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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访美杂谈 (节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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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访美杂谈 (节选) --1

2021年07月20日 01:07 最後更新:01:10

黄念祖居士(1931-1992)曾任北洋大学、天津大学教授,北京邮电学院无线电信工程系教授和系主任,是该系掌门人和学科带头人。北京居士林理事长、中国佛教协会理事,藏传佛教宁玛派(红教)第34代祖传衣钵法嗣。为《无量寿经》作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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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到了一次地球的那一边,所见所闻使自己产生了一些感想,所以,今天来跟大家谈一谈。

 这次去是因于美国的‘莲花精舍’之邀请。这个‘莲花精舍’大家恐怕还很陌生,它是在美国的一个真实修持的密宗团体,跟别的社团不一样。 这个团体的结成,都是一些高级知识份子、专家、博士以及很拔尖的科技工作者。这个团体是修行的红教和白教,为密宗的旧派,以诺那祖师、贡噶呼图克图的法为传承。这两位一个是红教、一个是白教,合二为一的。莲花精舍就是以继承这个法为主的,著重实修守戒,跟别的不一样。

 解放以后至十三年前,国内当然什么宗教活动都是不能公开的,所以,‘莲花精舍’也就没有公开的活动。国内没有活动了,但是,国外的活动还是照常的。现在由于国外有些书、刊物不断对于我有些介绍,所以,国外知道的人还很多,使得我能在‘莲花精舍’有个地位的确定(注:指黄老继承‘莲花精舍’金刚阿阇黎位),但在国内没有人知道我,在北京现在在座的人,知道的没有几个人,而在国外,他们把上师的遗嘱翻印又翻印,所以大家都知道我。也正因此,他们就请我去,我再三推,直推到今年,暂时没有任务了,因此就实现诺言了。为‘莲花精舍’去到那里旅行,这也是我上师遗留给我的任务。

 这次去,意外的是什么呢?这个情形值得跟大家说一说,就是在华盛顿没有寺院。于是,他们便积极想搞个寺院。‘华府佛教会’也在募捐。找了个地方跟咱们居士林似的。一个法师是他们的会长,意想不到的就是这个法师,他叫作‘净空’。他人非常客气,称我为‘黄念祖居士’。

 净空法师在四个月之前,也就是一九八七年,我去的时候是夏秋之际,他当时正在这领导整个当地的佛教会学习。在学习什么呢?学习夏老师会集的这一部《大乘无量寿经》。这个因缘是很特殊的!《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正在领大家学习这个经,而且订出了每一章、每一条,要点是什么、有哪些经文搞出来应该背诵的……这都是法师他亲笔写的,复印给大家。这是很严肃、很有规格的。所以,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很周密地、系统地在学习《无量寿经》。

 他在教大家开始学习之前,先有一个总的引言:为什么要学习这个经?他引了六段话,有古德的话、有名人的话,其中第三段就引了我的话。这第三段是用中英文标注的。为什么要学习《无量寿经》?下面是英文注解,因为他们是在美国嘛。其中,这第三段标注的就是黄念祖居士怎么怎么说的,因此,在美国由于学习《无量寿经》,对于我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很熟了,人手一份发给大家。而且,我这段话还引了很长……所以,有这么一个因缘,那么就突破了上面讲的三个障碍了,所以,他们就邀请我去讲,而且我在‘莲花精舍’的活动,他们能参加的尽量都来了。他们也想借这个地方来听法,联系活动的次数很多。在我讲话时,满桌子都是答录机,吃著饭、走路……凡只要你张开嘴,这个答录机就录个不停。共做了五次录影。当我临走时,他们的会长一直把我送到飞机的机舱口,代表他们佛教会、宣传部欢送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对这次访美活动,值得在此跟大家提一提呢?因为我是大陆的佛教徒,是头一个到了华盛顿和那边的佛教徒会见。在他们的印象中,只有台湾佛教徒,因为去的人都是台湾的,法师也是台湾的,印经什么的也都是台湾的。所以,这个因缘就引出因缘来,看到我的《谷响集》、《净土资粮》,他们的法师和群众们都认为很好。这位法师马上又要回台湾,所以,把我这两部书还要带到台湾去。为什么带去呢?他们设备很先进,通过电脑处理之后,就把我们现在印的这个简体字版本自动全变成了繁体字。因为他们台湾人以及在美国居住的台湾人,看大陆书本上的简体字很吃力,所以,他们需要再转换成繁体字重新出书,将来我这个《大经解》印出来之后,他们预备也要这么做。

