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乃鄭永年教授,他是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其文供各位參考下。文章如下:
上世紀90年代初,美籍日裔學者福山發表了其所謂的“歷史終結論”,認為西方自由民主是世界上最好、也是人類最後一種政治制度。一方面是因為它符合西方主流意識形態的需要,另壹方面是因為蘇聯東歐共產主義的轟然倒塌,這一理論名噪一時,廣為流傳。
不過,好景不長,沒過多久,西方自由民主內部開始發生巨大危機,並深刻影響到作為西方內部秩序外延的“自由國際秩序”。今天,西方內外部危機互相交織,互相惡化,人們看不到內外危機如何緩和解決,出路在何方。
與此同時,也正是在這段不長的時間裏,中國實現了快速和可持續的崛起,不僅催生了內部新制度的誕生,而且開始走向世界舞台中心,在劇烈變化的國際事務上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世界歷史不僅沒有被福山所說的西方“自由民主”所終結;相反,中國的崛起開啟了新的世界歷史....
... 不可否認,中國基本國家政治制度都是在毛澤東時代得到確立的,這些制度構架直到今天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毛澤東之後的中國被稱為“改革”的時代,顧名思義,“改革”就是“改進”“改善”“改良”和“修正”等,而非革命和推倒重來... 改革開放以後,中國進入了第二個階段,即“鄧小平時代”。鄧小平壹代有效地解決了經濟發展問題。中國在短短是40年時間裏,書寫了世界經濟史上的最大奇跡,把一個一窮二白的國家提升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最大的貿易國;就人均國民所得來說,也已經接近了高收入經濟體。不過,更大的奇跡在於促成了近8億人口脫離貧困。歷史地看,任何社會都有方式致富,但不是任何社會能夠找到有效的脫貧方式。在脫貧方面,中國可以說是獨一無二,...
如果說十八大之前,人們對中國自己的體制還缺乏信心,不僅不敢正視自己體制的優勢,反而認為自己的體制是必須被改掉的,那麽十八大以來的“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相互配合、相互強化,人們全面評估中國體制的優劣,並對此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革,造就了今天人們所看到的一整套制度體系。
在基本經濟制度方面,中國已經形成了“混合經濟制度”。具體地說,就是“三層資本構造”,即頂端的國有資本、低層以大量中小型企業為主體的民營資本、國有資本和大型民間資本互動的中間層。這個經濟制度可以同時最大程度上發揮政府和市場的兩種作用。各種經濟要素互信競爭和合作,造就了中國經濟的成功。同時,它們之間也存在著互相制衡的局面。因為壹旦三層資本失衡,無論是國家主義盛行還是市場原教旨主義盛行,經濟就會出現大問題,人們因此必須不斷在三層資本之間尋找到壹個均衡點。
在這個過程中,政府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在中國的哲學中,自古至今,發展和管理經濟永遠是政府最重要的責任之一。政府承擔著提供大型基礎設施建設、應付經濟危機、提供公共服務、平準市場等重要責任;而民間資本提供的則更多的是創新和活力。過去數十年中國在構造了世界經濟歷史的奇跡,又避免了亞洲金融危機(1997年)和世界金融危機(2008年),和這個經濟體制密不可分。
在政治領域,西方的“三權分立”體系為黨爭提供了無限的空間,造就了今天無能政府的局面。相反,中國在十八大以來,以制度建設為核心,通過改革而融合了建國以來的基本制度和傳統制度因素,形成了“以黨領政”之下的“三權分工合作”制度,即決策權、執行權和監察權。
傳統上,“三權分工合作”體制自漢至晚清,存在了兩千多年,並沒有受王朝興衰更替的影響。今天,通過創新和轉型,重新確立了“三權體系”,為建設穩定、高效、清廉的治理制度奠定了基礎。
不過,應當明白,無論是“三層資本體系”還是“三權分工合作體系”,盡管它們已經構成了中國最為根本的制度體系,但仍然有很大的改革和改進空間。在經濟體制領域,諸多問題仍有待回答:三層資本之間的邊界在哪裏?如果根據需要不斷調整邊界?國家如何保持“中性”,而在各個方面平等對待不同類型的資本?如何確立法治使得這三層資本在市場面前“人人平等”?對國有資本來說,更多的問題需要回答,包括其性質、功能和運行方式等。
在政治體制領域,也需要回答諸多重大問題:“三權”之間的邊界在哪裏?如何開放決策權,使其同時具有更高的民主性和科學性?如何提高執行權(行政)的效率?如何保證執行權的一定程度的“自主性”,免受各種政治的幹擾?監察權的權限如何確定?如何保證監察的有效性以確保廉潔政府?如何防止監察權的濫用而保障執行權能夠有所作為?這些都是日後政治改革的內容...
盡管一些人對中國制度仍然充滿不信任和懷疑,西方的“中國解體論”依然盛行,但如果人們足夠現實,就不應該低估中國制度的生命力及其可能的外部影響力。中國制度演進的經驗至少具有三方面的意義。對中國來說,意義在於找到了自己的模式,這是一個經過了一個世紀的革命和戰爭(1840年-1949年)、70年的建設探索(1949年-2019年)而得來的模式。如果一些人認為這個模式行將消失,他們將會很失望...
究其本質來說,今天西方所面臨的危機來自於政治、經濟和社會權力三者之間的高度失衡。西方過去的成功來源於這三者之間的平衡。今天,西方經濟結構變化了,直接造就了社會結構的變化,而政治結構不能適應新的社會結構。對西方來說,如果要緩和和解除目前的危機,就需要重新實現三者之間的平衡。要如何實現這個新平衡呢?
已經在中國出現的、還在演變過程的這種三層資本體制和三權分工合作體制,如果既可以形成政治、資本和社會三者內部的制衡,又可以形成政治、資本和社會三者之間的外部制衡,從而實現雙重均衡及其在此基礎上的穩定發展,對整個人類經濟政治體制的改進也是一種貢獻。
或者說,中國經過70年的創造性探索所造就的一整套新體制,正是適應了今天這個時代的需要。
本人基本上同意鄭教授上面所言。
蘇智成 測量師
香港建設專業聯會理事
香港建設專業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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