,現場繳獲大量毒品。

廣東警方清剿博社村行動中,現場繳獲大量毒品。

於此同時,190公里外的惠州市華斯頓國際酒店,11樓的一個房間中,一名曾經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已被民警秘密抓捕,在手銬的陪伴下在牆角度過了令其終生難忘的數個小時。他不知道,房間外的世界已悄然改變,那個曾經由他一手締造起來的冰毒堡壘村,已在這短短幾小時內被攻陷。
這名男人名叫蔡東家,在本次行動抓捕目標的花名冊上,他是1號目標,代號“老A”。蔡東家被捕時51歲,官方的身份是博社村黨支部書記、汕尾市第五屆人大代表。但在陸豐的冰毒江湖中,他是響噹噹的“教父”,而博社村,正是他一手搭建的震驚全國的制販冰毒地下王國。

拘捕行動出動4000警員,警車也排成長蛇陣。

拘捕行動出動4000警員,警車也排成長蛇陣。

2016年,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該案作出一審判決,以販賣、製造毒品罪和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依法判處蔡東家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一審宣判後,蔡東家提出上訴。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並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對本案進行了覆核,裁定核准蔡東家死刑。


2019年1月17日,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執行死刑命令,對蔡東家執行死刑。


蔡東家涉黑制販毒案件作為廣東“雷霆掃毒”汕尾行動1號標誌性案件,由廣東省公安廳成立專案組立案偵查,國家禁毒辦、公安部全程進行督辦指導,歷時5年之久,在廣東省副省長、公安廳廳長李春生領導下,時任廣東省公安廳副廳長郭少波,廣東省公安廳副廳長林偉雄,廣東省公安廳禁毒局歷時三任局長王均科、鄧建偉、翟凱夏帶領專案組克服重重困難,終於使該案圓滿落幕,蔡東家被依法執行死刑,對廣東禁毒嚴打整治工作具有里程碑的標誌性意義。


地下冰毒王國的“教父”


博社村村民全部姓蔡,有1.4萬人,共分成3個房頭。蔡東家是村中頭房代表,在村人中威望頗高。
2011年前後,博社村在蔡東家為首的宗族勢力的帶動下,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家庭都直接參與制造冰毒,其冰毒產量在整個陸豐高居榜首,而整個陸豐的冰毒產量又占了全國的三分之一,其一舉一動對全國乃至世界的冰毒價格都產生巨大影響,以至於當時制販毒圈內流傳著這樣的話:“生意做不做,關鍵看博社”。而制販冰毒的巨額暴利下結成的宗族血親利益共同體,使這個曾經的海邊漁村在短短數年間,發展成一座包庇著數量驚人的制販冰毒家庭的堅固堡壘。


在2011年,博社村的狹小入村路口,每日都有數名坐在摩托車上的小混混組成的望風隊,警惕地注視著往來的人群。一旦有陌生人進入,望風隊的摩托車馬上狼群般如影隨行,陌生人的一舉一動,已通過電話被村中“大佬”悉數掌握,民警們想要進村抓捕制販毒分子,其困難可想而知。因為號稱可以“安全”制毒,博社村中一間破破爛爛的平房,竟然可以租到數萬元一個月,貴過廣州珠江新城的豪宅,而仍然十分搶手。


香港警匪電影《殺破狼》曾有一個經典橋段:甄子丹飾演的反黑刑警隻身前往洪金寶飾演的黑社會大佬巢穴,忽然間被數十名手持棍棒、鐵鍊和破碎酒瓶,目露凶光的爛仔圍在中間,爛仔輕蔑地向員警挑釁,他們的大佬,則殺氣騰騰地站在後面。員警抱定拼死一搏地拔出配槍,指向包圍他的爛仔,黑社會大佬則緩緩舉起手中的啤酒瓶,只要瓶子落地,員警必遭屠戮……幸虧任達華飾演的另一名員警及時趕到並鳴槍示警,黑社會大佬才悻悻將手一揚,示意爛仔們放這名員警離開。在博社村的某日下午,一個極其類似的真實故事也曾上演。上海警方的一組抓捕民警在汕尾警方的配合下,驅車進入博社村,對掌握的一名毒販進行抓捕。當民警們在毒販家中將其抓獲,準備驅車離開時,早已尾隨而至的數十輛摩托車霎時間將警車團團圍住,每名駕車者手持棍棒砍刀,摩拳擦掌,村道兩旁的屋頂上落下疾風暴雨般的石塊和水泥板,將警車砸得坑坑窪窪,故事的主角蔡東家,也如黑社會大佬一般,殺氣騰騰地站在摩托車隊後面,此時只要他一聲令下,摩托車手們必如餓狼般圍攻警車。汕尾市公安局一名帶隊的副局長認識蔡東家,情急之下隻身上前與之談判:“書記,我們今天進村就抓這一個人,請他們讓條路出來行不?”蔡東家略一沉吟,回頭使個眼色,屋頂滾石雨立停,摩托車手向兩邊讓出道路,抓捕民警們驚險萬分地拉著被抓毒販離開了博社村。


蔡東家與製造毒品結緣,還要追溯到上世紀90年代。那時的博社村還是粵東海邊一個典型的小漁村,蔡東家在村內的海邊承包了100畝蝦塘,靠著起早貪黑的苦幹,蝦塘每年為他家帶來了約10萬元收入。1993年,在村中蔡姓宗親中屬於大房男丁的蔡東家,當上了博社村治保會主任。


1996年一個秋風乍起的日子,同村治安隊的蔡某某帶著兩個朋友——剛從監獄刑滿釋放的陳某某和混江湖的洪某某,找到了正在蝦塘裡忙碌的蔡東家,要求他幫個“小忙”。蔡某某說,自己和朋友想在博社村做一批要出口的石膏粉,為了逃稅,制做需在村內找一塊空地密秘進行,並要找幾個村裡人在週邊看守。蔡東家帶著他們騎上摩托車,來到博社村長滿荒草的大陂頭,找了一塊100平米的空地。看完場地的蔡某某信心滿滿地告訴蔡東家,做石膏粉只要不到一個月時間,事成之後給他20萬元好處,找來看場的人,每人每天300元。蔡東家懷疑他們要干犯法勾當,但蔡某某寬慰他說只是偷稅,時間又短,不會出問題。一想到幫個小忙的回報相當於自己管蝦塘辛辛苦苦兩年的收入,村裡找來看場的人也有“著數”,蔡東家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


憑自己幾年在博社村幹治保主任積累的威望,蔡東家很輕鬆地找到了10多個願意為蔡某某看場的村人。幾天之內,蔡某某帶著10多個人在大陂頭荒地上搭起了簡易大棚,裡面擺上攪拌機、發電機和一排水桶,開始製造“石膏粉”。蔡東家曾兩次到這個大棚察看,裡面充斥著刺鼻的藥水味,製造好的“石膏粉”鋪滿在棚子外的草地上晾曬,這些白色粉末狀結晶體在陽光下透出淡淡的黃光。有點擔驚受怕的一個月很快過去了,蔡某某和他的朋友帶走了500公斤做好的“石膏粉”,如約將20萬元現金分文不差地交到蔡東家手上。


