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牒」制度是古代王朝為出家僧侶而設特別優待政策。由於出家人是不事生產,專心求法,為了體諒他們無法納稅的處境以及方便政府管理,政府會向合法登記的僧侶發出「度牒」,憑「度牒」者便可以合法免交任何稅項及服役。
到唐朝中葉,由於爆發安史之亂後,出現地方割據勢力,唐室收入大減,為了開源解決財政問題,當時的官員便想出一個餿主意,就是販賣「度牒」,即使是平民百姓,只要付出一定的金錢,便可以合法領取「度牒」,終身免於納稅。固然,一時之間,大量富有人家搶購「度牒」,使唐室得以解決燃眉之急,但是,長遠而言,可徵稅人口大減,未來財政壓力更加巨大。這種為了短期利益而忽視長期需要的政治決定,猶如慢性自殺,使唐朝步入末路。
同樣地,香港都出現慢性自殺的危機。為了一時的穩定和諧,造成長期的政府弱勢和民怨沸騰,對管治極為不利,而一切便要從回歸講起。
對於中央政府而言,和平回歸,成功落實一國兩制,是回歸初期的主要任務。因此,中央政府必須在香港找到強而有力的合作夥伴,才能實現目標。可是,回歸前夕(乃至回歸後廿二年來),支持愛國愛港的群眾基礎仍屬薄弱,不少市民依然抱著戀殖或是仇共的心態。因此,在構建特區政府的執政班底時,可以看出其思路是盡量向中間溫和人士靠攏,例如商人及公務員,將其納入建制的骨幹部分,以維持政府正常運作。所以,回歸初期,既有董建華出任特首,亦有大量精英公務員擔任司局級職位;在立法會的層面,既有傳統愛國愛港政黨如工聯會、民建聯作為支柱,亦有親商界如自由黨、經民聯或部分獨立人士組成類似政治聯盟。這種情況,基本上在往後幾屆政府一直維持。雖然建制並非社會意見的主流,但圍繞愛國愛港人士、商人及公務員為主軸建立的建制陣營,至少成為穩定社會的重要力量。
問題是,這種多元的政治勢力,其合作方或和團結性向來備受質疑。主要原因,是彼此理念分歧過大,尤其在民生議題上不易取得共識,例如公務員團隊與政黨便經常就交通、醫療、教育、房屋等問題上不能充分合作,前者認為後者不切實際、後者則覺得前者敷衍塞責;在勞資問題上,工聯會與自由黨、經民聯基本上是誓不兩立。因此,除了大是大非的議題,例如政改,建制可以一致對外以外,沒有任何議題能夠促成三大單位的合作和協調。
然而,建制作為一大政治陣營,卻舉步維艱的主因,是由於商人實力雄厚、地位超然,有較大能力影響政策制定和發展方向,變相政策嚴重向商界利益傾斜。以房屋問題為例,地產企業必然不希望政府積極有為、開拓土地,只有單位嚴重短缺,樓價日益高漲,才能滿足地產界別的利益。因此,當政府提出「明日大嶼」計劃,希望透過填海增加可開發土地時,不難發現反對聲音與反對派同樣浩大的,便是來自商界的朋友。
由於政府長期處於弱勢,若要維持有效的執政基礎和地位,必然高度重視陣營內各大單位,特別是最有影響力的單位,即商界的意見,從而使資源分配失衡。不過,後果是一般市民無法分享經濟發展的成果,生活質素日趨下降,而民怨則逐漸增加。當民間反對聲音坐大,建制的實力便進一步受到削弱,而政府便更加弱勢,對陣營各大單位的依賴便愈大。當商界知道手執豐厚的政治籌碼,其「真性情」便會發揮得淋漓盡致,肆意「扭計」,使政府難以管治,形成惡性循環。
因此,在上月逃犯條例修訂進入審議階段時,率先「跳船」的,就是以自由黨和田北辰為首的商界朋友;當暴動愈演愈烈,火上加油、向特首和行會成員連珠發砲的,便是田北俊。商界一次又一次出賣建制陣營,正是政府過分依賴商界的後果。當商界知道背棄建制的利益較與建制同一陣線為大,作為最擅於計算利益的群體,自然知道如何作出決定。
要解救香港的政治困局,便要扭轉政府的弱勢,添加新的政治元素進入建制陣營,減少對商界的依賴,從而避免現時失衡的資源分配。當政策真正做到以民為本,溫和、理性的聲音自然站在建制一邊,其管治效能便不可同日而語。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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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條例修訂演變成回歸後史上最大型最具破壞力的政治動盪,最令人感到不安的,除了是暴徒行為愈趨激進外,還有為數不少只有十多歲的中學生參與是次行動,使社會不禁反思為何出現這個現象。
