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北俊的政協「搣柴事件」,在政圈中餘波蕩漾,中央處理整件事的手法,出乎意表。巴士的報當日第一時間報導此消息時,便有不少朋友來電,問我們是否搞錯了?網站是否遭到駭客入侵?大家都覺得這消息難以置信。
到了當天晚上,有政協常委在北京話確有其事,大家才開始相信。當晚有政界人士來電問我,阿爺是否已經不想再推政改方案呢?這位政界人士當真「眉精眼企」,能夠看到事件其中的竅妙。
政改方案要能在立法會通過,必需要有三份之二以上的議員同意通過。即使建制派以及中間議員全體同意,還要從泛民議員拿五、六票,當真是一票也不能少。田少所屬的自由黨手執五票,中央現在「搣」了田少柴,最糟糕的情況是,自由黨的五票全失,即使情況不至於這樣壞,起碼少了田少的一票,這樣政改方案要過關就難上加難。中央「搣」田少柴的代價,相當之大。
不過,估計中央在作此決定之時,已充份考慮了至少會丟失田少一票的後果。顯而易見,在中央的心目中,政改能夠通過的機會已相當細。
我再摸摸底,發覺中央理想上仍然想方案可以通過,但現實評估在目前的形勢下,方案可以通過的機會不大。即使是北京的官員,感覺也相當無奈,覺得香港錯過了這次機會,最少要再等多5年、10年,才可再談發展政制。
我覺得港人可以分成三類。有一類是保守派,即使是有篩選的行政長官普選,他們都不喜歡,因為最終不知道會選出怎麼樣的特首。另一類是另一個極端,民主派是也,他們不喜歡有篩選的普選,認為與其要假普選,不如不要。
在這兩個極端之間,還有一類中間派,或者可以叫溫和民主派,他們覺得現時這個特首候選人要由提名委員會過半數通過的方案,雖然並不完美,但還是應該先實踐普選,然後再爭取未來更民主的普選方式。大膽設想,可以爭取由2017年第一屆普選特首要超過50%提委提名,發展到第二屆30%,第三屆15%,即實踐普選10年後,已可發展到接近無篩選的普選。
不過按現時的局勢發展,普選正漸行漸遠,溫和派很大機會失望而回,因為隨著佔中惡化,中央已沒有信心去推動通過政改方案。民主派想一步到位逼中央讓步,看來成功機會極微。最高興的便是保守派了,因為他們根本不想有任何形式的普選,而他們實現這願望的機會,已經愈來愈大了。
可以預見,2017年特首選舉很大機會是原地踏步,5年後中央拿同一個方案出來,香港又不接受,10年後再不接受,還是一事無成。企硬,最後想快得慢。
盧永雄
全國政協常委會決定,免除田北俊的全國政協委員的職務。田少今次給人「搣柴」,主要原因是他上星期高調叫特首應該考慮梁振英辭職。
中央對田少這番言論之所以這樣敏感,原因是他早有前科。在2003年的「廿三條立法事件」中,他在關鍵時刻倒戈,在行政會議上反對通過廿三條。不但令廿三條泡湯,也間接令特首董建華後來要腳痛下台。今次田少又提出特首應該考慮辭職,馬上讓政界中人聯想到「廿三條事件」,懷疑田少又玩倒戈把戲,想拉特首下台。不過,今次中央動了真格,在短時間內採取行動,一劍封喉,撤消田少政協職務。
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對田北俊被褫奪全國政協委員的職務,感到極度憤慨,仲認為是白色恐怖。如果你用一個非政治化的角度看問題,以為人人都可以隨意暢所欲言,自然認為「搣柴」恐怖。但如果你用政治化角度去看,支持佔中的泛民和反對佔中的建制派兩陣對圓,劍拔弩張,田少作為建制派一員,出手插自己友,這又是否份所應為呢?
一直以來,很多香港政界人士睇這些中央任命的職位,也睇得相當稀鬆平常,並不政治化,他們視政協、甚至人大職位,等同於祖國的「荷蘭水蓋」(政治勳章),搵個位來做,只想在人前炫耀,為自己力爭之餘,更不惜與黨友搶位。有些政黨,雖然美其名為建制派政黨,但每當政府有關鍵政策要在立法會通關、需要他們投票支持的時候,他們例必講數,今次要這個職位,下次又要那個職位,其「扭計」程度,比一個三歲小孩更甚。
尤有甚之,「扭」完特區政府,再「扭」中央,他們已將政協這些職位,當成囊中之物,可以予取予攜。固然,他們拿中式「荷蘭水蓋」,只為「顯擺」,一年開一次大會,飲飲食食,威威水水,開完會就走人,既不是想著為中央獻言獻策,也談不上有什麼責任感,要為中央在政治風波中上陣打仗。
過去的中央領導,行事比較寬鬆,明知香港人都是這樣,看不過眼,也沒有如何干預。不過到習近平上場之後,事事秉公辦理。例如國內打貪反腐,雷厲風行,中央軍委原副主席徐才厚即使患了膀胱癌,也要醫好移交法院審訊。大家只要留意一下新聞,便知中央處事手法,如何嚴厲了。
田北俊事件是一個重大教訓,值得本地為政者、特別是建制派記取。時代已經改變,和以往不同,不要再以為掛了人大、政協這些「荷蘭水蓋」,只諗威水,不想工作,甚至在關鍵時刻,掉轉槍頭,倒打一耙,佔吓便宜、搏做特首。這些花招,在過去可能得,今時今日,若故技重施,隨時連老本也輸光。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