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原副省長李成雲可謂夠黑了,4月9日,中紀委宣佈, 四川省原副省長李成雲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 但這已是李成雲第二度被查。早於2011年,李成雲2011年被 免去副省長職務,是因涉及一宗「雙料女間諜案」。
該女間諜曾是李在四川省機械工業廳的同事,後辭職出國。 案發前回到中國,自稱經商。該女子「非常美麗,很有魅力」。 然而卻是一個為至少兩個國家和地區服務的「雙料間諜」。 中國反間諜機構將之抓捕,李成雲也隨之事發, 但據報李並未向女間諜洩密。 料不到今次又再因為其他違紀事件再被調查。
詳情可看騰訊新聞:
四川落馬副省長情婦是女間諜
4月9日,中央紀委網站宣佈, 四川省原副省長李成雲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這已是其“ 二進宮”。早在2011年,他就因違紀被免去四川省副省長職務。
李成雲主政德陽時,讓親屬承包德陽市栽種銀杏的綠化工程, 被當地老幹部指為以權謀私。
在他的老家四川廣安村民看來,這位出身寒門卻能從內塔村走出, 後升任副部級幹部的老鄉,是內塔村的一個“傳奇”。
然而,這個“傳奇”在2011年其被免職後戛然而止。 一位德陽退休處級幹部稱,李成雲當年在德陽除了有被媒體指為女“ 間諜”的情婦外還有多位情婦,這些情婦現在大都提拔外調。
被推薦上工農兵大學
“深讀”於4月16日來到四川廣安採訪,一座被綠樹掩映的2層白 色小樓看上去略顯破敗, 這就是四川省原副省長李成雲位於廣安市廣安區中橋街道辦事處內塔 村的老家。
內塔村村民們近些天來聊天的話題又多了一個:李成雲又犯事被查。
在這些村民看來,這位出身寒門卻能從內塔村走出, 後升任四川省副省長的老鄉,是內塔村的一個“傳奇”。
內塔村的村民們至今還覺得,他們曾沾了這位“當大官” 的老鄉的光,在李成雲任德陽市委書記時, 為改善內塔村小學的教學條件, 劉漢入股的德陽著名企業宏達集團曾出資幾十萬元為內塔村捐建了一 所小學。
李成雲生於1955年5月。據村民們介紹,其父母都是農民,兄妹 4人,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嚴重智障、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弟弟。
李成雲之所以出身寒門,卻能一步步高升直到當上副省長, 與他早期的個人努力密不可分。
一位與李成雲有過少量接觸的內塔村村幹部稱, 李成雲曾向他講起早期參加工作時的往事,“ 那時每天來辦公室最早,給領導擦桌抹椅,跑前跑後打開水, 不知吃了多少苦。”
多位元村民向記者透露,由於李成雲表現積極,“ 被當時的一個鄉黨委書記(當時稱公社書記)看上, 就推薦他上了名為上海機械學院的工農兵大學, 他和這個書記的女兒談戀愛,可他並不仗義, 後來他上學混出本事了,就不要人家了。”
李成雲當年從四川省廣安縣人民法院陪審員幹起, 先後當過官盛公社水稻技術員、四川省機械工業廳助理工程師, 一路升遷當上副省長。
但他逐步升遷後的情況,村民們瞭解的不多,“他本來就不常回來, 回來也大都是趕在清明節前後,一般都是晚上回,第二天早早就走, 特別是2011年被免去副省長後,回來的更少。”
一位廣安當地的處級退休幹部給李成雲的整體評價則是,“ 工作能力不強、魄力不足”。
將德陽市銀杏綠化工程包給親屬
李成雲1978年從上海機械學院(今上海理工大學)工業電子自動 化專業後,分配至四川省機械工業廳工作,歷任助理工程師、 主任科員,副處長、廳長助理、廳長等職務。
機械工業廳撤並後,李成雲於2000年5月出任四川省經貿委員會 常務副主任。7個月後,也即2001年1月,調任德陽市委書記。
