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華旅遊一個新春越南及海南島郵輪團,因為去不到越南下龍灣,變成一宗索償事件。民建聯立法會議員蔣麗芸,雖然不是跟旅行團,亦剛好是郵輪乘客之一,即時表現見縫插針的政客本色,成為民意代表,出晒大位。
旅客去不成下龍灣,旅程的確受損,要求賠償,無可厚非,至於賠多賠少,就見仁見智。但事件中最出位的地方,是郵輪泊岸時,以蔣麗芸為首的一批乘客,要求旅遊公司承諾賠償才肯落船。事件令下一批近二千多名旅客,延遲了十多個小時才能上船。
蔣麗芸外號「立法會元秋」,今次在傳媒鏡頭前攝位發言,口沫橫飛,訴說船上婆婆BB滯留苦況有之,美麗華旅遊如何無良剝削有之,就差一點未有聲淚俱下。
蔣麗芸今次可謂「新年爆騷,出盡風頭」。有人笑稱,連電影圈的「咖哩啡」,明知無工開,都要去片場露露面啦,更何況政客?不爭出位不上鏡,點會有運行呀。所以出位行為是議員的「必要之惡」,不能深責,但出位都要講少少原則吧?
麗芸姐作為民建聯的一員,一直都反對泛民「佔中」。反佔中的基本理念,就是反對一言不合就霸住某個場所,逼使對方就範的行為。旅客不滿意美麗華旅遊的賠償,無問題,可以用和平理性的手段繼續協商,甚至走到美麗華辦公的地方遊行抗議都得。但點解要佔住郵輪不肯落船呢?明知郵輪要接待下一班旅客,這不是擺明「劫持」郵輪來講數嗎?這和佔中有何分別?
麗芸姐在電台上,強調「佔領郵輪」與「佔領中環」是「兩件事囉」。她認為,不可將事件與佔領中環扯上關係,因為旅客有付款,但行程不對辦,他們只希望討回公道。主持人問她,佔中三子也是希望尋求公道,蔣麗芸認為兩者不同:「咁而家佢(政改)有個選擇,最緊要有個選擇,而家問題在佢(旅行團)個遊戲規則唔清楚。」
老實講,睇完麗芸姐的解釋,我「睇唔明囉」,所以亦搭不上咀。
麗芸姐在事件中成功出晒位,攞晒彩。但問題是她同時散播了一個非常不正確的理念:傾唔埋欄,就霸住對手的地方,逼對方就範。只求出位,不講原則,只求達到目的,不講過程的合法性合理性,此風不可長也。
盧永雄
黃毅力在他的專欄內大呻他在黃大仙龍翔中心的茶餐廳遭領匯逼遷,文中還提及鋪位租金一加就係三、四倍,根本無法繼續經營。事實上,黃毅力的遭遇,只屬冰山一角,香港商舖租金飛升,租戶只能夠加價去抵消上升的成本,造成物價飛漲。另一單新聞話大學生用700元月租租住公家長者屋,以避私人住宅的貴租,租金失控飛升,已經嚴重影響到市民的衣食住行。
領匯翻新屬下商場,但加租幅度卻與環境改善不成比例。租金以倍計上升,令到租戶叫苦連天,經營困難。領匯雖然在公司網頁上大大隻字表明其抱負是「服務社群並提升其生活質素」,不過,它的最終目標和所有上市公司一樣,主要抱負都只是為股東爭取最大利潤,至於瘋狂加租會否影響到市民的日常生活,真係其次過其次,甚至不在考慮範圍以內。政府的唯一應對方法,就是不再把新公屋居屋的商場交予領匯營運,但領匯已有的商場的租戶就無法走避了。
香港是市場經濟,本來應該識自我調節。業主加租,租金太高,租戶受不了會遷出,或者將增加的成本轉嫁與消費者,但商品或服務價格太高時,消費者就不再光顧,租戶做不成生意只好結業,租金太貴無租戶頂得順,商舖長期空置,業主最終要減租吸引租戶。這是理論上市場的自我調節機制,記住是「理論上」。
市場有失效的時候。問題是消費有兩種客源:本地人和遊客,店鋪一旦座落或靠近遊客區,例如龍翔中心,雖然係屋邨商場,但靠近自由行旅遊熱點黃大仙祠,市場自我調節機制就遭到扭曲,當地居民馬上當殃,原因是遊客的價格的承受能力往往遠高於當地居民。對於內地旅客、那怕只是一名月入2000元的農民遊客,港幣50元一碗魚蛋粉,的確好貴,但他不是天天去旅遊,可能10年都未必食一次,貴一點又何妨呢?但對於黃大仙生活的市民,就承受唔起啦。
市場因遊客消費而扭曲,自我調節機制一旦失效,業主不會自己節制,就只能由政府出手調整,只有管制租金升幅一途了。住宅市場沒有商舖被外來人扭曲得那麼厲害,但樓價飛升市民買不起樓,也令租樓需求上升,大力推升租金。
事實上,租金管制並非新鮮事,早於1973年,香港便實施租金管制,規定私人住宅單位兩年加租不可多於市值租金九成,或加租幅度不應超過30%。至1998年,房屋局以對舊樓業主不公及長期扭曲市場為理由,廢除了住宅租管。商舖方面,港府分別在1921及1945年兩次大戰後,因難民潮湧入至租金騰貴,而制定租金條例,限制商用租金升幅比率,亦成立了租務審裁署去處理租金糾紛及定義何謂公平租金等,至1982年才停止運作。
特首CY對社會對政府重啟租金管制的呼聲有保留,認為業主亦有可能會提早提高租金,對有租屋需要的市民來說,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害。
我認為特首的憂慮只適合於租金較溫和上升的時刻。以目前商鋪加租幅度唔係兩三成,而是二、三倍的瘋狂加租,而且加完將來可以再加的環境,特首的憂慮就不成立。因為即使業主在租管實施前提早加租,亦只能加一浸,之後就受到管制,問題是若不推租管的話,只要遊客一日一日增加,遊客區商鋪租金就只可能向上,而且是無休止的向上,民生勢必大受影響,社會穩定也將受衝擊。政府可能想捱到租金下跌而不用實施租管,問題是租金幾時才會跌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