 这个佛教会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主持人等等以及成员都年轻有为,大都在三四十岁,朝气蓬勃。会长是从事公路工程的一位科技人员,他爱人是搞电脑的,为图书馆主任,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所以,都是一些职业高级知识份子,各个方面都很突出。……

 回来之后,才更多地了解了这个净空法师。在美国当时,当然这一个因缘关系我是明白的:他是台湾李炳南的弟子。这个李炳南在台湾完全成一个权威了,讲《易经》、讲佛法……领导三个团体,大家都是一致敬仰他,九十多岁往生的,他也是夏(莲居)老师的学生,也就是我舅父梅光羲居士的学生。而净空法师又是李炳南的弟子,后来出家作了和尚。

 这个人是如何呢?我跟他没有见面,但是,他听说了我后,欢迎我去讲,而且他把我的书又从美国带到台湾去印。先前对于他,我没有多少了解,而上海郑颂英居士知道,说这个人讲禅、讲净土……是辩才无碍了!在美国当地,我当时也听到过这话,说是他先前讲法前还要作个预备,后来就不用预备了,讲什么都是自然流出了。我当时听到这话,只觉得这是弟子们对于自己师父的一种赞扬的话,所以,没有十分留意。等听到郑颂英也有这个说法,才算就真是知道了。这是一位大德!

 华盛顿是美国的首都,那里的居士们正是在净空法师的领导之下,研究《无量寿经》。研究过程中,提倡佛法,很正规的!对于这么一个佛教会,我觉得:不管是从佛教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世界和平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件很值得欢迎、很令人鼓舞的事儿,更何况他们的一些骨干都是很有朝气的人!

 在此,我是谈自己的杂感,说了好的、光明的一面,同时也碰见一些成员身上存在著一些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是到处存在的,咱们中国大陆有、香港有、台湾有、美国也有。佛教是门内,佛教门外头的就是外道。这里没有贬意,你当然就有外头哇,你在一个社会有外头哇,外头的他的一些道嘛,所以,外道不是个贬意词。但是,这外和内还是很有分别的,因为再跨一步就是魔了,魔外。再发展就成魔了,那就是确确实实很可怕了!所以,由外道而一步一步深入信了佛的人很多,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是很符合规律的。

 中国过去就有孔了、老子之教,当佛法来了之后,中国人就从孔子、老子之教,而转接受了佛教,这不是很正常、很好的事情嘛!这有一个过程,所以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你假定是一个和尚,念了几十年的经,最后看见了耶稣教的圣经,于是佛教的经不念了,念《圣经》去了,这个就不好嘛!正确的你不坚持,高明的你不坚持,你去坚持普通的,比佛法要浅的、要低的。那就是退步了!退步就不是好事情。当然,并不是说耶稣教不好,但相比起来,没有佛教究竟。当我们不能够划清这个界线的时候,往往你这个三皈依就不清净了。所以,我们学佛,第一步就是要三皈依吗,如果连界线划都划不清楚,那你三皈依就不清净了。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我们其中很多人都见过她,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这个人本来非常纯正,她也拜过贡噶上师,也开过顶,也是在上师加持之下,能够到极乐世界,能看到本尊,现在出现的这些特异功能,她差不多都有,什么人死后在什么地方?到哪一界了?……她都知道。你有病,她就给看一看,给你吹口气,你就好了……但是,她就是因为最初拜了那个师父(即上面提到的那个某某人),她宣了誓,那个师父传她一个咒,她必须得念还不敢放弃。她就一直还是念那个咒,那么这样的话,她的这个下场很不好。要知道,在北方,有很多人能给人看病、瞧签,但这些人到死的时候,都有一种同样的情况发生。北方都有土炕,炕上都有睡的席子,往往这些人死的时候把这个席子拆成一片一片的草,然后再厉害的吃这个草,最严重能到不只吃一床席子,要吃掉一床以上,有的最多要吃掉两床席子,就是把这个席子吃下去。吃下去之后,这些席子从身体里向外刺出来,全身都刺破了,这么死掉。这些人几乎很少有例外的,这下场都很惨!这位老太太,她没有吃席子,可是也拆蒿子,也同样没有逃脱那个共同的下场。所以,瞧签、看病以及所谓的奇异功能等等,都有这样一个下场,这是实事!

