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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島:熟雞蛋能返生?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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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島:熟雞蛋能返生?開什麼玩笑!

2021年04月28日 00:56

這兩天,一道「超能力」的光,劃破天際線,衝上熱搜。

名為《寫真地理》的期刊發表了一篇論文,題目驚世駭俗:《熟雞蛋變成生雞蛋(雞蛋返生)——孵化雛雞的實驗報告》。

論文摘要說,「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奇特現象,可它真就發生了——在鄭州春霖職業培訓學校,一群特別的學生,在校長郭萍(又名:郭平)指導下進行了一個奇特實驗,把熟雞蛋重新變成生雞蛋,讓返生後的雞蛋孵化成雛雞,還「已經成功返生了40多枚」。

具備基本科技素養或者說只要學過中學生物的人,都不會相信這種明顯反智的事情。生命歷程是線性發展的,如果熟雞蛋能返生,那麼起死回生、返老還童是不是也可以發生?諾貝爾泉下聽聞,必定要掙紮起身給作者頒獎。

如此荒誕情節刊於公開出版物是侮辱公眾智商?咳咳,真正「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的地方,是作者提到的返生方法:要是扯一堆量子糾纏、暗物質、引力波,好歹也算在包裝上花了一番功夫;可人家文章作者、春霖職業培訓學校郭校長的回答卻簡單粗暴——憑意念。

雖讓人無法信服,但也算「邏輯自洽」。畢竟,郭校長和她的學校「致力於青少年潛智能開發工作」,是「中原最強大腦」的開發培訓基地。至於「蒙眼識字」「波動速讀」「量子閱讀」「超感知潛能全腦」等時髦課程,人家全都開過,學生利用「超心理意識能量方法」讓雞蛋返生,簡直小菜一碟。

這讓島叔想起網上流傳的一個奇談,講的是傳聞美國軍方網羅了一群擁有特殊體格與能力的「精神特工」,組織了一支秘密部隊,訓練他們各式各樣的心理戰術,包括隱身術、穿牆術、飄浮術、千里眼,還有「用眼神瞪死山羊」。

美軍的故事自是瞎編,郭校長的雞蛋返生術跟「用眼神瞪死山羊」卻有異曲同工之妙,至於怎麼通過開發大腦實現的,人家說是核心機密。

不說也罷,自己關起門來相信特異功能不犯法,但這事有兩個地方侵犯了公共利益,不可不察。

首先,一本「新興地理綜合類刊物」,刊登姑且稱之為「生物學領域」的稿件,文不對題。不過這種違和的事情也不罕見。島友們可能還記得一本叫《冰川凍土》的期刊,刊登過一篇讚美師娘的論文,奇葩程度不相上下。

而當有媒體聯繫到《寫真地理》工作人員,對方表示,涉事論文有些玄幻,正常審核不會通過,作者應該是用了什麼「別的辦法」發表的。這“別的方法”不管是啥,肯定來路不正。背後有沒有學術腐敗之風?有沒有違規違紀行為?應該給公眾一個交代。

其次,郭校長開班培訓偽科學,真的是相信通過培訓特異功能,可以讓孩子成績得到提高?

這位校長說過,「校方現在主要訓練孩子大腦方面的注意力、記憶力,3年的學費是1萬多元」,至於雞蛋返生術,“一般對外地學員收費10萬元,對鄭州本地的便宜些,收6萬元”。此外,在該校的微信公眾號上,“意念移物(土遁、火遁、水遁等)”、“意念斷物”、“綠豆發芽(與返生綠豆對話)”等奇葩培訓課程同樣標價不菲。

這就不單純是誤人子弟的問題了,而是擺明了坑蒙學員。商家就利用這屆家長的雞娃焦慮賺取不義之財。這無疑是中國教育培訓市場的醜事,不查不足以正風氣。

目前,鄭州市人社局審批部門已對春霖職校展開調查,吉林省新聞出版局也已成立工作組,進駐《寫真地理》雜誌進行調查。期待結果的同時,也希望每一位家長能擦亮眼睛:孩子成長之路從來沒有捷徑,唯有認清這點,類似「返生」的“神話”才成不了氣候。

文/田獲三狐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一位護工說,她負責1個六人間和3個雙人間,最多的時候,一天一夜同時照顧過12人,「沒有閑的時候」。

