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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也買不到煤」:煤價為何瘋長?

博客文章

「有錢也買不到煤」:煤價為何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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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也買不到煤」:煤價為何瘋長?

2021年02月06日 17:05
 

 

圖/CCTV2截屏

本刊記者/陳惟杉

「5500k的低硫煤每噸價格接近1000元,幾乎達到歷史最高點。」1月中下旬,山西一位煤炭貿易商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這輪煤價上漲始於2020年10月,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煤”。 

煤炭貿易商扮演連接供需的角色,從上游煤企拉貨,供給下游發電廠。這位貿易商說,「煤礦每個月都會進行公開招標,貿易商拿貨價格也一路上漲,現在礦上動力煤的價格大概為每噸600元。」

煤炭行業早已結束「黃金十年」,煤價波動也往往難以讓行業外的人感知到,但從2020年年末開始,多地限電背後的煤炭緊缺與煤價上漲,讓這一近年來被視為去產能對象的行業再度引發公眾關注。作為世界第一大煤炭生產國,同時也是世界第一大煤炭進口國的中國,為何突然缺煤了?

煤價「瘋長」?

煤價之高已經超出一些內陸電廠的承受範圍,上述煤炭貿易商向記者解釋,自己的客戶主要集中在內陸,因為內陸用電價格浮動空間不大,出於成本考慮,動力煤價格上漲到一定程度後,內陸電廠就可能「用不起」,但一些沿海電廠尚能承受,導致一些內陸電廠反而缺煤。

「疊加運輸成本,沿海電廠用煤價格更高。」一位貨運公司負責人向《中國新聞周刊》算了一筆賬,以從山西到環渤海地區的唐山為例,公路運費漲幅相當之大,“每噸運費上漲100元左右,往年夏季運費約為每噸160元左右,冬季在200元上下。”這只是將煤炭從產地運送到環渤海港口的運輸費用,一位秦皇島的煤炭貿易商透露,如果運送到南方,還要疊加每噸50元左右的海運成本。

由於中國的煤炭主產區特別是動力煤主產區集中在山西、內蒙古、陝西三個省份,但消費地主要在沿海地區,產地與消費地分離,從而在環渤海地區形成了一個動力煤交易和集散中心,運往南方的動力煤經陸路運輸至此再下水轉運,運輸成本上比較經濟,因此環渤海地區的動力煤成交價格極具參考價值。

但一些煤炭價格指數相繼停發。

「有錢也買不到煤」:煤價為何瘋長?
 

圖/CCTV2截屏

力企業聯合會(下稱「中電聯」)宣佈,從當日起暫停發佈各自編製的CCTD環渤海動力煤現貨參考價、曹妃甸指數,恢復時間待定。在更早之前的12月3日,汾渭數字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發佈的CCI現貨日度指數,以及易煤網發佈的日度、周度易煤北方港價格等指數已經停發。

聯解釋稱,電煤市場現貨價格大幅上漲,定價體系混亂,部分樣本已不具代表性。

「編製指數時採集的都是環渤海港口動力煤實際成交價格,其實指數停發時市場真實成交價格已高於指數。」有相關機構人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指數停發是應官方要求,“每次價格漲得比較猛時都會被調控,一般幾個指數要停一起停。”

環渤海地區動力煤的成交價格究竟達到多高?

有業內人士向記者透露,即使此前價格曾微微下調,但1月下旬動力煤在北方港口的真實成交價格依然可達每噸九百五六十元,到達南方港口的價格大概率超過1000元/噸。

其實,瘋漲的只是所謂「市場煤」的價格,一些大型煤企與下游重點用戶簽訂的中長期合同的煤價要低得多,2020年中長期合同5500k動力煤秦皇島下水價格是543元/噸,同比下降12元,這部分動力煤佔據整個市場七成以上。

廠用煤、保民生用煤。一些沒有簽訂中長期合同或簽訂量不足的用戶只能轉向一些中小企業或煤炭貿易商採購,一定程度上也推高了「市場煤」價格。

進口受限所致?