 我也跟大家说老实话,对于一些事情,我的责任很大。要知道,大家愿意找我说法,找我问话,我是很恐惧的,错答一句话,五百世野狐身呢!责任很重啊!所以,我说的一些事情,都是确确实实的,有事实根据的。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情况。

 所以,我的第一个杂感就是:我们必须坚持净信!即是三皈依,就要诚心三皈依。密法上讲这个‘皈依’,比方这‘皈依上师’:就是要做到从此永不皈依邪恶知识。

 我们既然学了佛,看见这种情况,就首先要从不信而信,从外而内。但是,我们既然进了佛教之门,我们对于这个界线要把它划清楚。这是我们最基本的,称为佛教徒最根本的意义。

 那么称为佛教徒之后,我们就要去修持了,修持就是‘信、愿、行’,‘信、愿、行’是咱们修行的基本纲要。从幼稚园开始闻到知识,一天天的发展,到现在我们可以到太空旅行了。进入太空就离开了地心的磁场,外太宇宙的很多事情,是前人所不知道的,不是在咱们常识范围内的。把这个电子、原子、质子以及比电子小多少万倍的东西……一步步地分解,小到什么情况呢?是无止境的。这在以前是不在常识之内的。有的人就是‘唯常识论’,但现在出现了种种的奇异功能,就把这些个‘唯常识论’给打破了,所以,显特异功能也就能起它这个功效。

 但是,对于特异功能我们要有所警惕!我们要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现这么多的奇异功能?怎么以前没有呢?以前都是禁止的!因为奇异功能一出来,徒弟一多就要搞政治了,就要领兵打仗了。历史上的这类事情很多,都是道法。比如白莲教、太平天国……他们都兴兵,都是借著这个宗教搞政治。清朝时候有个八卦教,也是依此来与政府打杖。所以,历朝历代都把有奇异功能的人称之为‘妖人’。他们施的法为‘妖法’。都要通过武力予以限制、禁止。……

 面对外道出现的这些奇异功能,道教也说:我们道教怎么怎么样了,你们佛教徒显点什么给我看看……于是有些人就被僵住了。其实,佛法就是跟这些外道不同呀!我们要知道,我们学佛的人是因于一个大事因缘的!一切佛出现于世是因于一个大事因缘的!佛的出世是大事因缘,我们学佛也是应当来学这个大事因缘。那这个大因缘是什么呢?就是:开佛知见、示佛知。佛是把佛的知见开示给我们,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悟佛的知见、入佛的知见。所以,诸佛出兴于世,唯一为的就是这个大事因缘的缘故。我们学佛也是为了这个大事因缘的缘故。

 佛既然把佛的知见开示给我们,我们就应当经过不断的修持而能悟入佛的知见。所以,面对这些奇异功能,要知道:奇异功能都只是些小术,还不配称‘神通’呢!神通是什么程度?初果的神通,连‘四天下’他都可以知道的。这‘四天下’是多少?不但包括整个地球,至少包括一个太阳系,还不止太阳系,甚至于大于一个银河系。初果的人就能在这样一个宇宙范围之内,没有地方他能看不到的。现在出现的这些个奇异功能现象,跟这一比,实在算不上什么!这些通,在佛教里叫什么呢?它是‘圣末边事’,于我们这个大事因缘没有关系。……

 我们学佛就是因于大事因缘,是学心地法门。宗门是不许谈境界的!宗门不但不许谈这些奇异功能,就是你修持正当的境界也不许谈。我到了什么境界,得了什么神通……宗门不许谈境界,教下只准论功夫。所以,也是不讲境界的。彼此相见只能谈功夫怎么怎么样,你打坐几个小时?你念的时候心乱不乱?你这烦恼来了之后如何克服?……这些属功夫之类的问题,教(即教下)只准论这些功夫,而不准谈境界。因此,这个出发点就不一样。

