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張德江在會見港澳政協委員時候的講話,透露了很多中央處理香港問題的最新睇法,其中一個較特別的說法是通過政改方案是「硬任務」。
張德形容政改工作已進入決定性最後分曉的階段,表明要落實中央期望、落實廣大港人期盼的特首普選,「這是今年其中一項硬任務,關鍵在於立法會能否通過特區政府提出的普選法案」。從字面上看,所謂硬任務,便是必定要做的事,把通過政改方案說成一個硬任務,說明中央想通過政改方案。大家從張德江講澳門的問題,提到澳門的硬任務是要將經濟多元化,以及做好青年的教育工作,可見他已具體地提出了港澳兩地未來的工作重點。
政改方案諮詢本周結束之後,將於七月提上立法會表決。之前有很多傳聞,有說特首梁振英不想方案通過,也有說中央在「佔中」以後就沒有意願要政改方案通過。張德江講話的第一重解讀,就是明確表態:中央的意願是要通過政改方案,所以大家已毋須靠估,以為中央不希望政府方案通過了。
不過,如果將中央這個目標,詮釋成為中央認為政改方案很有機會通過,似乎又過份樂觀了。猶記得全國人大在去年8月31日公布特首普選的框架後,一位政府高官向我慨歎,「人大常委定出這樣強硬的框架,要提委會過半數選出特首候選人,在這個前提底下,政改方案又怎會有機會通過呢?」
現在回顧過去,中央希望政府通過,明顯是要打一場硬仗。意思後中央既不會修改「831」框架,即提委會過半數的要求不會放鬆,但同時又希望政改方案可以通過,可想而知要當中的難度有幾大了。
簡而言之,中央不會作出讓步,港府卻要游說泛民:要麼食了這個方案,要麼遙遙無期地等下去。不要期望中央大力放鬆,中央即使改動方案,也只會是輕微修改,例如承諾下屆選舉會繼續改進之類,但人大框架是不會改變的;今屆不要,五年後再來的,很可能也是同樣的方案。中央企硬不讓但想方案通過,其難度之高可想而知。
張德江說「硬任務」的第二重意識,等如說中央已表態希望通過政改方案,最後方案如果過不了,請不要埋怨中央沒有這個意願。雖然很多建制派人士認為通過政改方案對泛民也有利,一有普選他們的影響力會增大。但現實是泛民下不了台,之前講得太死話要否決,現在沒後退無路。中央的表態等如說不是中央不想方案通過,只是泛民否決了而已,硬任務的說法已對方案不通過作出鋪墊。
總的來說,聽完張德江的講法,不要把事情看得太樂觀。中央的態度可說是進可攻,退可守,雖然姿態上是全力向前衝,要政改方案可以通過,但讓步的空間卻很少,方案能夠成功通過的機會仍然很低,大家都要為政改翻車扣好安全帶啦。
盧永雄
兩會在北京開鑼,中央處理香港事務的最高負責人張德江,昨日會見港澳政協委員時,透露了中央對香港問題的最新看法,其中最創眼球的是提到和平解決佔中問題成為「範例」。
張德江說,「持續長達79天的非法佔中活動帶來的衝擊,各方堅守立場、堅守原則、堅決鬥爭,依法穩妥應對,最終成功平息了這場高風險的街頭政治活動,捍衛了香港法治,維護了大局穩定。特別是整個處理過程沒有發出嚴重流血衝突,沒有發生死亡事件,在世界各國各地區處理同類事件堪稱範例。」
大家要注意,張德江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內排行第三,稱為「三號」。他本身已夠高級,但對佔中的總結,將處理手法提高至「範例」的高度,就不會是個人意見了。聞說在佔中之後,負責部門已向中央提交了相關報告,相信張德江的講法是政治局常委會對事件的結論。
中央與特區政府處理佔中,可以用「反敗為勝」來形容。「928事件」爆發後,有出乎意外之多的群眾上街佔據道路,而且佔據地區瞬間擴散各區,局面非常失控,一開始就是一個敗局,但最後竟然成功地把敗局扭轉。
記得在事件爆發最初的一星期,中央還未就事件的處理手法定調。據聞當時有兩種意見,一種意見是限期武力清場,另一種意見是盡量克制處理。限期武力清場向來是共產黨處理群眾騷亂或持續示威的典型手法,例如七六年的四五天安門事件,或者八九年六四事件,都是以武力清場告終。背後的邏輯是共產黨的統治權威,不容挑戰,出現大規模群眾運動挑戰共產黨統治權威,必須馬上遏止。
不過,佔中時也有另一種意見出現,不贊成限時武力清場,認為要堅持原則的同時,也要盡力克制,嘗試用和平、非流血的方式去解決佔中。最後,中央採納了克制的方案,不作限時清場,後來即使特區政府一度建議在10月22日清場,中央還是覺得時機未成熟,不用太急於清場,建議延後。「佔中」最終拖了79日,曠日持久,交通堵塞嚴重,天怒人怨之下,民意大面積地轉向支持清場,事件成功和平解決。
為什麼張德江說解決佔中事件是世界各國各地區處理同類事件的範例呢?近年世界多國出現的大規模街頭動亂。很多時候,要麼變成推翻政府的顏色革命,或者由政府以武力流血清場告終,絕少能夠像香港一樣,出現大亂局之後,既不流血清場,也沒有推翻政府,而事件得以和平解決。中央和特區政府處理佔中事件的手法,主要透過玩民意戰,一步步扭轉局面,最後令多數民意傾向政府的一方,讓事件可以不流血地解決。
既然講到成為各國的範例,也將會成為中國處理同類事情的「範例」。未來內地如果出現大規模群眾抗議事件,香港如何解決「佔中」的手法,肯定會成為主要的參考,中國也不用再獨沽一味武力鎮壓,可以用更彈性手法解決問題。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中央事件的評價對香港有何影響?這場仗由習大大親自統率,但具體出手的是港澳協調小組統籌的各部門和特區政府,如今打了勝仗,它們皆有功可領。中央對特首以至整個管治班子都給予了高度評價,如果有人還在估計特首梁振英很快會下台,恐怕只是一廂情願。既然中央能夠在堅持原則下,解決了佔中事件,中央往後在大原則上,只會更加堅定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