半年之後,陸豐甲東鎮出現冰毒,蔡東家發現,蔡某某在村裡造的“石膏粉”就是冰毒,按照當時1公斤起碼20多萬元的市場價,這500公斤冰毒在當時能賣出上億元的天價!與自己為他們提供的巨大幫助相比,蔡某某給的區區20萬元真是少得可憐。蔡東家心裡有受騙的不爽,但同時也有一種如第一次殺豬一般的興奮,他隱約覺得,依靠這個村治保主任的權力,一扇通向巨額財富的隱蔽大門已向自己悄然打開。


1996年開始,陸豐經歷了製造冰毒的第一次瘋狂盛宴,大批的陸豐人靠製造冰毒一夜暴富,身為博社村治保主任的蔡東家,目睹了許多村人的暴富史。而這些村人也投桃報李,不斷地將各種好處送給蔡東家,讓他為自己在村內的制毒活動“保駕護航”。1999年,陸豐第一次被國家禁毒委戴上“毒帽”,當地黨委政府把三甲地區的多名黨政幹部予以撤換,花大力氣進行綜合整治。到2004年,三甲地區制販毒活動氣焰被壓了下去,陸豐第一次戴的“毒帽”被摘除。


2011年,陸豐毒情強烈反彈並被重新戴上“毒帽”。此時的蔡東家,已從博社村的治保主任升遷為村支書,並身兼陸豐市和汕尾市兩級人大代表。蔡東家不但自己親自組織製造毒品,還為村人制販毒毒明裡暗裡地提供保護。他利用自己汕尾市人大代表、村黨支部書記的身份,秘密收集警方偵破毒品案件的資訊,在警方行動前通知重要人員潛逃,並試圖通過行賄辦案人員,幫一些被捕毒販逃離法律制裁。村裡誰因制販毒被抓了,都希望蔡東家出面把人“撈”出來。


在蔡東家擔任村支書的短短幾年間,博社村成為陸豐制毒的重災區,許多村人參與其中。蔡旋,就是其中一名重要骨幹。


2010年,蔡旋和范水賢因涉嫌制販冰毒被警方抓獲,後因證據不足,在關押了近半年後被釋放。在看守所中,蔡旋認識了販賣麻黃素被警方抓獲的林凱永。


林凱永是陸豐甲子鎮元高村人,前幾年在深圳賣走私手機時認識了同樣倒水貨的東北人王長有。王長有很看得起這個廣東“兄弟”,一次兩人一起“溜冰”(吸冰毒)時,王長有告訴林凱永,自己手上有大批量制冰毒原料麻黃素,在陸豐應該很暢銷,但苦於聯繫不上買家,希望林凱永回去“探路”。林凱永回陸豐轉了一圈,找到了買主李接順,剛收了100萬元定金,尚未交貨就被警方抓獲。林凱永的家人花費30萬為其“打點”關係,林凱永僅被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刑半年,並在看守所和蔡東家身邊的“紅人”蔡旋搭上了線。


林凱永出獄後,蔡旋十分熱心地當起了中間人,幫他推銷麻黃素。2011年5月的一天,林凱永第一次將一輛載有12桶麻黃素(每桶25公斤)的吉普車開進了博社村,隨後將車交給村人蔡文生開走。一小時後,蔡文生將車開回來交給了他,後尾箱的麻黃素已換成了一堆紙箱包著的2520萬元現金。林凱永滿心歡喜地將100萬元介紹費交給蔡旋。


從此,林凱永將王長有販來的麻黃素打入了博社村市場,前前後後將76桶麻黃素以每桶195萬元至210萬元不等的價格賣給蔡東家、蔡文生、蔡銳、蔡旋、蔡昭貴5名博社村的制毒“大佬”。每次林凱永收取貨款後,扣除自己每桶45萬至50萬元的利潤後,其餘貨款交給王長有。


2011年7月19日晚,王長有開車到陸豐收取貨款。夏日的空氣中透著一絲悶熱,急於收款的王長有駕駛著他的小車從高速公路出口拐下,剛駛入陸豐,對面路上一輛大貨車忽然迎面撞來,王長有當場車禍死亡。隨後,林凱永獨佔了本應給他的3000萬元貨款。


2011年清明節,細雨紛飛。這天傍晚,一輛紅色奧迪SUV汽車和一輛銀色賓士SUV汽車悄悄開進了博社村,在蔡東家那幢金碧輝煌的望海別墅前停下。林凱永從紅色奧迪上跳下來時,蔡東家剛剛走出豪宅大門。林凱永向兩輛豪車使了個眼色,蔡東家叫來的幾個“馬仔”麻利地把車尾箱的一桶桶麻黃素卸下來,放到路邊一間鐵皮房外面。“貨都齊了,每桶195萬,回頭算錢,我先走了。”林凱永隨即和朋友各自跳上車揚長而去。


蔡東家望著奧迪車遠去的影子,交代蔡廣創把其中2桶搬進自己的豪宅,6桶運到蔡廣創的老屋存放,隨後掏出手機給同村人蔡娘碰打電話:“娘碰,我是東家,這裡有你要的12桶貨,每桶200萬,過來拿吧。”沒過多久,蔡娘碰騎著一輛破舊電動三輪車過來了,他一邊對著蔡東家千恩萬謝,一邊將其中12桶麻黃素搬上了三輪車。12桶麻黃素,蔡東家一轉手就賺了60萬。


原料有了,蔡東家催促蔡廣創加緊讓制毒師傅——其堂兄蔡秋弟、蔡昭桂儘快生產出“產品”。過了幾天,蔡廣創用女裝摩托車拉了3桶麻黃素,和蔡秋弟、蔡昭桂騎摩托來到海邊的一處荒地。夜晚的海邊涼風習習,借著手電筒的微弱光亮,蔡廣創看到蔡秋弟他們已在土壩上擺好了一排很大的白色塑膠桶。蔡秋弟、蔡昭桂把3袋麻黃素分別放入3個塑膠桶中,隨後往裡面加入藥劑。伴隨著茲茲的響聲,3個塑膠桶裡忽然升起濃煙,帶著強烈的刺鼻味道。蔡廣創以為要爆炸,嚇得遠遠躲開。

蔡秋弟二人鄙夷地看著他笑笑,告訴他這是製作過程的正常現象,要他到上風頭方向耐心等待。蔡廣創在旁邊邊喝水邊等,只見蔡秋弟他們隔一段時間,就拿出手電筒來照一下塑膠桶裡的情況。然後又把電筒關掉,在黑暗中繼續等待。這樣在黑暗中經過了4、5個小時,在遠處海天交接處初顯亮色時,蔡秋弟二人終於完成了第一道工序,並把加工出的半成品分別裝入3個白色膠袋,外面套上蛇皮袋,讓蔡廣創拉回家中老屋存放。