 第二点,所有我们修持的功德,要回向法界,让法界一切众生都能觉悟。我们要使自己破无明开智慧。也就是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我们的功德就在这一方面起作用,因为我们无始以来的罪业是无量无边的,那么就要靠我们现在的修持去把它洗干净,去剔除消灭掉。所以,修行可不是让你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怪、那样的奇,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佛教不许拿特异功能来做宣传。就这一点,我讲两个实际的例子,很有意味。一个是‘南梅’,也就是梅光曦居士(黄老的舅舅)。现在南方都用他的作教本讲‘法相’。他儿子亲自跟我说的,因为他是修公路的,沿著公路就修到了西康西藏。他就认识一位小活佛,这个小活佛转世在武汉,但是,大家把他找到了,把他连他的父母都接到了康藏。后来我这表弟去了康藏之后,他看见来的是汉地人,很欢迎,把从上海带来的饼干拿来请客,他们都很熟。这个小活佛就有两件事:一件事情,他跟他父母说:‘你们赶紧回去吧,这里快要出乱子了。’后来又说,于是他父母还挺尊重他的话,就离开康藏回到了武汉。等回到武汉后,庙里就知道了原因,知道这是小活佛说的结果,于是这个寺院里管戒律的叫‘铁棒喇嘛’,连小活佛一样打,很是严格教育。他把这小活佛打了一顿,不许泄露!你预知,预知了但不许泄露。

 被打了一回,但打了一回还没有改过来,一天小活佛在寺院门口玩,他还是小孩嘛,一个骑马的人从寺院门口走过,一看小活佛在门口,他赶紧滚下马,向小活佛礼拜。小活佛就对他说:‘你还在外头玩呀!?你还不赶紧回去,你们的敌人已经带著队伍来打你们了。’这有多大的危险,赶紧走,这人跳上马赶紧回去了。赶回去后就集合大众,把这一切武器都派上人准备,刚刚准备好,敌人就来了,因为有备所以无患而没吃亏。于是,他就很感激这位小活佛,为了感激活佛就带了很多礼物来去给活佛送礼、磕头、道谢。寺院把这些都收下了,等客人都走了,铁棒喇嘛又来了,又打了小活佛一顿。

 虽然这都是小事,但好事也不许!为什么?这有个极深的道理。因为这种神通,妖魔鬼怪也都有。那么有的人说:我必须先修出神通,我靠神通来弘佛教,这根本就错了!这个思想本身就不是想弘法,他就是想败法!很多人都有这个思想。有人说:‘我必须要有神通,我才能去弘法。’极端的错误!不许的!!只有在临终的时候,才能显现。我的老师告诉我一点,不出十天就往生了。夏老师给我泄露,谈他的常寂光,没有到十天就往生了。所以,不是随随便便就把这个对人宣说的。更不能拿这个吸引人!因为这样的话,你们知道魔的神通有多大么?魔跟天帝打仗的时候,天帝是打不过他的,(天帝在佛教称‘帝释,在外道叫‘玉皇大帝’。)帝释打不过,就用法器去修法,一修法,魔军就败了。魔军败了之后,他领著八万四千魔军,就在一根藕丝里头藏下了。这是魔的神通。如果靠神通来弘法,那魔也可以说,‘我就是佛,我有种种神通显给你看……’我们是要慈悲,魔是不慈悲的,有的只是嗔恨。我们要觉悟,要大智慧,要明心见性。魔如果能明心见性,他就不是魔了。所以,大家要知道,在咱们禅宗二十八祖里头,其中有一个祖师先前就是魔。他在祖师前开悟了,于是成为接法的一代祖师。他也由魔变成佛了。这个力量是无限大的,不是说弘法都要说神通。那帝释还打不过魔吗,还要靠佛的法宝。天的力量还战胜不过阿修罗王。

转自网站“般若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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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老和尚在江西云居山的事迹点滴(节选)    -- 绍云老法师