「每噸超過千元的動力煤到港價格已經高得離譜。」一位煤炭行業資深分析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而進口動力煤到港通關後的價格每噸可能不到500元。

「進口動力煤一直有價格優勢,一方面是運輸成本低,國外一些煤礦距離港口很近,中國從北到南的運輸成本較高,內蒙古煤炭發往北方港口的運輸成本甚至高於開採成本。另外國外一些露天煤礦開採成本較低,國內井工煤礦較多,印尼一些煤礦開採成本低至每噸幾美元,但山西煤礦每噸煤的開採成本可達二三百元,內蒙古也有一百元左右。」前述分析師告訴記者,即便國產動力煤與進口動力煤有價差,但往年這一價差大概在200元左右。

為了保護國內產能,中國近年來對進口煤炭實行配額制。「沒有通過官方文件規定,一般是按年有進口限額。」有煤企人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從2017年到2019年,中國煤炭的進口量一直維持在每年3億噸左右,持續小幅上漲。

此前外界亦有猜測,2020年下半年進口量減少,特別是10月對煤炭進口的限制導致年末動力煤供應緊張,價格上漲。

從數據來看,2020年1月~11月,中國煤炭進口量同比下滑超過10%。其實在1月~4月,煤炭進口量同比上升顯著,但5月~11月煤炭進口量同比連跌7個月,特別是10月同比跌幅達46.56%。到了12月,中國進口煤及褐煤3907.5萬噸,同比猛增1309.63%。這直接拉動了2020年全年的煤炭進口量達3.04億噸,甚至高於2019年進口量。

「去年的煤炭進口是先高後低,到12月又大幅拉升。其實在2020年5月之前進口量比較大,同比高出20%左右,對進口配額佔用較多,之後受額度限制,進口量自然下降,特別是10月國家對進口限制趨嚴,進一步壓縮了進口量,但是年末需求實在太好,加之國內煤炭供應不足,就放開了進口限制,導致12月進口量激增。」前述分析師向記者分析說。

從官方表態中也不難看出,12月進口量激增確實有緩解國內煤炭市場供應緊張的考慮。12月底,國家發改委官方公眾號曾刊文稱,根據供需形勢適當增加煤炭進口。

儘管在煤炭供應緊張後進口量確實激增,但多位受訪者向記者分析稱,去年中國煤炭進口量連降7個月並非是導致冬季供應緊張的主要原因。

「去年10月的進口限制主要對煉焦煤(指用來生產焦炭,用於鋼鐵行業的煤炭種類)影響比較大,對動力煤基本沒有影響,而且去年的整體進口量超過3億噸,同比微增1.49%。」前述分析師告訴記者。

廠,有得天獨後的進口條件,確實對進口動力煤依賴度較高,佔比可能達到六七成,但這種情況比較個別。

2020年12月煤炭進口量的激增確實沒有完全補上供應的缺口,有煤炭行業資深人士告訴記者,據測算,去年11月的需求缺口大概有3000萬噸,12月份的需求缺口差不多是同樣的水平,兩個月加起來大概有5000萬噸到7000萬噸缺口。

供需何以失調?

發電量分別同比增長6.6%、 9.7%。”前述煤炭行業資深分析師認為,去年內蒙古倒查20年涉煤腐敗,導致內蒙古的產量明顯下降,這對於國內煤炭供應的影響較大。

內蒙古煤炭產量居全國第一,2019年其煤炭產量10.4億噸,佔全國煤炭產量37.5億噸的27.7%。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0年1月~11月,內蒙古煤炭產量9.0億噸,同比下降4359萬噸,降幅達9.1%。儘管12月有所增產,但難以逆轉全年產量同比下降。而且這只是反映了「表內產能」的下降情況。

「此前內蒙古的監管部門會給煤礦發放‘煤管票’,也就是按照煤礦的產能核定合法產量,限制煤礦不能超產,但超產的情況普遍存在,也就是業內所謂的‘黑煤’,這部分‘表外產能’沒有被統計進去,在倒查貪腐的過程中對煤礦嚴格限產,‘表外產能’受損。另外,在這一過程中,煤礦的安全、環保檢查都趨嚴了,煤企相對謹慎,生產動力也不是很強。」有煤企人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

「主要產煤地區加大煤礦安全生產、違法違規生產檢查力度,遏制了煤礦不安全生產和違規生產問題,煤礦嚴格按照核定能力生產。同時,去年內蒙古新建項目減少、工程煤量減少,這也形成了一些‘表外產量’損失。」張宏向記者解釋說,所謂工程煤指煤礦正式建成投產前於基建過程中產出的煤。

據前述煤企人士估算,如果算上「表外產能」,內蒙古2020年煤炭減產達1億噸。

「另外,下半年產地出現一些安全事故,一般事故發生後安全檢查都會比較嚴格,雪上加霜。」前述煤炭行業資深分析師告訴記者,這直接導致電廠的庫存一直偏低。

「庫存偏低除了受供應影響,今年上半年因為疫情原因,需求始終不振,下游採購熱情也不高。」這位分析師認為,另外一個原因便是大秦線在去年9月出過兩次事故,往年大秦線安排在9月的檢修也推到10月進行,影響往港口發運。