又過了4天,蔡秋弟和蔡昭桂帶了一堆藥劑來到蔡廣創老屋,開始在把初加工的麻黃素用藥劑加工成結晶的冰毒。蔡秋弟製作冰毒時,把各種藥劑的標籤都撕掉了,配比各種藥劑也是偷偷進行,蔡廣創在一邊悄悄地看,卻也不知道其中的奧秘。半個月過後,這些麻黃素在老屋裡變成了結晶的冰毒,蔡秋弟和蔡昭桂將做好的成品按一公斤一塑膠袋包裝起來……最終,蔡東家交給蔡廣創的6桶麻黃素制出了90公斤冰毒。


同年6月,蔡東家再次向林凱永購買麻黃素5桶,隨後讓蔡廣創找來制毒師傅蔡炳貴,制出冰毒90公斤。在當時火熱的行情下,這些冰毒每公斤能賣15-18萬元。每次冰毒一制好,蔡東家就催促著蔡廣創、蔡秋弟、蔡昭桂幾人儘快把冰毒賣出去。蔡東家生性多疑,當有人慕名到村裡向其購買冰毒時,他經常假意拒絕,但當買主離開後,蔡東家又會叫蔡昭桂等人馬上追上前去,留下來人的聯繫方式,並隨後與之交易。除去前後4次給林凱永的購買麻黃素的4640萬元貨款,蔡東家在冰毒賣出後獲利500萬元,蔡廣創獲利400多萬元,蔡秋弟獲利100多萬元,蔡昭桂獲利50多萬元。


據警方後來統計,蔡東家及其制販毒團夥的林凱永、蔡旋、蔡秋弟、蔡水龍等人的涉毒資產總和達到了驚人的2億元。


在陸豐制販毒犯罪幾近瘋狂的2011年前後,許多黨政機關人員為毒販提供庇護,博社村大批制毒原料的提供者林凱永,因此兩次逃脫了法律追究。


2011年7月某日下午,在陸豐甲子鎮北門,博社村人蔡文生把10多個紙箱交給了林凱永。每個紙箱裡都是滿滿的百元現鈔,加起來總共是2520萬元,這是購買12桶麻黃素的貨款。林凱永順手將這些錢和1千克制毒原料麻黃素放入汽車後尾箱,開車前往在深圳與供給自己的麻黃素的“上家”王長有結算。


林凱永一路開車一路盤算,除去交給王長友的每桶160萬元貨款,自己每桶能從中“抽水”50萬元,12桶就能淨賺600萬元。車入深圳境內,已是華燈初上,正做著發財大夢的林凱永,突然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治安檢查站。執勤邊防戰士陳躍示意停車進站檢查,想要掉頭離開,已來不及了。這裡是深圳經濟特區檢查站新城分站,負責對大運會期間進出深圳的車輛進行安全檢查。林凱永硬著頭皮進站把車停下,心中七上八下。負責檢查的戰士陳躍、林振乾、鄭思哲很快發現了汽車後尾箱中10多個紙箱裝著的鉅款和麻黃素,立即向帶隊執勤的綜合辦公室助理員張靖野報告,林凱永被帶到檢查站的值班室中單獨審查。雖然緊張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多年混跡于江湖的林凱永,很快在心中想出了應對方案——用車中的現金收買檢查站的官兵。


狹小的值班室中,明晃晃的電燈照得有點睜不開眼睛,面對審查自己的官兵,林凱永故作鎮定。經過幾句交談,林凱永很快發現這些人中的一名領導模樣的人是潮汕老鄉,於是立即用潮汕話和他套近乎。林凱永自稱車上帶了點化工原料,而這2520萬元是幾位朋友做生意的集資款,並試探著提出自己的解決方案:如檢查站官兵如能 “行個方便”,其中的100萬現金可以給他們作為“辛苦費”。面對眼前的鉅款,檢查站的官兵沒能守住底線。當晚的值班領導——新城分站代理政治委員陳建群走出值班室,通過電話,向當時身處外地的時任新城檢查分站站長的林坤松報告了情況,並報告了林凱永提出的交錢放人的想法。林坤松當即拍板:讓林凱永“交錢走人”,並在電話裡囑咐陳建群,“務必多要點錢”。當陳建群再次回來時,向林凱永提出條件:給600萬元放林凱永離開。林凱永還了個價,最終雙方在500萬元“成交”。林凱永帶著剩下的2020萬元和1千克麻黃素從檢查站全身而退。


當晚,檢查站站長林坤松讓司機林某駕車匆忙從外地趕回深圳,帶領參與私放林凱永的官兵將500萬元瓜分。林坤松和陳建群各自分得160萬元,張靖野分得80萬元,士兵陳躍、林振乾、鄭思哲各分得30萬元。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司機林某,也分得了10萬元。


林凱永瘋狂販賣麻黃素到陸豐,其實早已被警方盯上。


2011年8月的一天,林凱永正帶著女友在汕頭逛街,忽然接到蔡文生的電話,說要將前一陣找他買25桶麻黃素的4700萬元錢給他。林凱永告訴蔡文生自己不在陸豐,讓蔡文生把這些貨款送到自己甲子鎮的家中,交給自己的父親林雄。蔡文生帶著一名“馬仔”將20多個紙箱包著的4700萬元現金運到林凱永家中,剛剛離開,接到線報火速趕到的公安民警就將林凱永家團團圍住,將這些來不及轉移的毒資一舉繳獲,並抓獲了林凱永父親林雄等多名當時在場的人。收到風的林凱永急忙跑到深圳躲藏,並開始到處打聽能幫自己疏通關係“撈人”的能人。


第二天,林凱永想到了廣州惠來商會會長吳俊強,據說此人神通廣大,在陸豐黑白兩道都有熟人。林凱永的一個朋友——做電子器材生意的陸豐老闆廖某和吳俊強交好,於是便聯繫廖某,請其出面讓吳俊強詢問自己的涉案情況,同時説明“打撈”自己被抓的父親林雄等人。


廖某很快回饋回來資訊,林凱永和蔡文生已被陸豐警方網上通緝,吳俊強可以幫忙“擺平”。事發後第3天深夜,廖某開車來到深圳林凱永住處,要他先拿100萬元“活動費”。林凱永當即將100萬現金捆成10萬1捆的10捆,交給廖某帶走。過了幾天,廖某找上門來,說活動經費用完了,還需要增加200萬,林凱永二話沒說又拿了200萬給他。


在擔驚受怕了將近1個月後,林凱永接到廖某電話,說吳俊強親自回陸豐幫自己擺平這件事。心急火燎的林凱永急忙和廖某一起趕回陸豐,在市區的一間小賓館裡見到了吳俊強。吳俊強告訴他,自己已找了陸豐公安局裡的熟人幫忙,林凱永的父親林雄等人很快就會放出來了。但馬上要過中秋了,原先的300萬元活動費已經用完了,還要再加100萬,順便送幾瓶“路易十三”給幫忙的人。想到馬上能讓家裡人出來,林凱永將自己身上的現金70萬元馬上給了吳俊強,然後又回深圳取了30萬現金,連同到免稅商店購買的8瓶“路易十三”,一併交給了廖某帶走。