在云南时期,老和尚经常一坐七、八天。有时候人家有要事找他商量,就得用引磬为他开静,他才出定。因此,老和尚在云居山时,我们就问他:“是否有这些事情呢?”他说:“是呀。”我们又问:“老和尚您现在为甚么不入定呢?”他说:“现在重建寺院,每天都有政府人员和其它人来找我,我不出去不行,所以不能入定呀。”他还笑着说:“如果我在这里一坐七、八天不起,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当我死了,就把我的色壳子搬去烧掉。那么这个寺院就盖不成了,所以现在我不敢入定。”虽然,老和尚在云居山时,没有坐禅入定七、八天之久,但他经常一坐就一整天不动。有时从夜里十二点左右开始坐,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起坐。所以他老人家的境界,不是一般凡夫所能知道的。

 我们曾经请问老和尚:“听说证了道的人,就是圣人,是吗?”

他说:“是呀!”

我说:“那就是证到初果罗汉的人是不是?”

“初果,是呀!”他又说:“实际上初果很不简单,证到初果须陀洹的人,不但定中没有妄想,就是平常的行住坐卧,也没有妄想。他的六根不染六尘,就是六尘不能打扰他,他就入了圣流。”

据说,证了初果罗汉的人走路时,虽然你看见他双脚是踩在地上,但实际是离地有两分高的。那时也有人问我们:“听说了脱生死的人,走路时脚不触地,不沾泥巴。那么老和尚都算是大菩萨了,你们经常随他走路,究竟他的脚踩不踩地?鞋子沾不沾泥土呢?”于是我们就很留心这个事情,并且经过多次的试验。云居山的地都是泥巴土,经常下雨,一般人走了一趟回来,鞋子自然沾了好多泥巴;可是老和尚的鞋子从来不见有泥巴。奇怪的是,当我们走在他后面,留心注意他走路时,明明是见到他的鞋子踩在泥巴土上;但是回来后,我们再看他的鞋子,就是没有沾上半点泥巴。这其中的奥妙,我们至今还搞不清楚。

一九五七年真如寺关外山上失火,大众师傅都去救火,老和尚也叫我们跟着他去打火。初时,他穿一件短中褂,步履轻快地在我们前面走,当走到赵州关外将要上山时,前面的老和尚突然不见了,却见他在离我们好几丈远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我们不禁大喊:“老和尚,您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子跑得那么远呀!”他站在高处说:“你们快点打火啊!”我们真不晓得他是怎么走过去的。

当时,老和尚每天晚上,或有时隔一、两天,在禅堂讲开示。时间一到,叫香板一打响,不但我们种田的、在外面出坡的师傅们都往回跑;连天空上的乌鸦也一群群地飞回来听开示。那时云居山的乌鸦特别多,屋顶上,附近的树上以及从茅蓬到禅堂的路上都被站得密密麻麻,令我们寸步难行。有时要用杖枝动它一下,它跳一下我们才有路可走,否则,就要踩到它们身上。开示说完了,老和尚回茅蓬,乌鸦也回巢了。所以说鸟雀也是很有灵性啊。

一九五七年六月上旬,天气酷热,一天,老和尚他忽然要到五老峰顶看地形。当时有晴空、净行、传印师和我等一共六人,我们就将一张靠背藤椅,用两根竹子捆绑起来,做一个小轿子让老和尚坐,我们就分了三班更替。出门时已近九点,天气很热,太阳很猛。我们心中暗想:“老和尚体质这么弱,天气又那么热,偏偏选上今天上五老峰顶,一定被太阳晒得很难受了。”奇怪的是,当我们抬起轿子的时候,天空中飞来了很多很多的乌鸦,会聚在轿子上方盘旋,把太阳遮得密密的,我们一点阳光也晒不到了。它们随着我们前往,轿子抬到那里,乌鸦就像乌云般到那里盘旋,使到我们一点也不觉得热。一直到了五老峰顶,老和尚下了轿子后,那些乌鸦随即飞下来,围绕着轿子的四周,翘首望着老和尚叫个不停。老和尚在五老峰顶逗留了一会儿,四周观看完地形后,就折回了。我们刚把轿抬起时,乌鸦又一窝蜂地飞上天空,像来时一样在上空跟着盘旋,会成一把大伞子,挡着猛烈的阳光,直到茅蓬门口后,才逐渐散去。