張宏透露,物流效率下降的另一個原因便是由於極寒天氣影響,導致煤炭凍車、凍堆問題,卸車與裝運效率降低。

種種因素疊加,導致「庫存沒有在該壘起來的時候壘起來」,從往年來看,每年10月本應是為冬季需求高峰“壘庫存”的時間點。

「2020年入冬以來,形勢最嚴峻的時候港口庫存比往年下降了近2000萬噸,電廠庫存基本上同比下降了20%以上。」有煤炭貿易商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僅就他接觸的電廠而言,2020年以來庫存一直很低,入冬後庫存量大概只有往年的百分之六七十,但用的卻比往年都多。

庫存不足導致「缺煤」,從而推高了煤價,其實國內煤炭需求高峰時的用煤往往是消耗前期庫存的結果。

「往年一般是在10月到11月初把煤存好,然後12月、1月肯定是去庫存的過程,因為那時的需求太好了,正常年份每月起碼得多產2000萬噸才能保障當月的供應滿足當月的消耗,但這不太可能,所以才會從10月開始存煤,把庫存壘起來。」一位煤企人士告訴記者。

他分析說,「煤炭的需求其實有季節性,夏季、冬季需求比較旺盛,淡季時需求較少,但煤炭生產相對來說比較平穩,因此遇到需求的極端波動,價格肯定會極端波動。而去年的需求大起大落,比如像上半年,一度需求很差,動力煤價格肯定會跌到谷底,只有400多元一噸,冬季時需求旺盛,價格又抬升到千元一噸。」

在前期庫存不足的情況下,想要靠短時間內提高產量彌補供應缺口有相當的難度。「國內煤炭供應的彈性有限,即使價格上漲再多,也依然挖不出煤。」前述分析師告訴記者。

去年12月底,國家發改委曾稱,目前正指導山西、陝西、內蒙等煤炭主產區和重點煤炭企業在確保安全前提下加快產能釋放。據煤炭工業協會新聞發言人張宏介紹,從12月到1月上旬,全國煤炭日均產量在1000萬噸以上,處於較高水平。而有煤企人士表示,其實正常情況下每日產量也會達到900多萬噸,因此同比增幅也只有5%。

「去年11月、12月國內煤炭單月產量都超過3.5億噸,能產的都產了。」前述煤企人士告訴記者,國內煤礦並非沒有產能可以釋放,但在一定約束條件下產能釋放的幅度可能有限。

「近幾年約束越來越嚴格,特別是安全、環保約束,在2016年之前,可能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開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後,與之相伴的就是一些強力監管措施,分水嶺就出現在2016年,原來面對一些政策,煤礦還可以拖一拖,但2016年之後沒有什麼可以商量的餘地。」這位煤企人士感慨,“如果拋開這些約束,只追求保證供應這一目標,國內年產量可以達到45億噸。像之前在2008年、2009年時,也曾在冬季遭遇極端天氣,但當時政府一聲令下,煤礦加大馬力生產,保證供應問題不大。但是如今即使政府提出加大生產力度,有的煤礦可能也不太願意放開生產,因為還有約束在。”

山西一位煤礦老闆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煤礦每年的產量都有限定,一般到12月中旬全年核定產量已經產盡,因此往往當月產量會受到一些影響,企業也更多會進行設備檢修。「現在省內一些國企已經通知春節期間不停工。」

「2021年1月供應缺口肯定還會存在,但2月春節期間日耗肯定會下降,而且極端天氣已經過去,目前市場已經有回落的勢頭,一旦需求回落價格下降也會很快。」前述煤企人士表示,需求回落會使這一輪煤價上漲迅速得到平抑。

張宏告訴記者,目前需求已經有回落的跡象,但還需要在春節前補庫存,防止再次出現極端天氣等對市場的影響,持續做好煤炭保供、保暖工作。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掛人」、P丑圖、不間斷“問候”雙親、扒黑料……無人知曉,此時此刻有多少人正在遭受網路霸凌暗流的衝擊。有數據顯示,我國有四成的未成年網民遭受過網路霸凌。依附而來的,是羞辱文化這一亞文化在網路世界的滋生泛濫。整治網路霸凌這種「社會群毆」式的病態現象,不僅需要受害者勇於反擊,更需要技術的支撐和法治的完善,以及全社會的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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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霸凌是一種全方位「精準打擊」