2010年, 原四川省副省長李成雲在德陽市副市長的陪同下專程到國家電網“8 .13”清平特大泥石流災害搶險指揮部,看望慰問電力搶險人員
與留給老家人模糊的印象相比, 李成雲在主政德陽時留下的痕跡就深得多。
德陽市長江路是一條市區主幹道, 德陽市四大班子均坐落在長江路兩旁,有多個信源資訊顯示, 李成雲在任德陽市委書記期間曾力推綠化工程。
在德陽採訪時看到, 被栽在長江路兩旁以及部分園林內的銀杏樹枝繁葉茂、樹幹挺拔, 這被當地人視為李成雲在德陽主政的烙印之一。
一位德陽市的退休老幹部在談及對李成雲在德陽的主政評價時毫不客 氣地說:“可以說他在德陽的口碑極差。” 原來長江路上栽的大都是香樟樹,已長得很粗了,“ 李成雲來後因為搞綠化工程,就把這些香樟樹砍了, 長江路還有市內的園林都栽上了銀杏樹, 這個綠化工程都是他的親屬承包在做。”
這位退休幹部表示,本來大家都認為他來自偉人的故鄉, 又是窮苦出身,應該會為德陽做點實事, 就算是把原來栽種的香樟樹換成銀杏樹, 當時考慮他也是為城市形象著想, 可後來得知承包這些綠化工程的是他的親屬, 他這是典型的以權謀私。
除了搞了個綠化工程, 在另一位元不願透露姓名的德陽市處級退休幹部眼裏,李成雲200 1年到2006年在德陽任市委書記時幾乎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政績 。
曾有多位情婦 現都提拔外調
有媒體報導稱,李成雲2011年被免去副省長職務, 是因涉及一樁“雙料女間諜”案。 李成雲在四川省政府中分管的部門包括四川省國防科工辦、 省核工業地質局;聯繫的單位,包括四川航空局,四川航天局, 四川核工業局等等。
有一位四川南充籍的女子,接近於他,並與他保持了親密的關係。
該女子曾是李成雲在四川省機械工業廳的同事,後辭職出國。 案發前回到中國,自稱經商。有見到該女子的人士稱,該女子“ 非常美麗,很有魅力。”
然而,該女子卻是一個為至少兩個國家和地區“服務”的“ 雙料間諜”。中國反間諜機構將之抓捕,李成雲也隨之事發。
有知情者稱,在與該女子親密接觸期間,李成雲並不知曉其“間諜” 身份,也並未洩密。然而,李成雲的權力此後大大縮水。
對於李成雲染指女“間諜”一事, 上述不願透露姓名的德陽處級退休幹部稱,“ 他涉不涉及間諜案我不清楚,但他在任德陽市委書記時, 這名後來被媒體報導所指疑為間諜的女子就已成為他的情婦。 除這名女子外,他當年在德陽還有其他情婦, 他的這些情婦現在大都提拔外調。”
被指免職後繼續撈錢
李成雲於2011年因違紀被免去副省長職務後不久, 又被任命為四川省工業化城鎮化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 四川省決策諮詢委員會常務副主任等職務, 被官場人士視為已平安著陸,“可他副省長職務被免後, 一直在樂山、攀枝花等地繼續撈錢,他這次被查應與此有關。” 一位四川媒體人稱。
另據這位知情者透露,“ 李成雲的一個妻弟原來在綿陽市三台縣郵電局工作, 後調到綿陽市北川縣電信局任局長, 隨後又被調至李成雲主政的德陽市中江縣電信局任局長, 再後來他的這個妻弟被調至成都市電信局任職。 他的另一個妻弟是做工程的,主要包括電信以及其他種類工程。”
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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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任職北京公安系統、河北政法委書記張越,被稱作「河北王」。4月16日,中央紀委監察部公佈,張越因涉嫌嚴重違法違紀,正接受組織調查。張越之前的驚人違法行為,因而曝光,令人側目。
張越利用其妻子與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妻子的閨蜜關係,為所欲為。