进了茅蓬后,老和尚说:“你们都害怕今天会热得不得了,结果热不热呀?”我们六个人都憋着嘴笑了。我们说:“今天全赖你老人家的福德呀,感动了那些乌鸦来护法,遮了太阳。不然这么猛烈的阳光,我们一去一回,可不好受呀!”所以,道人动一念,有情鸟群也来护持了。

一九五五年七月,老和尚的茅蓬被火烧了,相连的小厨房的外墙也倒坍了。那是土墙,要先用两块板夹起来,然后用泥土来打。当时打墙的师傅有净行师、晴空师等四人。他们刚刚把泥土倒上不久,那时正是下午,西边天空上乌云滚滚,大有暴雨欲来之势;四位打墙的师傅都很着急,因为新打的土墙未实,被雨水一淋,便会倒塌了。其中的净行师说:“老和尚正在门口坐着,我们过去请老和尚动个念头,叫这场雨不要来这里吧。”其它三人都赞成。于是净行师就过去顶礼老和尚说:“老和尚慈悲,我们那个土墙刚打好,下雨便会倒掉,不能下雨呀。”老和尚望了望天,一话不说,就起身回寮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刮起大风,大雨随即而至,风雨交加,下到茅蓬西边房子,离那土墙不到五呎远的地方,那雨就没有了。持续下了一个多小时,雨水从屋顶上哗啦哗啦地淌个不停,就是打土墙的茅蓬四围,一滴雨水也没有。风雨过后,他们四人就欢天喜地的跑去顶礼老和尚,感谢他老人家的帮忙。老和尚不哼气,也不说话。古德说:“道高龙虎敬,德重鬼神钦。”是真实不虚的。他老人家一动念头,好像海龙王也得听从,不让雨淋的地方,雨就下不到那里。

一九五七年的五月中旬,水稻田里的秧苗刚插下不久。山中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山洪暴发,安乐桥都被冲断了。挟带小石泥砂的洪水翻越山溪堤埂,快要冲往稻田了。时间大约是中午十二点多,宏清师刚从小厨房出来时,很意外地发现老和尚独自一人在风雨中,没有打雨伞,身穿衲袄,脚穿罗汉草鞋,由安乐桥溪堤缓向东行,朝稻田方向走去。他马上赶紧拿了一把雨伞,自己也打了一把,跑向老和尚处去了。

奇怪的是,他发现老和尚走过之处,洪水就不往稻田里面冲,反而都沿山那边向东流,高出稻田边、溪堤数尺之高,即是洪水不往低流,反而向高处冲!就是这样,刚插秧的稻田便免遭洪水泥砂淹没之患了。之后,老和尚走至佛印桥,站在那里。宏清师便回来喊印开当家师,当家师知道后便一面安排打出坡板,一面自己走去老和尚处,请问他:“这样大雨,您老人家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呀?”老和尚说:“我不出来,上面的几十亩稻田就没有了,都要被山洪泥砂覆盖了,到时还哪有谷子收呢?”当时,我们见到老和尚的衲袄上雨点并不多,只有脚穿的罗汉草鞋被雨水打湿了。真是道人走过的地方,水也要让路。

老和尚的一生,建有小寺院八十多座;重兴大丛林六个,包括云南鸡足山祝圣寺、昆明云栖寺、广东曲江南华寺、乳源云门寺、福建鼓山涌泉寺、及江西云居山真如寺。老和尚为使禅宗五派传承延续不断,以一身而参演五宗,分别为临济宗第四十三世祖、曹洞宗第四十七世祖、沩仰宗第八世祖、法眼宗第八世祖及云门宗第十二世祖,他亲自剃度的出家弟子一千多人,国内外归依徒弟一百多万。所以说他老人家是当代禅宗的泰斗。

一九五八年以后,他对我们说:“我要走了。”我们很难过地问他:“你老人家怎么现在就要走了?”他说:“你们不知道,以后还有十年的罪,好难受呀!”当时我们不明白,后来,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