中秋節前兩天,林凱永的父親林雄等5名在家中被抓的親戚全被放了出來。林凱永感覺吳俊強確實“有料”,於是還想請他幫忙把自己被通緝的案底消掉。中秋節後過了兩個月,林凱永和廖某在廣州機場路的一間休閒中心再次找到了吳俊強。在交談中林凱永得知,吳俊強用自己給的錢打點了陸豐市公安局原來的局長陳宇鏗,汕尾市公安局副局長石澤堅,特別行動隊隊長陳建超等人,終於讓自己的父親重獲自由。林凱永談起想請幫忙消除案底的請求,吳俊強說陸豐市公安局長剛剛換人,需要隔段時間再說。又過了幾個月,林凱永為消除案底又給了吳俊強100萬元,但這次的“任務”吳俊強最終沒能完成。林凱永覺得吳俊強“水太深”。


時間進入2012年,為徹底扭轉陸豐毒情的嚴峻形勢,省禁毒委派出工作組進駐陸豐,一場異常艱苦的攻堅戰拉開序幕。


時任省公安廳禁毒局政委邱偉作為工作組的組長,時刻感覺到自己肩上擔子的沉重。陸豐毒情如此嚴重,以博社村為代表的一批制毒村制毒行為如此囂張,但汕尾、陸豐兩級公安機關打擊力度一直十分薄弱,毒販與當地黨政人員的關係盤根錯節,任何一項工作開展起來都困難重重。但再難啃的骨頭也要有人啃。工作組仔細梳理幾年來積累下來的陸豐制販毒品案件線索,以蔡東家為核心目標,以博社村為重點偵查對象,默默展開了前期偵查工作。2013年7月,廣東省副省長、公安廳長李春生在聽取了專案有關彙報後,確定了將蔡東家等人劃分為7個主要制販毒團夥,並制定了成熟一個、擊破一個,最終在條件成熟時圍剿其老巢博社村的方案。


時任廣東省公安廳禁毒局副局長的王勝利,被委以帶隊進村開展前期偵查的重任。


王勝利以省公安廳禁毒局的10多名精幹警力為基礎,並在陸豐當地警隊中秘密挑選了數名業務精通、政治過硬的民警,組成了偵查小分隊,開始對博社村內大大小小的制毒窩點進行全面摸查。
參與執行秘密偵查任務的陸豐市公安局禁毒大隊民警林衛東,現在回憶起當時的偵查工作仍是心有餘悸。博社村占地面積0.54平方公里,全村1700多戶,14000多人,獨立房屋2026間。村內建築高度密集、格局淩亂、間隔狹窄,多為“親吻樓”,全村家居沒有門牌號。村內道路狹小不便,除兩條貫通該村南北可行駛小汽車路段外,其餘路段只能通行三輪車、摩托車。執行任務的日子裡,通常是淩晨4點,林衛東及其它偵查員,就開車來到博社村村外,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換上打工仔的常穿的便裝,並換乘摩托車進入博社村踩點偵查。博社村內村道狹窄,拐彎眾多,第一次進入很容易迷路。偵查員們分乘不同的摩托車,按預定的偵查方向,秘密接近各個制毒的老宅、平房等目標,並用車上裝載的記錄儀、手機將現場情況秘密拍攝下來,回來後交給技術人員,進行截圖、定位,確定制毒窩點和犯罪嫌疑人住址。博社村內耳目重重,偵查民警經常會被摩托車手尾隨,並詢問“去哪裡”、“找誰”等問題,每次都要絞盡腦汁編出理由,同時不能被看出破綻。一次,王勝利帶隊驅車入村偵查,忽然發現一名老婦躺在地上攔住了去路。王勝利下車查看,一下被老婦人抱住大腿不放。同時周圍一下子圍上一幫人來。王勝利儘量克制住自己情緒,面露微笑地對這名老婦人進行規勸,好不容易才從這群人的圍堵中脫身。困難和危險沒有嚇倒偵查員們,林衛東一人就前後進村偵查上百次,出色完成了任務。


當入村偵查進入白熱化階段後,公安部適時調派了先進的無人機對博社村進行航拍,以協助偵查。無人機常常選擇在深夜飛臨博社村上空,用熱成像技術對全村情況進行拍攝。經過幾個月艱苦細緻的摸查,精密的航拍圖結合偵查員地面拍攝的情況,博社村內的77個制毒窩點被準確定位,7大團夥成員在村外的動向也被嚴密監控,一張圍捕的大網正靜悄悄打開。


2013年12月12日,警方在掌握到蔡東家堂弟蔡良火在惠州兩個制毒工廠製成大量氯胺酮及少量冰毒一批,準備出手販賣時,迅速指揮惠州、汕尾警方聯合收網,抓獲蔡良火等犯罪嫌疑人16名,繳獲毒品冰毒1.002千克,氯胺酮171.05千克。


2013年12月21日,警方掌握到蔡旋可能與人進行毒品交易的線索後,立即組織抓捕警力到蔡旋位於深圳市羅湖區某花園的樓下伏擊守候。冬日的夜晚寒氣逼人,民警們在1樓黑暗的樓梯間一蹲就是6個小時,終於等到了晚歸的蔡旋,並將其一舉擒獲。但是,當時蔡旋已完成毒品交易,身上並未攜帶毒品。專案組民警沒有放棄,繼續在抓獲地偵查搜索,發現蔡旋等人經常往返于同一棟樓的9層和30層之間,判斷30層的房間極有可能是其藏匿的制毒窩點,決定破門而入一探究竟。不料該房門上的鎖異常堅固,連設了兩道鎖——一道電子鎖,一道指紋鎖。經過4個小時的艱苦破拆,當第二道鎖打開之後,呈現在民警眼前的,是一個設備齊全、流程完整的製造毒品麻古工廠,繳獲冰毒95克、麻古944克。當月23日、26日,蔡旋同夥蔡秋弟和蔡旋妻子陳美真相繼落網。


2013年12月28日,“雷霆掃毒”汕尾行動前一天。警方決定先期抓捕蔡東家,為次日淩晨行動的順利展開掃清障礙。根據蔡東家村幹部的身份,警方專門請甲西鎮召集當地幹部開會,並通知蔡東家參加,準備在會場對其進行抓捕。


然而,狡猾的蔡東家口頭答應參會,卻沒有出現在會議上。博社村的另一名副書記出席了會議,而蔡東家的動向不明。是計畫洩露了嗎?臨近傍晚,前方偵查員傳來消息,蔡東家已經驅車離開了陸豐,前往惠州、深圳方向。


