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立法會選舉尚有兩個月時間,但是隨著大部分政黨已經推出名單,加上過去幾次選舉的經驗,大抵上可以得出淺層的預測。
不求增長,但求不跌---雖然登記選民數字創下歷史新高,較上屆立法會選舉增長逾30萬人。然而,假設投票率約54%,實質投票人數增長只有17萬人左右。換言之,各區平均投票人數增長只有3.4萬。由於大部分選區的出戰名單高達15至20張,即是每張名單的平均票數增長約1700至2200票。基於出選名單增長的速度大於投票人數上升的幅度,可以預期大部分政黨的得票不會顯著增加。在政治光譜近乎飽和下,相同理念和階層的政黨將會互相界票,令原本擁有優勢的政黨面對選票流失的情況。以新界西為例,民建聯兩張名單有機會面對鄉事派的挑戰,街工及工黨亦會被路線相近的民協馮檢基界票,幾個贏得議席的政黨得票很有可能出現負增長。因此,今屆選舉勝負的關鍵,不是各支隊伍能夠開拓多少選票,而是如何收窄選票減少的幅度。
青年組織成績不會太出色---青年組織如青年新政、本民前、香港眾志等,成功把握社會兩極化的現象乘勢而起,但不代表他們能夠在選舉中取得佳績。畢竟,激進派支持者屬於社會少數,在僧多粥少下,各張名單的潛在選票十分有限,難言當選。由於大部分選民是擅於計算的,當他們在選舉中後段發現以上名單當選機率過低,便不會浪費手中的一票,投給沒有勝算的候選人。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這些年輕候選人希望藉著是次選舉打出名堂,但過多候選名單並不會令選民對他們留下深刻印象,這種廉價的如意算盤是打不響的。
中間路線正式壽終正寢---中間路線不願正視新界東補選結果,不願承認中間路線沒有市場,依舊派出多張名單參選。筆者不是否定他們為港服務的熱心,但議會內部分裂嚴重,單靠一兩個主張溫和的政黨解決政治亂局是天方夜譚。既然當選也沒有什麼作為,自然不得民心。筆者在<中間路線之死>曾經說過,中間派選民的確為數眾多,但他們的政治參與度不高,中間政黨難以將人數優勢轉化成選票支持。這個情況,在今屆選舉將會尤其明顯。
可能再次出現暴動---初二暴動成功將寂寂無名的梁天琦,成為新界東補選的第三位。這些沒有名氣的激進派候選人可能重施故技,在選前策劃一次暴動博取關注和支持。正如上述,青年組織內部競爭激烈,候選人曝光程度攤薄,採用嘩眾取寵的手法吸引視線不足為奇。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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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立法會審議<<醫生註冊條例草案>>,引起醫學界議員與政府及全體立法會議員為敵的局面。代表醫學界的梁家騮,為了阻止通過有關法案,多次利用點人數的方式拉布。政府官員及大部分議員直斥有關行為不當,例如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以「極端不妥當」形容是次拉布;自由黨的方剛則諷刺梁家騮的行為令他「大開眼界」;工聯會的王國興認為有關做法「過份情緒化,令人反感」。即使是曾經拉布的政黨如民主黨和公民黨亦對是次行為表達不滿。
筆者無意分析是次草案是否合理,亦不願評論梁家騮的行為是否恰當。不過,他的行為,正好說明現時立法會存在的一個重要問題。
梁家騮選擇「以一敵百」,與民為敵,背後的動機與議席有關。由於他是醫學界議員,只要醫學界選民認為議案與其界別利益有關,作為業界代表的他便要挺身而出,表達選民的意見和捍衛業界的利益。在今次的改革議案中,由於醫方認為議案可能損害醫生的專業性和獨立性,梁家騮便不顧公眾反對,一意孤行地以拉布阻撓議案通過。換言之,對於梁家騮而言,約11,000名選民的醫學界,比起700萬名市民的利益更為重要。
一些反對派激進份子會認為,以上問題是功能組別的獨有現象。只要廢除功能組別,一切亂象便可迎刃而解。然而,這種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事實上,即使是來自地區直選的議員,同樣因為區區幾萬名選民的意見而不斷拉布,頻率之高更甚於梁家騮,拉布四子正是一例。因此,問題的本質,不在於功能組別的存廢。
問題的核心,是選民代表的支持基礎過於狹窄。不論是地區直選或功能組別的議員,只要取得數千至三萬名選民的支持,便可穩奪立法會議席。由於議席競爭激烈,加上期望未來能夠連任,議員一般十分重視選民的意願。為了回應他們的訴求,即使將他們的意願凌駕於整體社會的福祉也是在所不惜的。
試想想,如果贏得一個立法會議席需要三十萬票,當該名議員需要就有可能令他流失一、兩萬名選民支持的議案表態時,該名議員會有較大的空間和誘因談判和妥協。因為失去一、兩萬張選票不一定導致他在下場選舉中落敗,他亦可能因此得到持相同意見的人士認同。相反,在香港這個「小眾政治」的環境,加上「一票都不能少」的激烈競爭下,各個政治代表自然出盡法寶,務求滿足支持者的需要。
表面上,香港進入一個趨向政治平等的年代;實際上,所謂政治平等的結果就是形成數十個「少數特權階級」。這些「特權階級」人數可能不過數千或數萬人,在議會的力量可能只是七十份之一,但是只要牽涉他們的利益,便可藉著政治代表的力量,抗衡七百萬市民的意願,癱瘓議會的運作。當所有議案必須得到七十名議員共同支持,哪怕只有一個議員反對亦無法成事,便可解釋為何行政機關寸步難行。
民主的基本原則,是少數服從多數。眼下的香港,則是少數壓倒多數。當一個社會,少數的影響力可以大於多數,本質上與特權無異。愈趨民主化的香港,似乎同時愈趨特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