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將以何種方式結束？ 中美俄學者看法各異

俄烏戰爭已持續近十個月，目前尚無停火談判的跡像，外界關注如果俄烏戰爭長期化、擴大化持續，不僅給烏克蘭、俄羅斯、整個歐洲，甚至給全世界都將帶來巨大的影響和損失。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近日再度撰文呼籲俄烏盡快進行談判。至於俄烏戰爭將以何種方式結束？中美俄學者各有不同的看法。

基辛格在英國《旁觀者》雜誌網站17日刊發的客座文章中，指出俄烏局勢當前已進入轉折點，各方應抓住這一窗口實現和平進程，不要重蹈一戰覆轍。

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

基辛格在文中表示，隨著冬季到來，俄烏戰事明顯放緩，如今的世界似乎正處在類似於1916年8月一戰時期的轉折點。當時，歷經兩年鏖戰兩年和數百萬人傷亡，各個主要參戰國開始探索休戰的前景。由於付出代價過於慘痛，又不願意給人留下軟弱的印像，各國領導人對於正式啟動和平進程猶豫不決，最終尋求美國的調解。

盡管時任美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有意進行調停，其顧問愛德華·豪斯也研判出基於「修正後的原狀」（modified status quo ante）的和平協議是可以實現的，但威爾遜最終為了11月的總統選舉推遲了這一進程。等美國忙完國內事務，彼時英法在索姆河發起的攻勢和德國在凡爾登發起的攻勢已徒增200萬傷亡。

基辛格稱，最終外交途徑成了「少有人走的路」，大戰又持續了兩年，波及數百萬人，也無可挽回地破壞了歐洲的平衡。1918年戰事結束之時，參戰各國要麼苟延殘喘，要麼直接從地圖上消失，《凡爾賽和約》所建立的國際秩序最終也被證明非常脆弱。

基辛格據此認為，俄烏及美國通過談判實現和平的時機即將到來。和平進程的目標是「確保烏克蘭的自由」和「建立新的國際秩序」，尤其是在中東歐地區。最終，俄羅斯應該在這種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他看來，隨著局勢的發展，烏克蘭已經在美國及其盟友的武裝下「獲得了歐洲最龐大、最精銳的陸軍部隊之一」，並在現代史上首次成為「中歐大國」。另一方面，芬蘭和瑞典也已接近加入北約組織，因此基輔的「中立選擇不再有意義」。他提議，可以「讓烏克蘭與北約建立聯系」（link Ukraine to NATO），無論其具體字面表述如何。

基辛格還在文中重申了他此前的主張，即沿2月24日前的俄烏邊界建立一條停火線，克里米亞等近十年前就有爭議的區域可待停火後談判。如果雙方無法通過武力和談判議定這條分界線，可探討訴諸公民自決原則。

「對和平與秩序的追求有兩個有時看起來相互矛盾的組成部分：對安全要素的追求和對和解行為的要求……外交之路可能會顯得復雜和令人沮喪。」他寫道，「但是，要想取得進展，就需要有遠見和勇氣來完成這個旅程。」

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導彈攻擊。

盡管有不少人想看到俄羅斯「被戰爭壓垮」，但基辛格持不同意見。他強調，俄羅斯在過去半個多世紀裡為全球勢力平衡做出了決定性的貢獻，其歷史作用不應該被貶低，如今俄羅斯也仍擁有全球排名前二的核威懾力。退一萬步講，如果俄羅斯真的解體或戰略能力遭到破壞，不僅會留下一個橫跨11個時區的權力真空，還會進一步引發暴力爭端的危機，其領土上核武器的存在也會令情況更加復雜。

另據「今日俄羅斯」（RT）16日報道，當被問及基辛格上述提議時，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對此回應稱，俄總統普京「很想好好通讀」此文，遺憾的是目前「還沒有機會這樣做」。

此外德國前總理默克爾早前也指出，俄烏戰爭「總有一天會以談判結束」。

俄羅斯著名哲學家杜金。

不過俄羅斯著名哲學家、政治學者、「普京的智囊」杜金提出不同關點，他指出俄烏衝突並非兩國鬥爭，而是多極世界秩序和單極世界秩序之間的鬥爭。

他說：「（俄烏衝突）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是，當我們獲勝時，戰爭就會結束。但這並不容易。第二種可能是，這場鬥爭將隨著世界末日而結束。」

杜金進一步表示，如果俄羅斯最終無法取得勝利，那麼「世界就會毀滅」。「我絕對相信，這一次，俄羅斯不會被敵人打敗。我們不會容忍戰爭結束時還存在除勝利以外的任何其他解決方案，在這一點上，我們所有的人民、我們的國家、我們的總統（的立場）都完全一致。」