張越搞了一個政商圈的聚會叫「盤古會」,拉幫結派。內裏的成員包括北大方正集團原CEO李友、神秘富商郭文貴等。郭文貴目前仍滯留在海外,不敢回國。
騰訊屬下的《稜鏡》報導,張越作為「盤古會」的重要成員,多次幫助郭文貴,在郭文貴收購民族證券一役中,為擊退爭購對手東方集團董事長張宏偉,張越動了手腳。在民族證券競購正式交易前,張越的下屬郭東斌等人,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將張宏偉帶至河北承德某旅館滯留四天。
據接近張宏偉的人士透露,在這四天中,張越等人對張宏偉進行恐嚇威脅,甚至對其採取了「坐老虎凳」等手法。據悉,最後雙方談妥了條件。張宏偉回到北京隨即給郭文貴一方的賬戶轉了1億多元,並不再爭購民族證券股權,過程動魄驚心。詳情可以看看《稜鏡》的報導。
河北落馬高官張越被稱“河北王” 曾結交神秘商人郭文貴
長期任職北京公安系統、後被調至河北的張越,擁有著不菲的財富,被民間稱作“河北王”的他,曾利用其妻與周永康妻子的閨蜜關係,寄望能夠回京,但始終未能如願。
長年在奢華的盤古大觀聚會的“盤古會”大佬,逐漸聚齊在了另一個地方。
2016年4月16日,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公佈,河北省政法委書記張越因涉嫌嚴重違法違紀,正接受組織調查。此前,張越落馬的傳言已經傳了將近一年,幾經反復,終究靴子落地。
這是繼北大方正集團原CEO李友、原執行總裁余麗、原國家安全部部副部長馬建等人之後,神秘富商郭文貴搭建的“盤古會”裡落馬的又一位重要成員——儘管郭本人目前仍滯留在海外。
《棱鏡》2015年3月份曾報導,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政泉控股”)實際控制人郭文貴,以盤古大觀作為據點,通過多年的經營,搭建了一個以政法官員為主的龐大政商關係網絡,被外界形象地稱之為“盤古會” 。當時的報導中,曾提及其中一位重要成員為“河北省某高官”,即為此次落馬的張越。
《棱鏡》調查顯示,作為“盤古會”重要成員,張越至少在兩次重大事件上對郭文貴給予了幫助:收購民族證券股份;幫助控制舉報郭文貴侵吞國資的曲龍,並擊退了另一位“仇敵”謝建升的反擊。
擁有不同背景的多位與張越有交集的人士告訴《棱鏡》,在這兩大事件當中,張越涉嫌對阻攔者動用了刑訊逼供等手段;除了曲龍,有未經證實的消息稱,這些手段甚至還用在了大名鼎鼎的東方集團董事長張宏偉身上。
而長期任職北京公安系統、後被調至河北的張越,擁有著不菲的財富,被民間稱作“河北王”的他,曾利用其妻與周永康妻子的閨蜜關係,寄望能夠回京,但始終未能如願。
1. “擺平”障礙 助力收購民族證券
2009年,郭文貴與多年的合作夥伴曲龍仍然相互信任。當時,歷經險境才最終扳倒劉志華、保住盤古大觀的郭文貴,在常造成資金危機的房地產之外,將目光投向了現金流更為充裕的金融機構,決定收購民族證券。
當時,民族證券的第一大股東為首都機場,控股61.25%,東方集團為第二大股東,身在河北的石家莊商業銀行為第四大股東,持股6.8%。郭文貴對民族證券分步收購,先從小股東石家莊商業銀行下手。
這個收購,是由曲龍的中垠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垠公司”)出面進行的。據中垠公司劉姓財務總監對《棱鏡》回憶稱,郭文貴的北京政泉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政泉置業”)當時涉及多起訴訟,銀行資信不好,不利於收購,因而由中垠公司代政泉置業進行收購洽談,作為收購的檯面方:2009年秋天,政泉置業轉了4.5億到中垠公司帳戶上,中垠公司憑此在光大銀行北京大鐘寺分行為此次收購開具了保函,第二天,4.5億資金就被轉回了政泉置業。
