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全球掀起的「關稅戰」一周年,特朗普原本想利用所謂「對等關稅」打擊中國製造業,以重振美國工業,惟最終發現,中國就是一個難以複製的地方。《路透社》4月6日深入報道,一家在東莞的電子產品製造商,如何在動盪的2025年與特朗普和「關稅」共存,證明「中國製造」無法被擊敗。
報道指,東莞市安集利安科技有限公司(Agilian Technology),主要為西方品牌代工生產產品,年營收約3,000萬美元,其美國訂單佔其收入的一半以上。自從關稅戰開打以來,不少客戶要求其在中國境外設立生產基地。
特朗普去年4月2日宣布所謂「解放日」對等關稅,對各國實施分級加稅,並對未被列出的國家徵收10%基準關稅。
2024年,隨著特朗普在民調中支持率上升,安集利安科技的客戶為規避潛在關稅風險,希望搶在關稅生效前做好準備,並要求該公司將產品運往北美倉庫。其他美國進口商也有類似的想法,導致倉儲價格「飆升」。
特朗普連任後,他們不斷接到「驚慌失措」的客戶深夜打電話來,一位在馬來西亞檳城有親屬的客戶敦促他們在那裡設立生產基地。當時安集利安科技已在印度設立了實體,但大多數客戶反對,擔心生產速度緩慢和海關延誤。
安集利安科技CEO比安·戈索爾格(Fabien Gaussorgues)坦言,在印度生產確實需要時間,花了一年才完成正式註冊。
特朗普上任後,去年4月2日宣布所謂「解放日」對等關稅,對各國實施分級加稅,並對未被列出的國家徵收10%基準關稅。隨後,在中國反制,特朗普又多次提高關稅稅率,導致對華關稅一度高達三位數字。
對安集利安科技的客戶而言,這是災難性,大量訂單被取消,1.2萬平方尺的東莞廠房內堆滿積壓的貨物,他們形容:「一切都被凍結了」,局勢陷入僵局。
之後,安集利安科技決定選擇檳城,並找到了一家合作工廠,因為它遠離南海,避免了軍事衝突的風險。該公司也檢視了印度達爾瓦德的工廠,甚至考慮將生產轉移到美國,但後來發現美國供應鏈不完整,使其不得不仍依賴關稅較高的中國零件和更高的勞動力成本。
東莞市安集利安科技的案例,證明中國製造不可或缺。
到去年中,安集利安科技的印度團隊已找到約4,000平方尺的廠房,並討論可生產的產品類型。但隨後5月中美達成協議,大幅削減關稅。去年8月,在印度工廠尚未完工之際,特朗普又將對印度的關稅上調50%,以施壓停止購買俄羅斯石油。檳城的生產線也在去年中開始啟動,惟該公司團隊發現,「所有事情都需要比在中國花費更長的時間」。
整個夏季,中國的出口反制措施暴露了美國對幾乎完全在中國加工原料的高度依賴,令汽車、國防和其他產業的生存空間被擠壓,一定程度上抵銷了關稅影響。
德國管理顧問公司羅蘭貝格諮詢公司 (Roland Berger)總經理丹尼斯·德普克斯表示:“中國已經表明,稀土是一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它是貿易領域的核武器。”
羅蘭貝格全球管理委員會聯席總裁Denis Depoux指,「中國已經向世界展示,稀土是一種『大規模殺傷性槓桿,可以稱之為貿易領域的核武』。」
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與美國財長貝森特早前在法國巴黎舉行經貿磋商。
中美展開貿易談判後,特朗普去年10月將關稅下調10個百分點。安集利安科技的客戶已基本不再討論關稅或離岸外包、遷產地的問題,到去年下半年,該公司的生產進入最繁忙的時期,工時比上半年成長29%,雖然關稅仍維持在較高惟可接受的水平,但客戶都紛紛解凍訂單,甚至重新下新訂單。
但安集利安科技管理層表示,將繼續在印度和馬來西亞發展工廠,「作為一種保險措施」。但中國零件成本的下降和品質的提高,使得其東莞基地變得不可或缺。
《經濟學人》智庫(EIU)亞洲首席經濟學家尼克·馬羅(Nick Marro)直言,「數據證實,數據證實,特朗普的關稅並未破壞中國製造業的整體動能」,反而「重塑了貿易聯繫與供應鏈結構」。
數據顯示,2025年全年,中國貿易順差成長約1/5,達到創紀錄的1.2萬億美元,規模相當於荷蘭的GDP。 2026年頭2個月中國貿易順差升至2,136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692.1億美元大幅擴大。
今年3月,中國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以一年多來最快速度成長,上升至50.4%,顯示製造業活動明顯回升。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3日報道中也指,「對等關稅」一周年所引發的經濟與政治不確定仍持續發酵。供應鏈諮詢公司AlixPartners專家Venky Ramesh表示,美國企業高層不得不重新思考採購來源,以及是否還能繼續依賴進口,約80%到85%的成本最終被國內吸收,這意味美企要自行承擔衝擊又或轉嫁消費者,甚至兩者兼而有之。
據報道,美企過去一年被迫實現供應鏈多元化,惟將生產從中國、越南或墨西哥等遷出,對許多行業而言難度極高,因供應商體系的轉移不可能一夜完成。
今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的大規模關稅政策違憲。但數小時後,特朗普又宣布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款,對全球大多數產品徵收10%的「全球關稅」,期限為150天,隨後又再將全球關稅提高至15%。
今年5月特朗普將訪華,多位經濟學家與企業主管預計,此次訪華可能延續兩大經濟體之間的「緩和期」。《經濟學人》智庫(EIU)亞洲首席經濟學家Nick Marro分析,最現實的情況可能是兩國承諾繼續對話,並建立某種框架,以避免貿易緊張像去年那樣升級。
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亞東4月2日表示,中美雙方應落實好兩國元首重要共識以及前期經貿磋商成果,進一步發揮中美經貿諮詢機制作用,加強對話溝通,妥善管控分歧,拓展務實合作,促進中美經貿關係健康、穩定、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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