對於俄烏戰爭將以何種方式結束？中國學者近期也進行了深入討論。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在一場研討會中表示，目前俄烏雙方打的意願還是很強，談的意願不足。吳心伯分析稱，恐怕接下來會有一波戰爭的升級。一方面美國會提供更多的先進武器系統，不管是明還是暗。第二，烏克蘭會加大反攻力度，包括更多地打擊俄羅斯境內目標，特別是利用無人機。第三，俄羅斯現在也改變打法了，更多地攻擊烏克蘭的民用目標，甚至包括一些政治目標。所以在今後一段時間裡面，戰爭會升級。

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在研討會發言。

吳心伯還稱，目前能夠想到的可能出現的前景有兩種：第一種前景是「打打談談」，打是真打，因為這個事情最後還是要靠戰場決勝負。談是假談，在主要當事方沒有談判意願的情況下，這個談就是做做姿態。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停戰但是不媾和」。所謂停戰，就是到了一定階段雙方打不動了，有一個實際上的軍事上的停火線，但是無法達成和平協議。因為俄羅斯和烏克蘭雙方立場相距太遠，有可能戰場上停下來，但是政治上沒有達成和平協議。

「再往前看，2024年是關鍵的一個節點。」吳心伯表示，這一年俄羅斯有總統選舉，美國有大選，這些政治因素決定了在烏克蘭問題上可能會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解決方案。但在2024年之前，很可能是沒有明確解決方案的狀態，或者是打打談談，或者暫時技術上的停火，但是不可能達成政治上的解決方案。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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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美國國務院網站消息，12月16日，美國國務院正式成立「中國事務協調辦公室」（又名「中國組」，China House）。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成立儀式上表示，該辦公室的成立是為了確保美國政府能夠負責任地管控同中國的競爭，推進對建立開放及包容國際體系的願景。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副國務卿舍曼為中國協調辦公室成立剪綵。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辦公室稱，「中國組匯集了來自整個國務院和院外的一批中國問題專家，與每個區域局的同事以及國際安全、經濟、技術、多邊外交和戰略溝通方面的專家並肩工作。它將為整個國務院服務。改善協調意味著國務院的政策更靈活、更一致。它意味著我們能夠更好地與我們的盟友和夥伴合作，並更深入地與國務院合作的每個國家接觸。」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還表示，「中國組」將由現有的國務院預算提供資金，並將增添人手負責聯絡官、派遣人員和特定任務人員職務。

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引述官員透露，「中國組」由3支主要團隊組成，分別負責傳統雙邊關係、戰略溝通和中國境外活動，將聘請60至70人，取代現時國務院東亞暨太平洋事務局的「中國協調處」（China Desk），但「中國組」仍將繼續由東亞局的副助理國務卿華自強（Rick Waters）協調和監察。

深圳衛視直新聞 特約評論員張思南指出「中國協調辦公室」的正式啟動，表面上傳遞的信號是：拜登政府認為自己當前的國務院外交官僚系統，不再足以應對與中國的互動；但深層次來說，它表明美國進一步將未來對外戰略的核心聚焦於中國，甚至這有可能是喬治·凱南「有組織政治戰」復活的某種前奏。簡而言之，就是和平時期，在不直接使用武力的情況下，應用一切國家手段去戰勝對手，達成自身的政治目標。

深圳衛視直新聞特約評論員張思南。

被稱為「遏制政策之父」的喬治·凱南，在1948年擔任美國國務院政策規劃室主任時明確提出，要在美國國務院體系內、在國務卿控制下，成立一個協調各方力量的政治戰指揮部，統合對蘇聯的外交工作、間諜行動以及輿論滲透，並在全世界範圍內打壓蘇聯和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力。

張思南指出雖然現在的美國國務院早已不復當年的那種影響力，「中國協調辦公室」未必會成為喬治·凱南描繪的政治戰指揮部，但必須要注意到，自2020年以來，美國政府各體系內不斷出現各種針對中國的工作小組，司法部、財政部、國防部、中情局，再到現在的國務院，如果這些不同部門的中國工作小組之間再次實現整合，一個「中國組」也許不足為懼，但多個「中國組」疊加在一起能做到什麼程度，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當然，考慮到美國官僚機構內部的鬥爭和黨派廝殺，這必然很難，但也是一個必須要持續注意的關鍵點。

美國國務院這個「中國事務協調辦公室」會是一個針對中國的新時代政治戰指揮部嗎？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