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人白居易29歲中進士,32歲授官,從秘書省校書郎升職至刑部尚書,他的人生軌跡其實與現時拼搏搵錢的「成功人士」十分相似:讀書考名校,畢業做公務員、步步升職加人工。之不過,對於非貴族出身的白居易來講,在大城市中生活,「住」的確是一個大的問題。
首先,在長安城購置物業並不容易。由於每個人對「家」的要求都不同,白居易為了方便工作,再加上都要有資金,所以就於京城租屋。
白居易一生中其實也有為「一個瓦遮頭」努力。他住過旅店、租過屋,33歲才能京城郊區買了第一家屋,由於出入不便,也在京城到處租屋。到了50歲才真正於京城買樓,擁有十畝之宅,但隨後他定居洛陽,購置了令自己滿意的「家」,作為養老歸宿。
白居易像(網上圖片)
唐代京城長安的人口流動量很大,如果沒有親戚或者祖宅可投靠,外地人入京生活,起初都只能寄居旅社,白居易就是其中之一。他中舉初入長安時心情複雜,有詩文《長安正月十五日》和《長安早春旅懷》可證,他既無熟人可以依靠,亦對住宿要求不高,所以估計在京城的旅舍住過一段時間。
要了解唐代長安居住問題,首先要了解唐代長安城的布局。除了宮城、皇城外,剩下的就是108「坊」。不論是達官貴人的豪宅,抑或是文人名士的庭院,或者僅僅是普通小市民的院舍,都散落在京城長安的108坊之中,這些每個人都依賴的民宅,住得舒適、生活安逸才是真正的家,才是唐人最終的歸宿。
唐代長安城有108坊(網上圖片)
白居易約31歲時,被授予秘書省校書郎,作為一個剛入職的九品官,他沒有多少積蓄,所以選擇租住在常樂坊。他的《養竹記》顯示,他對這間租屋甚是滿意,尤其喜愛前屋主種植的庭前之竹,會認真打理。
他的母親後來投靠他,便在長安郊區下邽縣買了一套房,建成莊園,這是他第一個正式的家,和母親、弟弟等同住。白居易校書郎三年任滿,為了安心應制舉,便從常樂坊搬到永崇坊華陽觀租住。後來被召入翰林,便住在新昌坊和宣平坊。元和六年白居易的母親去世,他也就回到下邽守孝。一直到元和九年,他被授左贊善大夫,才重新回到長安,居住在昭國坊,此時他已經43歲。位於城南的昭國坊比華陽觀更安靜,不過晨早就要起床,趕去城北返工,十分不便。
後來白居易經歷宰相武元衡被刺一案,被貶江州司馬,遭流放,直至長慶元年(821年)又回到長安。此時他才真正在京城買了一套房,位於新昌坊,大約占地10畝,相當於一個標準的11人足球場大小。白居易選擇此地段買樓,相信是想離妻子的娘家更近,因為新昌坊北面就是妻子未嫁前和父母一起生活的靖恭坊。
唐朝京城繪圖(網上圖片)
集多年積蓄買宅院並非易事,白居易做到了,但他其實對新昌坊宅院並不滿意,只是為了定居長安才考慮購買。他曾在詩文中描述,這間宅院地勢低窪、屋小庭宅、泥深巷狹,雖然他積極打造自己所愛的「竹窗」、「松齋」景觀,但無論如何都沒有當年租住在常樂坊中的感覺。所以這間新宅僅居住了一年半,白居易因再次外任杭州刺史而離開。
長慶四年被征召回京時,白居易自己要求分司東都洛陽。去到洛陽,他才終於在履道里買了滿意的宅院。不過白居易當時唔太夠錢買樓,以兩匹馬做抵押填補尾數。
白居易一生中對洛陽的家最為滿意,他在詩文《池上篇》、《憶洛中所居》、《蓮石》等中,盡情抒發自己對這間房屋的喜愛,幸福感躍然紙上。雖然之後他偶有回京任職,但很快就又回到洛陽生活,直至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