目前,我國未成年網民規模約為1.75億人,未成年人互聯網普及率達到93.1%,其中,有42.3%的未成年網民遭受過網路霸凌。2020年11月5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這天設為首個「反對校園暴力和欺凌包括網路欺凌國際日」。

天津市律師協會未成年人保護專業委員會主任付佳介紹,校園網路霸凌常見的方式是通過發信息、照片、視頻等貶低被霸凌者,讓受害者蒙羞後,再藉由社交網路進行更廣泛的傳播。

與傳統霸凌不同的是,網路霸凌憑藉機械化、號召性極強的特點,無休止全方位對當事人實施「精準打擊」,能快速擊潰未成年人心理防線,嚴重的甚至可以將當事人逼上絕路。實施網路霸凌的人,往往有一到數個“圈子”,通過一起觀摩影視作品尋找霸凌靈感,更有甚者,以設計霸凌情節、直播霸凌過程為樂。

在絕大多數的網路暴力事件中,受害者往往只能選擇沉默。無論是對個體而言巨大的、難以招架的聲浪,還是藏在手機屏幕後,那些不知來自何方的拳頭,出於對被「人肉」的恐懼、不願被反覆傷害等考慮,卸載社交軟體、等待風波過去成為很多人不得已的選擇。

圖片來源:人民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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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文化何以大行其道

在看似波瀾不驚的學校里,羞辱文化正依附於網路悄然滋長。羞辱文化是網路霸凌帶來的一種亞文化。一些黑暗隱晦的力量,經過互聯網被無限放大。施暴者就像是在虛擬世界中隨意扔石頭,沒有人知道是哪塊石頭最終砸死了受害者。

在我國,反網路霸凌的法律法規目前還不夠明晰。上海一名高三學生小林(化名)在遭受長達1年的網路霸凌後,選擇了報警,得到的答覆卻是:情節較輕且並未造成嚴重的社會影響,沒有達到立案的標準,無法受理。律師也無奈相勸:可以起訴,但收集證據難度較大,且在無法明確欺凌主體的前提下不建議起訴。

尋求法律的介入,在很多人看來不但是小題大做,也很難得到實際意義上的解決,因為網暴源頭很難鎖定,「三無」小號沒了也可以再換。久而久之,網暴者可以輕輕鬆鬆肆無忌憚地橫掃一個又一個“戰場”,受害者的真實人生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網路空間的開放性帶來話語權力的提升,但這並不意味著能夠以「普通網友」的身份越過道德與規範去攻擊戕害陌生人。

可以看到,從當前我國政策法規中傳達的信息是,網路並非法外之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然而,網路上最近流行的「你的評論我喜歡,你的私信記得關」“把保護打在評論區”等評論,除了網友們對越來越嚴格的網路生態的調侃外,更多折射出的是對於網路暴力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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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社會群毆」應零容忍

霸凌不會因沉默而終止,學會反抗是自我保護的終極武器。前段時間,一名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學生,在微博上吐槽了一名女星。隨後,該學生的姓名、院系、學校被女星粉絲一一曝光,粉絲還在學校的官微下方要求學校對該學生進行嚴肅處理。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則在官微上進行還擊,對此事作出了回應。這起事件以女星在微博上道歉結束。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保護學生的做法值得稱道。特別是在個人被群體情緒裹挾的時刻,理性的發聲能夠糾偏失控的行為,讓施暴者反思,讓受害者規避部分傷害。

打擊網路暴力,除了勇敢發聲外,更需要多方面共治共管。政府和網路平台應合力為受害者拿起法律武器創造更加便利的條件,暢通平台舉報、申訴機制。在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的情況下,應立即對網暴者處以警告、封號等限制。為避免換個「馬甲」捲土重來的情況,可在後台對屢禁仍犯者進行實名制記錄,必要時可限制其平台賬號的註冊。

網路霸凌行為傳播範圍廣,所引發的從眾、跟風、模仿、放大等特點明顯具有「社會群毆」效應。這不僅是對當事人的傷害,也毒化了社會道德風氣,是任何一個文明的法治社會所不能容忍的。因此,除了個人心理調節外,國家還應該建立積極的應對機制。

一是對違法的網路霸凌行為進行及時的司法干預。 這是最直接、最有效、最具震懾力的措施。二是網路平台應該承擔起應負的社會責任。尤其是在社會面對此類危機事件的時候,公共媒體和網路平台理當有更多的擔當和作為。三是需要全社會進一步加強公民道德教育和網路法制教育。近期,我國的個人信息保護法(草案)已經向社會公佈並公開徵求意見,期待法律鎧甲能夠在治理網路霸凌方面發揮里程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