不同的信源告訴《棱鏡》,在中垠公司與石家莊商業銀行洽談之前,張越已經在河北動用了政壇關係,幫助郭文貴“擺平”了河北國資委、河北銀監局等相關機構,確保這一收購可以順利進行。這是張越在收購民族證券股份一事上的第一次“出手相助”。
與此同時,“盤古會”另一位重要成員、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則向北京產權交易所出具了國家安全局的公函,要求設置排他性條件。雙管齊下之下,最終,2009年12月,石家莊商業銀行在北京產權交易所公開掛牌出讓上述股權,政泉置業以2.91億元受讓。
後來與郭文貴反目成仇的曲龍在舉報信中這樣描述此次收購行動:“由河北政法委協調河北銀監局,將石家莊商業銀行持有的民族證券股權以協議形式低價收歸政泉置業。之後,郭文貴還夥同安全部等部門工作人員,向北京國資委、北京產權交易所出具安全部公函,馬建以安全部名義親自出面協調,要求北交所設置排他性條件,使得政泉公司成為惟一受讓人。”
在拿到6.8%的股權之後,郭文貴開始覬覦民族證券的控股權。當時,民族證券大股東首都機場正面臨著國務院“一參一控”的政策限制,一家機構控股的證券公司數量不得超過一家,而首都機場卻有兩家:民族證券和金元證券。
時任首都機場董事長張志忠決定對兩家證券公司進行吸收合併,但該方案遭到股東大會否決,隨後張志忠辭去職務,並意外被刑拘。
當年12月,首都機場同樣在北交所掛牌轉讓公司持有的民族證券61.25%的股權,同樣設置了幾乎無法滿足的高門檻,最終流拍。具有優先受讓權的股東之中,只有政泉置業提交了受讓申請,並以16億元的低價接盤:與一年前受讓石家莊商業銀行手中的股權相比,此次交易的市淨率幾乎低了一半。
這一結果讓很多人大跌眼鏡,除了價格極低之外,還因為當時外界普遍預計,第二大股東東方集團會成為首都機場的接盤者。
接近東方集團董事長張宏偉的人士對《棱鏡》透露,東方集團並非不願意接盤,而是張越“動了手腳”。在正式交易前,張宏偉被張躍的下屬郭東斌等人,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帶至河北承德某旅館滯留四天。
據上述接近張宏偉的人士透露,在這四天中,張越等人對張宏偉進行恐嚇威脅,甚至對其採取了“坐老虎凳”等手法。據悉,最後雙方談妥了條件。張宏偉回到北京隨即給郭文貴方的帳戶轉了一個多億,並不再要求受讓首都機場的民族證券股權。
這是張越在收購民族證券一事上,對郭文貴的第二次“出手相助”。多個信源向《棱鏡》稱,張越因此從郭文貴處獲得了數額不小的金錢回報,其中就包括張宏偉轉去資金的一部分。
截至發稿,《棱鏡》未能聯繫張宏偉對上述說法置評。
2. 控制曲龍 擊退各方“仇敵”
2011年3月31日傍晚,北京東四環邊上,一輛轎車被團團圍住,車窗被暴力砸開,駕駛員被強行帶走。此人便是已經和郭文貴鬧翻的曲龍。執行者當中,既有郭文貴的保鏢趙廣東、馬建的下屬高輝,也有張越的下屬郭東斌。雙方的矛盾,以此種激烈方式到達一個高潮。
兩人本是多年的合作夥伴,2009年收購石家莊商業銀行手中的民族證券股權,他們還在合作。然而,由於天津華泰控股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4億元糾紛 ,昔日合作夥伴在2010年反目成仇。
為了威脅郭文貴,曲龍向國家安全部紀委、中央紀委實名舉報郭文貴收購民族證券過程中侵吞巨額國有資產的問題,甚至還接受了媒體採訪。由於曲龍曾參與收購,知悉馬建、張越如何動用公權力施壓河北銀監局、河北國資委、北京產權交易所、首都機場、東方集團的過程,郭文貴“當機立斷”,對曲龍實施了上述砸車搶人的特殊手段。
曲龍的家人告訴《棱鏡》,曲龍被帶走後的15小時至今空白,沒有人知道他曾被帶去了哪裡。第二天早上,才被郭東斌等人帶至河北承德某看守所,並對工作人員交代稱涉嫌非法持有槍支罪,已危害到國家安全,任何人不可將其轉移。當時負責對接曲龍案的河北公安系統工作人員對《棱鏡》回憶稱,這些自稱國家安全部的人並未像平常一樣例行出示證件,也並未提交羈押曲龍的相關手續。