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河南安陽滑縣道口鎮,雕有「家和萬事興」 門頭匾的杜家,屋門上殘存著膠帶與對聯的一角紅色,兩個“福”字在大力撕扯後,翻起白色的毛邊——當地人在家人去世後,三年內都不能貼紅色對聯。

案發10餘天后,這個以燒雞聞名的街道,仍流傳著78歲老人杜振明在滑縣新區夕陽紅養老院,被86歲的張合新毆打致死。

4月15日,滑縣公安局發佈警情通報:4月9日凌晨2時,滑縣公安局接到群眾報警稱,滑縣新區夕陽紅敬老院中杜某某死亡,死因不明。經偵查,查明杜某某系他殺並抓獲犯罪嫌疑人張某某。張某某對4月8日晚因故將杜某某毆打致死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夕陽紅養老院院長聶士魁告訴新京報記者,杜振明、張合新為同住該院203室的室友,入住都不足兩月。在老鄰居們眼中,杜振明「好主持正義」、為人大方;至於張合新,聶士魁覺得他性格樂觀,好助人為樂,常幫老人提水、幫護工打掃衛生。

一場看似偶然的意外,改變了兩位老人的人生軌跡。但當地一位從業10餘年的業內人士稱,這是夕陽紅養老院護工人手嚴重不足,缺乏夜間巡查,導致看護不力的必然結果。

「我們兩個家庭都是受害者,咱都把老人送到養老院,養老院沒有看護好」,杜振明的家屬說。

滑縣夕陽紅養老院。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養老院裏的悲劇

夕陽紅養老院大樓外牆上寫著「為黨和政府分憂,替天下兒女盡孝」的兩行紅字。一樓大廳懸掛著入住老人導示圖,寫著每位老人姓名及房間號。203室杜振明、張合新的名字已被抹去——截至4月16日,該院共入住86名老人。

事發的203室為雙人間,位於樓梯左手邊。一位護工介紹,養老院有雙人間、三人間、六人間三種房型,其中六人間居住生活無法自理的老人。院長聶士魁告訴新京報記者,一般會安排性格古怪、較難相處的老人入住單人間,但「杜振明和張合新兩個人相處得很好」。

一台不大的黑色電視,掛在每個房間的牆上,這可能是4月8日晚悲劇的導火索。

杜振明的二兒子杜厚亮曾告訴媒體,他從警方處得知,兩人打架的原因是,一個看電視聲音大,另一個嫌吵,拿的凶器為酒瓶子。但聶士魁表示,事件起因及作案工具他並不清楚,包括看電視在內,兩人此前沒有發生過任何爭執。

話並通知家屬。

此前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杜厚亮表示,他在凌晨1點40分左右到達養老院,當時父親已身體冰涼、僵硬,臉是烏青的,「腫得不像樣」。懷疑父親系非正常死亡,杜厚亮隨即報警,警方介入調查。

4月9日清晨,擔心張合新目睹室友離世受刺激,養老院也聯繫了張合新家屬。在長子張國安印象中,張合新並無異樣,早飯吃了一個饅頭、一碗粥和一碗白菜。在次日夜裏被公安帶走前,86歲的張合新仍念叨著自家的地,「你們自己種種」,他不願兒子們把土地租給別人。張國安扯了一個謊,“你不用操這個心,你的地沒有給別人,老二種著呢”,並寬慰父親:“我們送你來是讓你享福的。”

4月13日,在被警方告知父親涉嫌故意殺人後,巨大的打擊,張國安一下子垮了,「如果父親確確實實的犯罪了,只有判決執行」。

他嘆了口氣,「按照法律程序走吧。」

老年痴呆與仗義執言

86歲的張合新與78歲的杜振明,在二月中旬前後腳搬進了養老院。

兩人入住養老院各有原因。家人發現張合新有老年痴呆的跡象——除了開始記不清自己的錢藏在哪裏,他還坐在煤氣灶上給自己熬藥。

而杜振明家人只是暫時把他送入養老院,只交了一個月的費用。因為他的老伴突發疾病,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搶救,家人怕老人知道後擔心。

杜振明的家屬說,在他去世前,都不知道老伴已經離世。家屬本打算辦完喪事,慢慢向他透露消息後,再把他接回家裏。二兒媳婦特意探過口風,「如果我媽得病死了,你不想她嗎?」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兒媳,杜振明說:“人都有老死病死”。

在鄰居們口中,杜振明是個大高個,儘管一輩子務農,但夏天常穿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袖,扣子系得緊緊的,衣領也翻得整整齊齊。雖已白了頭,微微駝了背,但臉上沒有老年斑,當過兵的他,身子骨在同齡人中還算硬朗。