情況萬分緊急。李春生聽完彙報後指示,務必抓獲蔡東家,確保行動圓滿成功。時任省公安廳副廳長郭少波緊急致電準備參加淩晨圍剿博社村行動的王勝利,要求他交接好手頭工作,立即組織精銳力量對蔡東家實施抓捕。王勝利立即召集幾名參戰民警開會,研究蔡東家外出動機。一種意見認為,蔡良火、蔡旋、蔡秋弟等人相繼落網,讓蔡東家產生了警覺,蔡東家可能收到消息,所以倉皇外逃;另一種意見則認為,蔡東家的堂弟蔡良火被警方抓獲後,蔡東家坐不住了,他往惠州方向跑,很有可能是去找人疏通關係,伺機把蔡良火“撈”出來。


經過討論,抓捕民警達成共識,做了“兩手準備”。先按兵不動,觀察蔡東家的動向,如果他在惠州停下來,就先不打草驚蛇;如果他再往外逃,就不管會不會走漏風聲了,不惜代價把他抓住。


此時已是傍晚,王勝利緊急與惠州警方取得聯繫,讓他們安排警力先期對蔡東家進行監控,同時,自己亦帶人駕車趕往惠東。然而,在車上,一個壞消息傳來,惠州禁毒民警們已經前往集結點集結,為淩晨的大行動做準備了。


這次秘密的抓捕,必須要選用精幹的、信得過的民警,才能保證任務成功,同時不走漏任何消息。王勝利考慮了一會兒,決定緊急抽調惠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幾名精幹民警協助抓捕行動。


在驅車趕往惠州的途中,王勝利的車在惠州海灣大橋上被堵了足足半小時。但是,他的心情已經不再那麼焦急。因為,在惠州刑警的嚴密監控下,前線傳來了捷報:蔡東家並未前往深圳,他的車在惠州城區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華斯頓國際酒店。


而在王勝利趕完惠州的途中,酒店的具體位置、蔡東家目前的情況、抓捕警力的佈置,警方已經一一掌握、到位。當天,蔡東家一行一共去了5個人。王勝利帶隊到達酒店後,抓捕組制定了嚴密監視蔡東家,並于淩晨行動開始前秘密抓捕他的方案。


時間走到了29日的淩晨。淩晨1時許,負責抓捕蔡東家的民警們決定“動手”。“嘀——”酒店11樓的一間房間門應聲而開,抓捕組民警以雷霆之勢突入蔡東家房間。濃烈的煙味和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一邊穿著拖鞋坐在床邊看電視、一邊和房間內另外兩個人聊天的蔡東家還沒來得及反應,早已被猛撲上去的王勝利按倒在地。王勝利和其他抓捕民警第一時間給他們戴上手銬,把身上的所有手機搜出並關機,隨後把蔡東家的臉扭過來,仔細辨認,在確定他就是蔡東家後,王勝利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蔡東家睜大了眼睛,似乎認出了將他按倒的民警,就是他曾經打過幾次照面的、來自廣東省公安廳禁毒局的王勝利。在他房間的一個旅行箱中,塞滿了準備用於行賄的數十萬元現金。陪同蔡東家前來的另幾個“馬仔”,也在酒店的另外兩間房中落網。


“好!”此時,在離此地數百公里遠的陸豐,正在前線指揮部點兵遣將做最後部署的郭少波聽到蔡東家落網的消息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蔡東家被抓,今晚的行動已成功一半。” 3小時後, 隨著李春生一聲令下,“雷霆掃毒”汕尾行動按計劃打響,失去了首腦蔡東家的陸豐博社村不再是堅固的堡壘,大批制毒人員在如神兵天降的公安民警和武警官兵面前,紛紛束手就擒。專案組民警還在深圳抓獲了團夥成員李朝強。博社村被警方重兵清剿,警方在蔡東家村內的豪宅中,又搜出數十萬元現金。


“雷霆掃毒”汕尾行動後,專案組民警通過審訊擴線掌握的線索,又於2014年2月15日和17日,在深圳將林凱永等6人抓捕歸案。至2014年6月1日,專案組在深圳等地相繼抓獲蔡東家制販毒品犯罪團夥骨幹成員蔡廣創等13人。8月19日,在陸豐市將蔡東家制販毒品犯罪團夥最後1名骨幹成員蔡昭桂抓獲。至此,專案涉案7個團夥的48名成員悉數到案。


蔡東家落網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蔡東家案件被列為中央禁毒委2014年“一號專案”,由廣東省公安廳組織精兵強將進行審訊。


因為已數年未直接參與制販毒活動,蔡東家被抓時,民警只在其家中搜出現金數十萬元,未發現毒品,且抓獲的涉案犯罪嫌疑人尚未供述蔡東家參與制販毒品的情況,能直接證明其參與制販毒活動的證據少之又少。


老奸巨猾的蔡東家相信警方根本拿自己沒辦法。他甚至在剛被抓獲時曾囂張放言:自己最多在裡面關1年半就可被放出來。被抓獲的第二天晚上,蔡東家就悄悄在紙條上寫了一個電話號碼給看守自己的武警戰士,聲稱只要幫打這個電話告訴對方自己在哪裡,就有人送10萬元過來作為報答。小戰士不為所動,當晚就把紙條交給了專案組。


自認為警方抓不到其破綻,認罪態度惡劣,回答問題時避重就輕,使用裝聾、裝睡覺、要求上洗手間等策略與警方對抗。


專案民警不畏困難,與蔡東家鬥智鬥勇,採取巡線深挖、迂回包抄的策略和思路,從週邊逐個擊破,一步步瓦解其心理防線。


最初實現重大突破的,是蔡旋團夥案涉案的犯罪嫌疑人范水賢。2012年,范水賢因制販冰毒案被陸豐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抓獲,當時其供認抓獲現場被繳獲的16公斤冰毒系蔡旋提供,但因當時汕尾市警隊內的隱藏的“保護傘”尚未肅清,范水賢交代出此重要資訊後,竟被民警威脅“不要亂說話”,出現“不招沒事,招供挨打”的怪現象。范水賢無奈之下翻供。2013年11月13日,經過專案組民警重新審訊,打消范水賢顧慮,主動揭發了其被繳獲的16公斤冰毒來自于蔡旋,蔡旋和蔡秋弟等人參與制販毒的事實。


范水賢的供述宛如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在蔡東家團夥中掀起了劇烈的連鎖反應。下一個倒下的是蔡旋。在深圳被警方抓獲後,蔡旋一開始自認為警方當場繳獲的毒品不多,不能對自己處以重刑,因而百般抵賴。但當警方亮出范水賢已供認查獲的16公斤冰毒系蔡旋提供時,這可能判處無期徒刑以上刑罰的鐵證給了蔡旋重重一擊。經過審訊民警的耐心教導,希望通過檢舉揭發獲得寬大處理的蔡旋終於揭發了兩起在蔡東家的帶領下進行制販毒的重大犯罪事實,並供述了林凱永長期在陸豐從事制毒原料麻黃素買賣的重大犯罪事實。


