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不是為他們的殘暴解脫,而是要了解他們的心理。
對於「南京大屠殺」或者整個抗日戰爭中,大家對日軍印象絕大多數都是殺人惡魔、禽獸、無人性。然而,這些日本兵出征前,也是普通青年,有父母、家人、朋友,有的已結婚,有妻兒,他們平常也就是上班、務農,有的甚至是在讀大學或剛畢業,也有藝術家愛好音樂。為何會這樣?要從多方面,以及他們的心理來理解。
龜井文夫紀錄片《上海》,記錄日本兵在彈鋼琴 (網上圖片)
外界理解到,日本軍部在平時訓練中,士兵遭受極為嚴酷的體罰,虐待,內心強烈的不滿都被壓抑著,最終一旦有機會,便發洩到更弱的人身上,究竟中間的過程存在一些甚麼?我們從不少日本兵的日記紀錄來看,他們並不非完全冷漠,常在日記表達細膩感情,由寫給父母的信、如何思念家鄉,到說說閒時觀看文藝雜誌、吹口琴彈鋼琴及結他、傍晚在山上看日落、下雨看到雨滴落在水面泛起漣漪、除夕夜想起家中生病父親和弟弟而流淚,有的士兵甚至看見戰場上有母親懷抱著孩子慘死的樣子而落淚等等……
閱讀家書的日本兵 (網上圖片)
不過,細膩感情只佔一小部分,其他時候他們卻殺死大量俘虜,捕捉無辜難民,即使他們如何央求,卻無動於衷,甚至泯滅人性:「竭盡全力的刺殺,老人與小孩,統統不放過……」後世透過閱讀這些日本兵日記,體會到人類本性中善惡相隔多近。而人類歷史上任何一次野蠻大屠殺,加害者的內心會否同他們存在同樣想法?政治人物如何通過各種手段綁架民意,強迫不願意戰爭的人上戰場,成為了一個重要的剖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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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知道,雖然戰前日本民眾普遍支持戰爭,但他們不會想像到,在機械化熱兵器進步神速時代,戰場上的殘肢斷臂、鮮血噴湧有多血腥淒慘,他們只會設想一種理想的獲勝狀態。一旦淒慘暴露眼前,他們是否還支持戰爭?從《侵華日軍老兵曾根一夫的回憶錄-分析純真青年變為惡魔的心理歷程》一書中了解到,上海會戰後,日軍普遍渴望回國,不願意向南京進軍。政治人物及當權者,卻巧妙規避了,軍部嚴禁報道戰場各種淒慘狀態,再利用戰友死亡,鼓動士兵們復仇,戰鬥和強姦,殺害平民發洩不滿,將視線從發動戰爭的錯誤引向敵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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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根據日僑坂本義和侵華老兵曾根一夫等的講述,親身前往戰場的士兵,其實不是完全的一種情緒激昂、渴望殺人的狀態,他們內心會忐忑不安,剛上戰場時候也會膽小,但這些會因上級的命令而會改變,即使長官膽小,但為了在下屬面前不丟面子,會故意變得更殘暴地屠殺。
誠然,大多數殘暴行為,可能源於上級命令,這些命令又是從何而來?他們是否一開始有施虐的變態心理?有文章分析老兵永富博道,也許為一切提供答案:「殺人不是作戰需要,而是一種人生樂趣。他會發明各種殺人的方法,盡可能地使人死得痛苦而有趣……」。
晚年的永富博道 (右) (網上圖片)
永富博道的人格形成,要從他少年時代說起。永富出生的熊本縣,是日本尚武精神最嚴重的地方之一,男孩從小受嚴格、近乎嚴酷的訓練,讓他們有剛健精神和體魄,以攻擊性的姿態,對應「弱肉強食」的世界。永富少時身體瘦弱,受到這種風氣的蔑視和攻擊,受學校和家庭更嚴厲訓練。永富強壯起來後,就形成有強烈攻擊性的人格,以主動攻擊他人的方法,掩飾自己的弱小和自卑。據心理分析,長大後永富因痛感自身無力,所以依附和崇拜權威(即天皇與軍部),用權威的意志,取代自己的意志。因此掌握權力者,就會更易調動士兵潛藏的傾向。隨著戰局的擴大,日軍與中國打得泥足深陷,士兵心理更發生種種變化......
戰爭階段在東京的氣氛 (網上圖片)
永富博道在戰時親手殺死至少100名中國人,戰後1949年被中共逮捕服刑,於1963年回到日本,致力反省戰爭提倡和平,晚年就中國犯下的罪行積極懺悔。永富博道生前接受訪問時曾說:「最可憐的,其實不是那些被殘忍殺害的人,最殘忍的,是那些被槍炮炸傷的人,一時半刻也不會死去,可是巨大的痛苦會折磨得讓人大呼救命。可是等來的不是那些來救命的人,而那些被日本軍國主義洗腦的野獸,卻對此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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