2011年5月6日前,曲龍被關押于承德某看守所的36天裡,共被外提了三次,每次都超過了24小時,其中包括4月4日至6日的兩天、4月中旬的一周以及4月底的4天。在被外提期間,據曲龍家人稱,曲龍遭受了“老虎凳”、強迫持續進食且不得上廁所、被塑膠袋套住至窒息等刑訊逼供手段。
實施抓人後,張越首次直接干預曲龍案發生在2011年4月底。在曲龍被押至承德某看守所後,承德市檢察院批捕科以證據不足並未做出批捕的決定。批捕科某當事人曾對上述河北公安系統工作人員透露稱,當時大家都以為是鬧著玩的,“不是個正經的案子,鬧鬧就結束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批捕科做出建議不批捕的決定第二天,據上述批捕科人士透露,張越親自電話要求必須立即批捕。4月底,曲龍被以涉職務侵佔罪正式批捕,有別於當初被抓時的非法持有槍支罪名。當時,承德公安的工作人員大多覺得困惑,不知貴為省政法委書記的張越,為何親自盯一個市局經偵支隊的案子。
一年後,曲龍於2012年在河北省承德市圍場滿族蒙古族自治縣人民法院和承德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和二審以職務侵佔8.55億元,判處15年有期徒刑。曲龍曾對河南焦作凱萊大酒店董事長謝建升透露,審判前夕,張越通過下屬與其談判,稱若是願意和解,可與張越再“商量量刑”。
熟悉曲龍案件的陳姓律師對《棱鏡》分析稱,作為張越參與郭文貴收購民族證券的知情人,曲龍的案子被張越親自盯著,且最後按15年最高量刑處罰也就“不足為奇”了。
控制曲龍之外,張越還幫助郭文貴擊退了另一位“仇敵”——謝建升。
謝同樣因為天津華泰的糾紛而大受損失,2012年他以趙雲安、鄭介甫、郭文貴、曲龍等人合同詐騙,向河南焦作市公安局報案,為此,焦作市公安局成立專案小組。
此後兩年,郭文貴通過馬建下屬高輝責令焦作市撤案,謝建升則開始了他漫長的上訪之路。2014年6月,案件得以重新啟動,殊不料,3個月後,專案組組長、焦作市公安局副局長王紹政被調查,謝也因涉嫌行賄王而遭通緝,此後逃往海外。
此次擊退謝建升,張越出力不少。雙方首先爆發了一場“搶人”大戰:爭奪曲龍的控制權。因為謝建升在河南焦作成功立案,2014年8月12日,歷經公安部、司法部、河北省監獄管理局等相關部門審批後,曲龍被從河北押解至焦作。
謝建升向《棱鏡》轉述曲龍向其透露的資訊稱,因為擔心曲龍供出民族證券收購事宜,張越利用自己的權力,責成河北省司法廳副廳長兼監獄管理局局長許新軍、省監獄管理局副局長宋國軍,趕至焦作市公安局再度押回曲龍。許新軍於2015年6月24日因此而被免去許河北省司法廳副廳長、河北省監獄管理局局長職務。
2014年9月6日,河北省監獄管理局以“還有餘案”為由要求押回曲龍。謝建升稱,張越當時直接電話了河南政法委主要官員,以“涉及國家安全”為由,在2014年9月12日淩晨,再次將曲龍移交至河北省監獄管理局。據曲龍家屬透露,曲隨後在不同監獄間多次轉移,至今不得見包括家人、律師在內的所有人。
故事並未結束。謝建升聲稱,張越、郭文貴等利益集團對負責曲龍在焦作的經濟糾紛案的專案組組長焦作市公安局副局長王紹政進行監聽。半個月後,王紹政被立案調查。謝建升也遭立案,因而遠逃海外。
進入2015年後,隨著馬建落馬,以及國內外媒體對郭文貴與馬建等人的深入報導,張越及河南省相關官員非常緊張。據謝建升透露,張越等一方面加大了對於王紹政和謝的查處力度,另一方面,曾先後4次直接或間接找到謝談判,希望能夠和解,解決方案包括支付一筆不小的費用外,還有主動解決經濟糾紛、幫忙搭救王紹政以及解除謝的通緝等事宜。謝建升透露,在談和的過程中,張越方並未否認因涉及曲龍案而“做局”將王紹政逮捕。
以上謝建升所透露的涉及河北政法系統的資訊,《棱鏡》未能從相關部門處予以證實。