2019年前後,杜振明兩口子離開了居住近20年的家,投奔同在南街村的二兒子。

杜振明和老伴在這個院子裏住了近20年,街坊們對兩口子評價頗高。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與杜振明做了10多年的老鄰居秦書勝,印象最深的是他仗義執言。有一年街會,兩三個年輕人漲紅了臉,走路搖搖晃晃,一看就喝多了,圍毆另一個年輕人。街坊們都在馬路對面看熱鬧,當時已經60多歲的杜振明沖了過去,嗓門洪亮,急忙把人拉開,「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派出所民警到場後,他還要說幾句公道話,“是他們先動的手”,惹得打人者直抱怨“你管這些閑事做啥咧?”

杜振明與老伴曾經住在生產隊大院的一間平房裏,如今成了院門口衛浴店的倉庫。為方便搬貨,紅色的棉門帘被掀起搭在門上,屋子裡被各式衛浴用品擠得滿滿當當。桌子上立著的老伴照片、床上幾張落灰的X光片、窗台上的兩瓶滴眼液,是他們留下不多的生活痕迹。

不再有人打理,杜振明在院裏栽種的桃樹,也離枯死不遠了。脫落了好幾塊樹皮,稀稀疏疏地長著綠葉。往年桃子壓滿枝頭,杜振明總捧著桃子分給左右街坊。他曾同秦書勝說起,有個老闆要花幾千塊錢,買下這棵大桃樹,但他不捨得。桃樹長得旺盛,街坊的貨車不好拐進來,杜振明卻大方地讓人鋸掉了幾根樹杈。

往日長勢旺盛的桃樹,在杜振明搬走後奄奄一息。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人手不足,夜間巡查不力

中被媒體稱為「空巢老人的‘好兒子’」。

4月16日下午,夕陽紅養老院。一位老人繞著桌球桌,推著輪椅上的老伴,走了一圈又一圈。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這場看似偶然的意外,在當地一位從業10餘年的業內人士眼裏,卻是夕陽紅養老院護工人手嚴重不足,缺乏夜間巡查,導致看護不力的必然結果。

4月16日,夕陽紅養老院副院長王利君告訴新京報記者,該院面臨著護工招聘困境,「工資低了不幹,工資高我們養不起。」她表示,目前養老院護工人數不足20人,負責照顧全院80多個老人。而據新京報記者了解,該院護工採取做一休一的輪班制度,即每日上崗護工僅為10人左右。

一位護工說,她負責1個六人間和3個雙人間,最多的時候,一天一夜同時照顧過12人,「沒有閑的時候」。但作為入行不久的新人,每月到手1500元左右的收入,讓她覺得“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作為對比,當地一位從事一對一居家看護的護工表示,其月收入為4500元。

夕陽紅養老院的宣傳單顯示,不含取暖費、空調費,三人間或多人普通間,每人每月收取1200元;兩人標準間,收取1400元;不能自理的老人,分一級、二級、三級護理,根據身體狀況收費。而據上述居家護工了解,當地一對一護理,日最低收費為120元,即每月3600元左右。

前述業內人士表示,較低的收入與較大的工作強度,養老院護工並不能很好盡到看護責任。

人手不足,也導致夕陽紅養老院缺乏有效的夜間巡查。4月16日,王利君表示,事發前院長聶士魁會在每晚10點多查一次房,但其4月6日起至今都在安陽市住院。

此前,杜振明家屬還告訴媒體,事後他們發現,夕陽紅養老院宿舍里的呼叫器只是擺設,「沒有電池也沒有電線頭,摁了根本就不響。」

4月16日,新京報記者在現場看到,每名護工手腕上都戴著一隻黑色橡膠手錶,在摁下床頭的呼叫器後,手錶會發出「滴滴」聲響並亮綠光,錶盤上會顯示房間及床位信息。

王利君說,事發後,夕陽紅養老院每晚巡查兩次。當天,新京報記者在現場看到,夕陽紅養老院工作人員正在分發巡查記錄表,查房時需就有無危險品、飲食狀況、老人思想情緒、用藥情況、其他特殊事件等進行登記。

風暴中心的夕陽紅養老院,正在回歸平靜,老人們也仍在重複他們之前的生活。

(文中杜振明、張合新、杜厚亮、張國安、秦書勝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