从一九五八年开始,他老人家就经常生小病,便开始把事情逐一交代后人,并且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分给大众。一九五九年九月十日下午,老和尚向大众作最后开示及遗嘱,老和尚说:“我的最后遗言只有:‘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过一会儿又说:“要以正念正心,培养出大无畏精神,度人度世。”老人训诫我们要好好持戒修行。九月十二日中午十二时,老和尚对侍者说:“我刚才在睡梦中,见到一头牛踏断了佛印桥的石板,又见到碧溪的水流间断了。”随即闭目不语。直至十二点半,老和尚唤待者们一起进去,对他们说:“你们侍奉我多年,都辛劳了。以前的事不多说,我近十年来,含辛茹苦,天天在危疑震撼之中,受尽毁谤及谄曲,我都甘心承担,只想为国内保存佛祖道场,为寺院守祖德清规,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领大衣。此一领大衣,我是拼命争取回来的,你们都是我的入室弟子,是知道经过的。你们此后如有把茅盖头,或是应化四方,亦须坚持保守此一领大衣,但如何能够永久保守呢?只有一字,名:‘戒’。”老和尚说毕,合掌向大家道珍重,众人含泪而退,在室外屋檐下守候。

到了下午一时四十五分,他老人家就在云居山茅蓬里,右胁作吉祥卧,安祥圆寂。在他圆寂前的一个多月里,很多师傅们都曾经看到有一大片光自茅蓬里出来,朝大殿方向去;只见一明亮光环,不见任何影像,进了大殿,光环才渐渐隐没。一个多月后,老和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善了,并亲笔写了一份遗嘱;然后叫两个侍者离开,他自己留在茅蓬里静静地走了!

老和尚于九月十二日圆寂,九月十九日封龛,次日荼毗,预期三天后开炉拣舍利骨灰。不料,第二天赵州关外山上失火,山上住了近百人,大众师都去打火,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的人在寺内。其中宽怀师和宽克师等人跑到化身炉洞外向内窥看,看到老和尚火化后的骨灰兀坐不倒,宛如好人一样跌坐在那里。他们觉得奇怪,便随手拾起一块小瓦片朝那骨灰一丢,骨灰就整个倒下来了。宽怀师即伸手向里面抓起一把骨灰,一看有好几颗晶莹光亮的舍利子,即声张起来了。

过一会儿,救火的人陆续回来,听说老和尚的骨灰里有舍利,纷纷跑来,争着向内抓一把骨灰然后往山中僻静处跑,因为当时政府的形势并不允许说有舍利子。几十人都是如此,有的一把骨灰里面有好几颗舍利,少的也有一两粒,大小不等,颜色不一,以白色晶莹者为多。所以,老和尚的骨灰里有多少舍利子,根本无法统计。

数十人打火回来后都是如此轮抢,方丈性福和尚不得已,就叫慧通师和自修师几个人,把那些骨灰过筛,又筛出了很多舍利子。其中慧通师拣到一粒舍利,比大姆指还大,像水晶般晶莹剔透,后来送给了闻讯远地赶来的海灯法师。听说海灯法师把舍利子送到浙江天台山去了。当时,有一位达定师,因在菜园里种菜,后来才得知消息。当他去到时,只能拾到一块骨头。他便把骨头带回菜园里敲碎,发现里面有一颗红豆般大的血红色的舍利,还有一颗小的,黏在骨头上面。

还有一位一如师,因打火最后才回来,一听到有舍利,便箭步地跑到化身炉去。可是,那时已剩下一片空地,连灰也扫得干干净净了。他不禁放声大哭,边哭边用竹签子挖地,挖了两吋多深,忽然发现一粒晶亮白色舍利,清澈透亮,大如黄豆。一如师喜出望外,便像宝贝般地收藏起来。

当时很多人看到老和尚盘腿端坐在舍利里面,其中一颗甚至连他那长眉毛也看得清清楚楚。那颗舍利现在还藏在舍利塔里。

对他老人家留下的舍利子,众说纷纭,无法作出正确的统计。有说只有一百多粒,实际数字远远超过此数,其小者无数,更难以统计了。又有人说有上千粒,只是已无从稽考了。

他老人家生平的事迹很多很多,年谱上也有记载。当时年纪较大的人,都说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真实不虚的。

由于本人的水平关系,以及亲近老和尚的时间不长,对于他的事情只能略说点滴。希望诸方大德们,慈悲多加指正。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