在蔡旋的供述下,林凱永被專案組民警火速抓獲。專案組民警巧用法律,鼓勵其大膽揭發他人罪行。林凱永隨即交代了大量情況,證明了蔡東家向其大量購買製造冰毒所需的麻黃素用於販賣或製造冰毒的犯罪事實。林凱永同時交代了為救父親林雄,請吳俊強幫忙賄賂原陸豐市公安局局長陳宇鏗等人的犯罪事實,以及為脫身賄賂深圳特檢站官兵的事實。根據林凱永的交代,這些為他提供庇護的邊防部隊和警隊“保護傘”,包括原新城檢查站站長林坤松及政治委員陳建群、辦公室助理員張靖野,原汕尾市公安局局長馬偉靈、原汕尾市公安局副局長、陸豐市公安局局長陳宇鏗等人,以及中間人吳俊強悉數落網,汕尾、陸豐兩級黨政機關先後有近100名工作人員因包庇制販毒人員被查處。


專案組繼續乘勝追擊,從週邊突破了蔡東家販賣毒品的下家蔡漢都,根據蔡漢都的交代,又迂回審訊了多次在蔡東家的指使下參與制毒的蔡秋弟、蔡廣創,二人也指證蔡東家指使他們製造冰毒的事實。同時,專案組抓獲了為蔡東家制毒提供庇護的前甲西派出所長陳權。


所有的證據表明,蔡東家制販毒的犯罪事實已十分明顯,突破蔡東家的時機日漸成熟。此時,距他被抓獲已過去了整整6個月。2014年7月4日,當專案組民警將將警方掌握的大量新的犯罪證據呈現在他面前時,和警方“硬扛”了半年的蔡東家臉上突然出現了絕望的表情,並在審訊室不時陷入沉思。結合紀檢部門打擊“保護傘”行動,眾多“保護傘”紛紛倒臺的時機,8月29日,當專案組民警將一張延長偵查羈押期限告知書擺在蔡東家面前,並表示出堅決深挖到底的信心和決心時,蔡東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開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以前參與制販毒犯罪的事實供述出來……至此,專案組終於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2014年9月25日下午,陸豐市博社村。秋日溫吞吞的陽光舒服地躺在村口祠堂的金色屋簷上,村口的集市人流熙攘,檔口上各類蔬菜和海鮮、肉丸等琳琅滿目,炸海魚的香味老遠都能聞到。幾輛押解囚犯指認作案現場的警車悄然而至,停在祠堂前的車場上。身著囚服、戴手銬的蔡東家被押下警車,在一群荷槍實彈員警的押解下,穿過集市、走過祠堂、向海邊走去。許多眼尖的村民認出了蔡東家,嘴裡輕輕地發出驚呼。蔡東家默默地低頭向前走著,這些道路他太熟悉了,但想不到闊別大半年以後,竟以這種方式重新踏上這裡。村道口有一處尚未完工的望海四層別墅,上下兩排八根粗大的花崗岩石柱突兀地立著,這是花鉅資正在建造的全村頂級豪宅。蔡東家在建築前停下,站在前面配合制毒現場勘察的警查拍攝照片。此時,聞風而動的村民紛紛湧到這裡,村道上霎時間聚集了上千人。望著這些同宗同姓村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蔡東家忽然悲從中來,紅腫的雙眼湧出兩行清淚,順著褶皺的面皮慢慢地流下,一滴滴濺落在豪宅前的泥地裡…
2015年12月24日,筆者在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見到了開庭受審的蔡東家。近兩年的牢獄生活,已將他原有的驕橫之氣打磨殆盡。在他之前,專案的其他重要成員林凱永、蔡旋、蔡秋弟等已在佛山開庭受審,除了供認自己的制販毒行為,他們一致指認蔡東家指示他們製造、販賣冰毒牟利。法庭上,蔡東家依然進行著最後的抵抗,他對法官說的最多的話,依然是:“我沒參與制毒,我不知道。”蔡東家的辯護律師,也不斷對警方的證據提出種種質疑。然而在鐵一般的證據鏈條面前,任何費盡心機的辯解都已經枉然。


2018年8月7日,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對蔡東家等人販賣、製造毒品一案作出終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蔡東家被判處死刑,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同案的蔡廣創、蔡昭桂二人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2019年1月17日,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執行死刑命令,對蔡東家執行死刑。


莊嚴的法律,讓罪大惡極的毒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毛拍手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中新經緯客戶端報導,華為創始人、首席執行官任正非接受國際媒體採訪,談到華為每年投入研發開支高達驚人的200億美元(約1570億 港元),而5G加微波技術更是世界獨有,外國用家還是需要華為的產品。這裏是採訪實錄下集:

任正非。

任正非。

12、《華爾街日報》Dan Strumpf:我們看到華為5G未來發展受到一些新的限制措施,下一步有可能受限制的範圍更廣。上周波蘭的官員也表示,北約國家應該針對華為發佈統一立場,所以考慮到這些可能受到的限制措施,華為將有很大一部分市場可能進不去。不管是從商業的角度,還是從聲譽的角度,這對華為意味著什麼?華為未來如何應對?

任正非:首先,波蘭的提議是否能起到作用,我不知道。因為波蘭這個國家力量很小,能否有這麼大的推動。德國、法國可能影響要大一些。波蘭的企業能不能起到作用,我現在還不知道。即使波蘭能實現它的想法,對我們公司也並不重要。因為華為不是上市公司,我們不需要一個漂亮的財務報表。當這些國家不買我們的產品的時候,我們就適當收縮,只要能養活自己的員工,我們就有未來。

我們每年研發投入150億到200億美金,投入強度在世界排名前五。我們已經獲得授權專利87805件,其中在美國的核心技術專利是11,152件。我們參加了360多種標準組織,貢獻了54,000多件提案,在通訊領域我們的能力是世界最強的。所以我相信,不選擇華為的國家和選擇了華為的國家在將來會有對比的,我們不能限制他們的選擇。

華為在5G上做了很多努力,現在已簽訂了30多個5G合同,發貨25000個基站,2570項5G專利。我們只要把產品做好,總會有人想買的;產品不好,再怎麼宣傳,別人都不會買。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簡化內部管理,讓內部集中精力把產品做好,把服務做好,這才是我們真正應對這個變化世界的永不改變的方法。

世界上做5G的廠家就那麼幾家,做微波的廠家也不多。能夠把5G基站和最先進的微波技術結合起來,世界上只有華為一家能做到。基站不需要光纖就可以用微波超寬帶回傳,這是一種非常經濟、非常科學的方式。它特別適合地廣人稀的農村,不要認為農村就是窮的地方,美國大量的別墅區就是很分散的高檔農村,沒有光纖的話,它怎麼看8K電視?如果不靠華為,它需要非常高的成本才能實現,到時不是這些國家禁止華為的5G,而是求華為把這種5G賣給它。當然,華為是以客戶為中心,有可能還是會賣的。