但另據接近中紀委的知情人士向《棱鏡》透露,中紀委也於2014年設立專案組,介入郭文貴及張越等利益集團調查,包括曲龍一案。據稱,這一專案組確認了張越聯合河南省相關官員“做局逮捕”王紹政一事,與謝的指控吻合。
最終,未能和解成功,也未能把謝建升、王紹政辦成“鐵案”,張越自己先進去了。
3. 高攀周永康 寄望回京的“河北王”
與“盤古會”中京城政商人士的交往,或許還夾雜著張越一顆回歸北京的心。
簡歷顯示,張越1980年從北京公安學校畢業後,長期浸淫在北京公安系統,2001年官至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隨後在公安部反邪教局擔任四年局長,2007年調至河北,先後擔任河北省公安廳黨委書記;河北省長助理,省公安廳廳長、黨委書記;直至落馬前的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省公安廳廳長、黨委書記。
按照中國慣有的官職升遷路線,張越將在河北任職期滿後回京高升,若無意外的話。
張越也是這麼期待的。在周永康於2012年退休前,張越一直相信周能夠幫助自己實現回京的願望。至少有三個背景不同的企業家信源告訴《棱鏡》,為此張越曾經向周進行利益輸送。而能夠與周走近,是因為張的現任妻子與周的妻子賈曉燁為閨蜜,曾一同在中央電視臺財經頻道供職。
周永康事發前,張越也毫不避諱地在飯桌多次提及自己與周永康關係緊密的事實。某次以企業家為主的飯局上,張越還自稱能夠調用周的關係為企業家們擺平麻煩事,甚至還自曝能夠從北京公安系統外調河北任職政法委書記得益于周永康。據知情人士透露,為此,張越也花了不少錢。具體數額《棱鏡》暫不知曉。
事與願違,在周永康在任期間,張越遲遲未能回京高升。接近公安部的人士向《棱鏡》透露,公安部某高層對張越在河北的斂財行徑非常反感,極力反對提拔張越。
張越“囂張的個性”並非虛傳。上述接近張越中的一位人士告訴《棱鏡》,早年周永康還在位時,周的兒子周濱受人之托找張越辦事,後者在飯局上毫不買周濱的帳,甚至發生言辭衝突。
既來之,則安之。得益于周永康時代政法委系統的強勢,在河北任職的八年裡,張越甚至被官場稱之為“河北王”。身為河北省政法委一把手,張越到任第二年就被不少當地人舉報腐敗貪污等問題。但他的生活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多位和張越有過交集的企業家對《棱鏡》表示,張越富有得不可思議。2015年3月,河北原常委景春華被調查時,被從河北郊區的房子裡查獲了一車的古董字畫以及金條。河北公安系統的知情人士對《棱鏡》稱,在張越面前,景春華這些錢“小巫見大巫”了,沒有人知道張越具體有多少錢。
除了幫助郭文貴辦事獲得報酬之外,有消息稱,張越的妻子還通過承包政法系統的專案,非法獲得高額利益。
張越的負面消息在河北公安系統乃至公安部都是公開的秘密。前文所述的河北公安系統人士對《棱鏡》透露,張越毫不避諱利用手中的權利謀取利益。2009年,中紀委曾入駐河北對張越進行調查,但最後調查不了了之。
2013年,周永康窩案開始從蔣潔敏等人發酵時,張越在京開會時又被帶走問話,只是後來又平安歸來。上述知情人士稱,歸來後的張越明顯收斂了不少。去年6月底,有消息稱,張越曾被帶走一個星期後再次平安歸來。
張越最終未能逃過被調查的命運,儘管前兩次都平安落地。或許,他自己也未曾料到能夠在周永康一案中逃過一劫,卻折在了生意人郭文貴事件上。
2014年9月,郭文貴與李友因為方正證券的董事會席位發生糾紛,張越用假身份,與方正集團李友分別趕到香港與郭文貴見面,試圖說服郭文貴,平息雙方的爭端。但勸和未果,雙方撕破臉面,最終兩敗俱傷,張越也未能倖免。
回頭看,那一次的談判,卻成了“盤古會”重要成員們的最後一次聚會。如今,除了郭文貴仍滯留海外,其他人均已經被相關部門調查。他們也許正被同一撥人審問,但下一次的相見,或許只能在法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