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名官員在和其他人打麻將的時候永遠「只贏不輸」,最大的可能性,恐怕不是因為他是香港老電影裏那種戰無不勝的「賭神」,而是因為他手中掌握的權力,正是牌桌上其他人「圍獵」的對象。近日,被紀委監委「雙開」的四川省綿竹市人大常委會元黨組書記、主任馮軍,便是一個這樣的「典型」。
則進一步講清了他斂取錢財的全部伎倆。
當時的馮軍,平日除了工作就是陪家人。在外人看來,馮軍工作上是個「能人」,生活中是個回歸家庭的「好男人」。那時,馮軍喜歡的「打麻將」,不過是節假日裏和親戚的打牌娛樂,相互之間討個彩頭,或是和老朋友一起放鬆交流,輸贏也都不大。然而,隨著馮軍在仕途上越走越順,他的這個“小愛好”也逐漸變質,最終成為了讓他“栽倒”的重要原因。
2009年7月,馮軍擔任綿竹市委常委、副市長,分管交通、國土、工業等工作,長期與工程項目打交道,和企業商人接觸頻繁。在各種工作應酬之中,馮軍的「小麻將」開始有了新“玩法”。
「老闆約我打牌,不會和我的牌,還故意告訴我他要和什麼牌,於是我就不會輸,每場都是贏家,贏錢的感覺真是其樂無窮。」馮軍坦言,和他打牌的老闆們大部分是多年朋友,了解他酷愛麻將,便通過這種方式送禮金,目的是和他搞好關係,渴求來日關照。2010年至2015年,馮軍和綿竹某運輸公司董事長劉某一年要打20多次麻將,每年劉某都故意輸給他10多萬元,6年累計60餘萬元。
據辦案人員介紹,2009年至2018年,馮軍以打麻將「假賭博」方式違規收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禮金200餘萬元。
從表面上看,通過打麻將斂財,馮軍似乎是「佔了便宜」的那個人,他自己也因此樂在其中。然而,從本質上看,與其說這樣的“送錢牌局”是馮軍操盤的結果,倒不如說這一切都在那些在牌桌上使勁給馮軍“喂牌”的商人們的操縱之中。這些商人之所以想方設法地在牌桌上輸給馮軍,為的當然不僅是討好他個人,更是擢取不正當的利益。馮軍在牌桌上得到的所有收益,歸根結底,不可能是“無償”的,借用一句文學家茨威格的名言——“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些饋贈的代價,最終不僅要由馮軍本人以被追究違紀違法責任的方式承擔,也要由因此遭受損失的公共利益承擔。
在馮軍留置期間,他曾向辦案人員自述,對於自己打麻將贏錢的行為,他以為頂多是違紀,全然不知這種行為是賭博、是受賄犯罪,要是知道,他早就不幹了。
對此,辦案人員表示:「馮軍的言辭一方面說明他對紀律毫無敬畏之心,知紀違紀。另一方面,作為綿竹市人大常委會黨組書記、主任的馮軍理應按照人大工作職責保障憲法和法律在當地的執行和實施,依法行使監督權。馮軍應該是最懂法的人,卻說自己不知法,可見是在掩耳盜鈴。」
在馮軍任職期間,工程項目、土地出讓、財政資金等屢屢落入「馮氏人馬」之手,導致當地部分商人攫取暴利,經營秩序混亂,敗壞一方風氣。2019年1月20日,經德陽市紀委監委研究並報市委批准,馮軍被給予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無獨有偶,就在不久之前,剛剛被「雙開」的北京市總工會原黨組書記、副主席曾繁新,也和馮軍一樣,在麻將桌上「只贏不輸」。
2012年,曾繁新時任北京市總工會黨組書記、副主席,下屬單位的幾名幹部因賭博被公安部門查處,並受到黨紀處分,成了市總工會的警示教育素材。在隨後召開的市總工會警示教育大會上,曾繁新義正詞嚴,嚴厲地批評了賭博這一違紀違法行為,並要求單位全體黨員幹部以此為戒,絕不能沾染賭博惡習。
但事實上,此事並沒有真正觸動已經賭博成癮的曾繁新。他依舊沉湎於打麻將的刺激之中。為了避免被發現,小心行事的他,把賭博地點從洗浴中心轉移到了二環路附近的一個隱秘據點。
商人余某說:「坦率地講,(打牌)我們很少贏他。我們的牌特好,他的牌不好,我們也故意不和了,就是讓他開心就得了。將來我們有什麼事求他,也許用得著。」
「有時候我輸了,他們說你掙工資,哪出得起錢,就從包里抓那麼一把,也不數,有時候三四千,有時候四五千,我一開始也推脫,後來慢慢習慣了,也就拿了。」曾繁新坦言。
最終,落馬的曾凡鑫在自己的「懺悔錄」中寫道:“我的結局,充分說明‘兩面人’遲早會出問題。我願意悔罪,也警示別人,不要做人前是人、背後是鬼的那種人,不要成為‘兩面人’!”這應該成為所有官場「賭神」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