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快將進行第二輪政改諮詢,在佔中之前,政改似乎還有討論空間,但佔中之後,無論泛民主派或中央的立場都僵硬化了,各走一方,大纜都拉不在一起,大家對政改方案的通過沒有期望,那就不會失望了。
我和熟悉政府高層想法的消息人士,討論過佔中後的局勢和政改的前景,總的來說難言樂觀。他認為佔中搞成這樣,香港無人贏,特區政府只是無過,並非有功。建制派只有短暫團結,難言長久。泛民政黨好傷,民主黨在上次政改諮詢妥協了,但在其後的選舉被狙擊,一直認為是自己被出賣了,所以在這次政改既不願和政府妥協,但亦不願走在佔中運動前列,公民黨亦是一樣,縮在後面,只有在清場日才出來等拉,結果亦兩面不討好。
消息人士認為,只有阿爺是佔中運動的贏家,雖然在佔中初爆發時,中央一度研究武力清場的可能性,但最後忍下來了,成為軟處理這類群眾性對抗運動的成功先例,同時亦阻截了運動燃燒向內地。去年11月佔中運動敗象已呈,在亞太經合組織會議,阿爺和美國是焦點中的焦點,後來中美召開領導人峰會,美國總統奧巴馬在會後表示,美國在煽動香港的抗議活動這些事情上沒有任何參與。美國要和這些群眾運動,劃清界線,實屬少見。奧巴馬更和習主席的瀛台夜會傾了5個小時,美國俾足面中國。間接肯定了中國硬中帶軟的手法去處理香港佔中,相當成功。
他認為,人會受經驗影響,中國公布香港問題白皮書,人大常委會公布8.31決定,強硬落閘,佔中也不過如此,你那能希望在此之後,阿爺能在政改上作出讓步呢?所以如今想在提名委員會產生方式作出重要改變,亦無機會。
佔中的影響好深遠,在運動期間,基本上是誰犯錯少誰就成功,先是政府在9.28放催淚彈放得太快,然後政府沉下氣來,不再犯錯。到雙學忍不住,最後發動包圍政總,失敗後導致運動終結。他認為,鐘擺暫時擺向政府有利的一方,但這種利好氣氛,能夠持久嗎?
正因為政府都不是那麼好景,就不想犯錯,好像有人建議減少提委會漁農界席位,俾婦女和青年界,但他反問那些位置到底給誰?不變還好,一變,不患寡而患不均,好難分得好,一定有很多團體自覺分不到位或分得太少,走去嘈政府,愈搞愈衰。他認為反正提什麼泛民都會否決,不如「唔郁好過郁」。
聽完消息人士咁講,對這場政改諮詢,不能抱什麼希望,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盧永雄
這些日子看到亞視的新聞,頗覺唏噓。年青人較少看亞視,對它沒有感覺,中年人印象深一點,好像我們這些曾在亞記工作之人,自然更覺難過。
鏡頭回到20多年前,是林百欣做老闆的年代,找到數口很精的李寶安(今天無綫的集團總經理)入亞視管帳,重整亞視。林伯是一個相當踏實的老闆,他久不久會請新聞部一班同事,去太子道一個麗新物業的複式單位中吃飯,我作為新聞部一個小頭目,也叨陪末席。林伯請了一個家廚,做點家常菜,他和同事吃飯聊天,談談他對亞記經營的看法。
我那時新加入亞視,覺得林伯是一個億萬富豪,吃飯吃得如此節儉,的確有他的一套。但其他亞視同事不以為忤,他們捱過亞視更清苦的日子,在邱德根當老闆的年代,同事坐升降機也不敢倚在電梯牆上,因為邱老闆節省到廁紙也不給,要同事自備廁紙返工,搞到有員工極之不滿,竟然在電梯牆上抹屎抗議,因為邱老闆也搭那部電梯,要向他報復。那個不知名的抗議員工,被冠以「屎魔」的美名。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過去幾十年,亞視也只在邱德根這樣節儉的年代,賺過一兩年錢。
林伯自己節儉,對夥記還不錯,但當年亞記和無記比較,論資源是巨人和小孩之比。記得我工作的亞視新聞部,只有9隊新聞攝影隊,但無記有20多隊,在電視爭分奪秒沒有畫面就輸的現實中,我們真是有丙組球隊打甲組比賽之感。
但當時整個亞視,由老細、到總經理、到各部門,真是博盡老命,做到最好。記得當時新聞部拿了一個星期中最無人睇電視的時段:星期日早上9時,做一個叫「龍門陣」的清談節目,竟然也有3點收視(約15萬人收看),6點新聞就更厲害了,有10多點收視(60、70萬人收看),和無綫如今星期日晚上黃金時間的收視一樣高。今天亞視黃金時間只有一兩點收視的局面,那些年會覺得不可想像。
亞視搞到今天的田地,主要問題出在老闆身上。亞視老闆到底有幾懂香港的電視市場,有幾用心去做好啱香港人口味的節目,是一個大問號。亞視老闆要亞視做亞洲的CNN,話收視調查不公平,覺得亞視的廣告收得太便宜,一上場就要加價,所有的做法都不是看市場、按客戶的要求去做,而是以自我為中心,把所有的事情都往錯的方向去做,才會做出低到這個水平的收視。
電視台不易做,做第二大的電視更難做,否則亞視也不會做幾十年只有一兩年才賺錢。但電視台也很有價值,用好一個免費電視牌照,可以是一件極寶貴的資產,就要看落到誰的手裏,怎樣去做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