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接連有懷疑因學業而自殺的新聞,令人不快。我子女年幼時,我和太太每逢有這些報導,都會有意無意的扯到以下話題,為的是說明行行出狀元,只要努力,不愁生活。
話題一:「不如搵日去陳叔叔任點心師傅的酒店飲茶」,然後我會借機說一遍我同學的故事。
陳是我小學同學,也是我車行的顧客。他自知不是讀書的材料,只讀到中三(當年是九年免費教育,之後成績不好要自費讀私校就唔不讀了)。而我繼續升學和考了督察,大家就再沒聯絡了。再碰面竟然是在我的車行,他來買跑車!我笑問「點解你咁易發達?」
想當年,一般草根家長教仔就是「讀唔上,就學門手藝,無錢供你讀私校」。他很喜歡吃,貪做廚房本來只是近廚得食,於是去學點心。他告訴我,誰知越做越有興趣,很年青他就成了點心師傅,之後他去過很多國家工作,只要薪金優厚他都願意去,儲了第一桶金。98年回流香港,用了第一桶金在港買樓再就業。用一般人的尺度,他早已發達上岸,他還不斷鑽硏創新特色點心,打風流工,從不愁失業。
話題二:「屋企去水渠又塞塞地,是時候叫李師傅做檢查和維修了」。然後我會借機提起這一行收入也不錯,其實我倒也真心羨慕李師傅,他不愁沒生意。
我家所有大小水電問題都由李師傅包辦。他父母都是老師,兄姊都遺傳了父母的讀書基因,成績很好,順利升上大學。唯獨是他,讀課本總是事倍工半,反而整天喜歡「拆東西」,喜歡用鏍絲批多過用原子筆。
李師傅中學畢業後,也做了一年文員,悶得他發瘋,剛巧他表叔做水電找學徒,他就入行了。入行之初,父親半年沒有跟他說話。多年來,李師傅憑手工好,累積了很多熟客。最近,他關了地舖,他笑説科技先進,用手機whatsapp與客人聯絡,不需要門市了。
我粗略跟他算算,一般水電維修小工程收幾百大元,他單人匹馬大概一小時做好。就以每天做8小時,每小時300元,一個月做20天(其實不止此數),每月都48000以上,收入多過很多大學生,現金收入也不用報足稅。我問他賺多少,他只笑笑,不置可否,只說手停口停,但又說現在很少人願意入行,倒是長做長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大家不妨圍繞着日常生活,多給予子女家長指引,職業無分貴賤,考不上大學,沒甚麼大不了,條條大路通羅馬,活著就好。
黃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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