前行政長官董建華及部分人士認為責任在於通識教育。他們認為,課程設計及內容令學生接觸政治事件,培養政治意識,加上部分教師授課偏頗,刻意引導學生接受激進思想,造成今時今日學生上街抗爭的局面。
筆者絕不反對修讀通識科的學生較舊制學生更加關心社會時事,也不反對部分教師教學方法偏頗,導致學生趨向激進,惟恐怕不是唯一原因。
事實上,愈來愈多學生參與社會運動的現象,早於09年的高鐵事件已經萌芽,直至14年佔領運動,學生都是其中一股力量,而其時通識教育尚未開展或只是處於初始階段。
縱觀各大評論分析,筆者發現較少探討家長的影響。無疑,教師、朋輩對青少年的身心發展有著很大的影響,但家長在思想形塑上也有著不可忽視的力量。
此輩學生,大約15、6歲,即是其家長大多處於40-50歲的年紀。按年代劃分,就是60年代末至70後,甚至有少量是80年代初。這一代的人,有著幾個重要特徵。第一,由於九年免費教育的落實,普遍教育程度較高,至少比上一代的人高。
第二,他們成長的年代,正值香港發展最輝煌、港人身份最有自信的年代,對港英政府的認同感較為強烈。
第三,他們成長的年代,便是回歸前政治氣氛最為不安的年代,既經歷中英談判,又見過89民運,對國家的歸屬感一般較低。
第四,由於回歸後香港發展停滯不前,使這代人對特區政府的施政較不認同。
因此,不少60、70後可被視為民主自由思想的支持者,或是戀英戀殖的人,對特區政府和國家不抱好感。這種思想,更加會在日常的教育及交流中感染子女,使參與社會運動、反抗政府的意識早早植根在子女的腦袋裡。在社交媒體的催谷、劣質傳媒和反對派政客煽動下,更加容易誤入歧途,走向極端,參與暴動。
筆者大膽推測,由於下一代的中學生將是8,90後的子女,而8,90後的反政府意識更加強烈和尖銳,加上部分人士曾經參與過大大小小的社會抗爭行動,未來踏入壯年的他們,會較6,70後更著力影響子女的政治思想,甚至會一起參與極端和暴力的違法行動,香港未來的穩定和安寧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
筆者認為,是次暴動相對於以往任何一場社會運動可怕的地方,在於「五無」,分別是無結構、無策略、無底線、無道德和無承擔。
過往的社會運動,最少都有一個人或組織擔任領袖的角色。假如運動有聲有色,政府不得不與群眾對話協商,至少都有群眾代表作為對象。反之,是次暴動在開始階段已經大肆宣揚「無大台」,即沒有人可以代表其他人。在一個沒有明顯架構的群眾運動裡,即使政府有意與示威者溝通,也難以找到合適的對象,化解矛盾,令暴亂行為無休無止。
由於缺乏明顯的組織架構,所以可以輕易看出暴徒其實沒有清晰的抗爭的策略和方向。表面上,他們聲稱行為是要增加管治成本,逼使林鄭月娥讓步。然而,不論攻擊警察還是闖入立法會,都無助達到暴徒的目的,反而令政府為免鼓勵未來再有同類事件發生而更難妥協,而公眾甚至是部分反修例陣營人士亦對這類行為感到厭惡。
抗爭策略似有還無,更多暴徒選擇的做法,不過流於發泄,例如攻擊警察、包圍政府機關、甚至是破壞立法會等,都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甚至令矛盾更加僵持不下。可是,暴徒卻沒有設下「退場機制」,即是當行動升級而政府不作回應時,應如何面對,只是一路提升行動的激進程度,超越社會和法律底線也在所不惜。
因此,他們不但採取暴力,闖入立法會和政府機關,更加使用語言暴力和心理壓力,向警方及支持修例陣營人士肆意攻擊和侮辱。網上流傳警員及其家屬的私人資料以及建制派立法會議員的住址等,都反映事情進入失控的階段,甚至「對人不對事」,以打壓與自己迴異的聲音為樂,全無道德可言。
雖然暴徒明知行為未必得到認同,但是他們從來不打算承擔任何責任,從他們一直帶著口罩行動便可見一斑。直到目前為止,他們依然呼叫「收回暴動定性」及「特赦所有被拘捕人士」的口號,亦可清楚看出他們並不認為行動有錯。他們甚至諉過於人,將暴動的責任扭曲成「官逼民反」,試圖將亂局推卸在林鄭政府和警隊身上。
暴徒聲稱行動是為法治、自由和人權而戰,而偏偏他們的行為,就是破壞法治、自由和人權,而且理直氣壯,毫不退讓。筆者相信,這場暴亂只會堅定暴徒反抗的決心,未來在政治和民生議題上更加寸步不讓,激烈對抗。假如特區政府再次向暴徒屈服,過份寬容縱容,未來香港將會承受更大的政治和社會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