13、《CNBC》Arjun Kharpal:您之前提到,如果中國政府要求您提供網絡裡面的數據,或者在設備裡面安裝後門,您會明確的拒絕,不會去服從這樣的要求。但我們知道您也是一個共產黨員,你怎麼才能夠拒絕政府或者黨對您提出的要求,以什麼樣的方式去跟這樣的要求進行鬥爭?面向您的客戶,你通過什麼樣的保證讓他們放心,說「出現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去服從」?
任正非:我們公司是一家商業公司,商業公司的價值觀是以客戶為中心,所以我必須遵守商業規則。至於我個人的政治信仰,和我們商業行為不一定有密切關係。所以我剛才講的已經非常清晰,就是堅決不會做這個事。今天的採訪通過報紙登出去以後,未來20-30年,也許我還活著的時候,大家會記得用這句話來驗證我的行為。

《CNBC》Arjun Kharpal:接著問一個問題,之前我們提到蘋果的例子,他們不服從政府的要求,甚至把政府告到法庭。中國有沒有這樣的法律制度給華為這樣一種可能?
任正非:我不執行政府的要求,應該是政府來告我,而不是我去告政府。政府告不告我,我就不知道了。

14、《Mobile World live》Joseph Waring:我們現在看到,中美之間似乎不僅僅只是貿易戰,甚至有人說看到了新冷戰的苗頭。想問一下,其實過去我們看無線通訊技術的陣營主要是兩派,一個是GSM,一個是CDMA,您能不能預測一下未來有沒有可能出現兩種技術陣營:一個是中國主導的技術陣營,加上美國主導的技術陣營,比如手機平台上,我們有安卓的平台,也有IOS平台。
任正非:我們這個世界曾經在鐵路的建設上走過窄軌、標準軌和寬軌共存的時代,這給世界的運輸行業增添了非常多的麻煩。在通訊領域也有多標準的時代,給網絡建設增加了非常多的成本,3G、4G都是這個問題。為了使通訊網絡能夠統一起來,我們共同在5G上達成了一個標準,這就是為迎接人類社會走向一個智能社會打下了基礎。如果人為地把它分為兩個世界,我認為對世界智能社會的進步是有害的。技術科學家的理想和政治家的智慧會決定人類社會的未來。我個人是堅決支持世界建立統一標準的。

15、《華爾街日報》Josh Chin:有加拿大人在中國被扣押,包括被判處死刑,您剛剛提到這和華為無關,但在外界有些人看來就是覺得有關係。您覺得這個事件是有助於孟女士被釋放還是有負面影響?另外請問,您和孟女士之間個人的關係怎麼樣?這個關係投射到華為的工作環境之下是什麼樣的情況?

任正非:首先我不清楚這些事件之間的相關性。孟晚舟事件,我們是通過法律手段來捍衛我們的權利。

對於我們父女之間的關係,既親密也不親密。說不親密的原因,是在女兒很小的時候我就當兵去了,每年有11個月不和孩子在一起,剩下探親的1個月,我在家的時候他們去上學,放學吃了飯他們要做作業,所以在他們的孩童時代、青年時代,我們的連接不夠親密。第二個時期就是創業時代,為了生存而奮鬥。我基本每天16個小時在辦公室,無法顧及這個家,所以我的三個兒女和我都不親。從父親這個角度來說,我覺得是虧欠他們的。我曾經和他們談過話,我問「是爸爸小時候天天和你們在一起玩捉貓貓好,還是像今天創造一個平台給你們提供機會好?」他們說「還是創造平台好」,所以他們就諒解了小時候我沒有抽時間陪他們捉貓貓。

在工作上,我們是一個流程化的公司,更談不上家庭關係。而且我也不直接管轄孟晚舟的工作,所以我們的交流也不多。將來我退休以後,盡可能去彌補關係。

16、《彭博社》高原:接著剛才問,您現在有退休的打算麼?另外兩個關於美國方面的問題,您之前說沒有很好的管道跟美國政府溝通,那現在這麼多外媒坐在這裡,您如果想有一些給美國政府說的話,您最想傳達的信息是什麼?另外,之前特朗普發了Twitter說,如果干預孟晚舟的事情對中美的貿易戰談判有利,他會去做這件事情,您怎麼看待特朗普這個人?

任正非:第一個問題,我的退休就看谷歌什麼時候發明出新藥使人長生不老,我在等這個藥呢。
第二個問題,如果問我想通過媒體對美國說一句話,那就是「合作共贏」。因為越來越高科技的世界,越來越不可能由一個國家、一個公司完整地完成一件事情。在工業時代,一個國家可以獨立做一台完整的紡織機、一輛完整的火車、一艘完整的輪船,而且信息社會相互的依存非常高,才能推動人類社會更快的進步。人類信息社會未來的膨脹是無限巨大的,所以任何一個市場機會都不可能由一家公司獨立完成,需要有千萬個公司共同承擔。

第三個問題,對於特朗普總統說「要把孟晚舟的事件管起來」,那我只能等等看,我現在不能作出判斷。對特朗普總統的個人看法,我還是認為他是一個偉大的總統,敢於把稅收大幅度降下來,這是有利於美國產業發展的。隨著人工智能大規模在工業和管理中的使用,過去工會問題、福利問題、罷工問題……都會隨之而解。減稅是有利於投資,相當於挖了一片窪地,有利於水流進去。但是只有善待所有國家,善待所有公司,大家才會積極投資,投資產生效益,才能彌補稅收的減少。如果動不動就嚇唬一些國家,嚇唬一些公司,動不動就抓人,誰敢到美國去投資,稅收創造的優越環境就不能發揮出作用。

17、《金融時報》Yuan Yang:很多人認為,目前美國對華為5G的懷疑不僅是因為技術性問題,還有政治性問題,華為已經成為中美冷戰的代表,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任正非:首先,華為沒有這麼偉大,中美兩個大板塊之間的衝突,怎麼會讓華為這顆小芝麻夾在中間,我們能起什麼作用呢?中美貿易衝突,至今對我們並沒有產生多大影響,我們預計2019年還會增長,但增長幅度估計不會超過20%。

第二,現在西方有些人認為華為設備運作有陰謀,這種意識形態就像工業革命時期砸壞紡織機一樣,認為先進的紡織機破壞了世界。華為賣的是一個裸設備,這個設備上沒有意識形態。這個設備是由運營商來掌控的,不是華為。所以,我們不要回到工業革命砸毀紡織機的時代。

18、《財富》Eamon Barrett:之前您提到整個電信行業的相互依存度是非常高的,我們也看到去年中興由於美國的出口制裁基本上是停業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如果美國也針對華為實施出口管制的話,會不會讓華為的生意無法運轉?

任正非:第一,這些年我們科研性投入這麼強大,做了這麼多努力,我們與中興是不一樣的,不會發生中興那樣的事情。華為公司的政策和基本商業准則是遵守業務所在國所有適用的法律法規,包括聯合國、美國、歐盟適用的出口管制的法律法規,我們一直致力於建設完善合規體系。

假如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對我們有影響,但不會很大。因為全世界的運營商都會繼續信任我們。我舉幾個例子,在日本海嘯引發福島核電站洩漏時,與難民逆向前進的是華為員工,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在兩周內恢復了680個基站,為搶險救災做出了貢獻;孟晚舟也是這個時候從香港奔赴日本,整架飛機上只有兩個乘客。我們不是見到災難就逃跑,而是為了人類安全,迎著災難向前進。印尼海嘯,我們有47個員工,在13小時內就把海嘯災區668個基站恢復了,支持了搶險救災。在智利9.1級大地震的時候,我們有3個員工在地震中心區失去聯絡,公司準備派搶險隊去搶救這些員工,問我的意見,我認為,地震還在,如果派隊伍進去,會蒙受更大的災難,我們只有耐心等待他們的信息。當這些失聯的員工第一個電話打給他的主管,主管就說了哪個地區的微波站壞了,他們三個人繼續背著背包去搶修這個微波站。他們的事跡,我們後來用真人拍了小電影。事後我去看望過這個員工,剛好智利首富送了我一箱非常好的葡萄酒,我就贈送給他了。大家知道非洲不僅有戰爭,而且是疾病頻發的地區,我們有很多員工都得過瘧疾,大量員工在這些疾病和貧窮地區穿越,如果你們需要照片,可以讓公共關係部提供。從這些事情也可以解釋,我們不是上市公司,不是為了財務報表,我們是為了實現人類理想而努力奮鬥。不管條件多艱苦,我們都在努力。

第二,我個人也到過尼泊爾珠峰5200米的地方,去看附近村莊的基站。我說過「我若貪生怕死,何來讓你們英勇衝鋒?」如果我們是一個資本至上的公司,我們不會有這個行為。華為過去30年,為世界偏遠和貧困地區的進步做出了努力,甚至有些人獻出了生命,我們不要忘記他們,不要忘記華為為人類社會做出了貢獻,更不要用猜疑來詮釋事實。

19、《華爾街日報》Josh Chin:兩個問題,您現在腦子里想的未來作為公司CEO的接班人是誰?

第二,在華為文化的打造上,您發揮了什麼樣的角色?華為的文化是以進攻性,高要求著稱,大家也經常概括成狼性的文化,在文化塑造上您做了哪些事情?為什麼文化如此重要?
任正非:華為公司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為客戶服務,權力是為了推動共同價值觀的動力和潤滑劑,誰來接班,誰就有權力去推動價值觀,起到動力和潤滑劑的作用。如果權力不受約束,就會阻礙和破壞這個價值觀。我們的治理章程是力圖實現分權、共進、制衡,使權力閉合循環,以及在循環中科學更替。

公司的命運不能繫於個人。否則個人遇到安危,公司就不運行了?面向未來不確定的生存與發展環境,我們唯有堅持集體領導,才能不斷戰勝困難,取得持續的勝利。集體領導機制的生命力與延續性,是通過有序的換班機制來保障的。所以,今年我們已經完成了170個國家、96768名持股員工的選舉,這要形成新一屆的權力機構。通過制度交接班,才能確保公司「以客戶為中心、為客戶創造價值」的共同價值得到切實的守護與長久的傳承。

我們分成了幾層治理機構,每層治理機構責任聚焦明確,又分權制衡,避免權力過於集中或者因不受約束而被濫用。比如,建立核心精英群體,是由退出董事會、監事會的高層領袖組成,維護公司長遠利益,掌握治理領袖的選拔,這個設計吸取了歐洲著名管理學家馬利克的觀點,也吸收了歐洲和世界各國重要百年公司的治理經驗。董事會的選拔是「任人為賢」,資歷不重要,他們的責任是多種糧食,改變土壤肥力,帶領公司前進。監事會「任人為忠」,對董事和高管的勤勉履責予以監督。所以,權力在閉合中循環,在循環中科學更替。

現在輪值董事長有3位,每個人當值6個月,在當值期間是最高領袖,最高領袖是置於法下,這個「法」就是治理章程;也置於集體民主中的。比如,當值輪值董事長可以提議,3位輪值董事長商議以後,是否能將提議上常務董事會討論;7個人組成的常務董事會通過表決,也只能形成提案,交給董事會表決;董事會多數表決通過,才能成為文件。董事長代表了持股員工代表大會,對常務董事會進行規則管理,常務董事會和董事會的運行必須遵循治理章程的規則。監事會是對董事行為進行監督。所以,誰是接班人,不知道,在循環更替中自然會產生,而不是我制定的,因為我不是沙特國王。

20、《CNBC》Arjun Kharpal:想知道您對2019年的業務展望,我們看到華為的一些競爭對手,包括像愛立信,他們的日子很難過,這會不會幫助華為進一步去發展業務的多元化?2019年收入的目標現在有沒有數字了?

任正非:2019年,我們可能會碰到國際環境的很多挫折,所以剛才我說我們的增長不會超過20%,估計在1250億美金左右。我們也不會乘人之危去搶佔愛立信、諾基亞它們的市場。而且現在整個環境對它們是有利的,因為有些國家限制我們不能進去,沒有限制它們,它們的機會就比我們更多一些。

21、《金融時報》Yuan Yang:第一,關於孫亞芳女士,您可以解釋一下她在國家安全部、華為的兩個關係嗎?第二,華為和解放軍的商業關係,有多少收入來自軍方或者和軍方有關的機構?第

三,華為和軍方或者軍方相關機構在研發方面有無合作?
任正非:第一,孫亞芳的簡歷,公司網站上有公佈。第二,可能有少量民用產品進入,數量我就不太清楚,因為不是作為主要客戶。第三,我們和軍隊的研發機構沒有合作。

22、《華爾街日報》Josh Chin:您之前提到特朗普總統,還提到了美國的投資環境,想聽聽您的觀點。中美之間的貿易戰,一部分是說美國公司在中國市場的市場准入或者公平競爭的機會不夠,比如說華為現在也進入了雲這樣一個領域,其實這個領域對於美國企業限制還是非常多的。那您是不是覺得,中國應該進一步地向美國市場開放,然後來緩解目前的貿易的這個狀況?如果是的話,對於中國的科技企業會有怎樣的影響?

任正非:我一貫支持開放政策,但是我沒有決定權。

我可以講個故事給你們聽。2003年,思科與我們有一場曠世紀的官司,當年華為還是「毛毛蟲」。我們遭遇了這麼巨大的泰山壓頂的官司,那時候我的精神壓力極大,主要是沒經驗。但是,我從來不會去煽動民族情緒和民粹主義來抵制思科,從而解決我們的官司問題。幾年以後,錢伯斯與我在機場會談,他非常清晰知道我們對思科的態度。因為我們知道,中國這個國家唯有開放、唯有改革才能有希望,不能為了華為一家公司,中國不開放。

又比如,美國突然不採購華為手機這種大事件出現時,中國有些民眾提出要抵制蘋果手機。我們的態度是不能為了我們一家公司犧牲了國家利益,犧牲了國家的開放改革政策。當我們近期在西方受到很嚴厲的挫折,我們還是支持我們國家繼續走向更加開放。因此,我認為,中國只有更加開放,更加改革,才會形成一個更加繁榮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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