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電視公司Netflix出資攝製的美國連續劇《紙牌屋》(House of Cards),大受歡迎。戲劇主線講述美國政壇最高層的權謀詭計,利益交換,叫人看得觸目驚心。想不到類似《紙牌屋》的情節,也在英國脫歐政爭時出現。
英國亂局的最新一章是內政大臣文翠珊在競爭對手逐一退選之後,順利當選英國首相。在黨內選戰中最具戲劇性的場面,莫過於本來外界視為大熱的脫歐派、前倫敦市長約翰遜突然退選。
而在文翠珊上任組閣之後,再出現叫人吃驚的情節。那名頭髮蓬鬆的肥仔約翰遜,竟然又成為文翠珊內閣的外交大臣。英國的內閣外相及財相向來視為一外一內、舉足輕重的副閣揆角色。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文翠珊作為支持留歐的首相,竟然會找一名脫歐派主力來做外相。
外界都認為英國新內閣上任後,其中一個主要工作便是與歐盟商討英國脫歐之後的安排,要爭取最大程度上保留英國與歐盟市場一體化的待遇。文翠珊用一名脫歐主將做外交大臣,叫人懷疑怎樣可以和歐盟好好談判。
不過,政治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這樣簡單,文翠珊這樣的「異常」舉動,當然不是看中這個行事荒誕不經的約翰遜,有超卓的外交能力。表面看,由於保守黨在留歐公投上,分裂成兩派,一派支持留歐,一派支持脫歐。文翠珊作為留歐首相,找一名脫歐外相,讓黨內勢力得以平衡,藉此可以彌合內部分歧。
然而,我相信背後另一原因可能更加重要,這根本上是一場政治交易。這個安排是文翠珊和約翰遜的利益交易的結果,約翰遜在脫歐公投成功之後,民望一度飆升,但給他出賣了的老友首相卡梅倫,還以顏色,宣佈推遲按《里斯本條約》50條向歐盟申請脫歐,意味著原定在9月英國首相大選之前,他將不會承擔脫歐談判的任務。在這個佈局之下,約翰遜作為一名脫歐大將,如果由他出任首相的話,勢將令到英國與歐盟談判時困難重重。卡梅倫此舉增大了文翠珊成功的勝算。
結果文翠珊向約翰遜開出外交大臣這個職位,換取了他的退選。約翰遜深明「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接受這個安排,因為不接受的話,強行選舉,最終很可能會落敗,接受之後,就成為內閣中的二號人物,將來還有很多機會角逐首相。
很多人說文翠珊是德戴卓爾夫人第二,但我認為她既無戴卓爾夫人的鐵腕,也可能也不如約翰遜有手段。文翠珊向來不長於外交,讓出這個位置給約翰遜,她並不在乎。相信將來英國與歐盟進行脫歐談判的時候,也不會派約翰遜和歐盟龍頭、德國總理默克爾出面談判,可能還是由文翠珊親自出馬。
文翠珊在內閣的2號位置上,放了一個如狼似虎的約翰遜,其實也是一場賭博。她雖然食糊在先,約翰遜看似輸了半局,但在未來幾年,英國步向脫歐時,舉步維艱,說不定兩、三年後出現一個是事故,文翠珊中箭下馬,約翰遜隨時上位。
這個英倫變局,讓大家明白到政治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博奕,中間有很多權謀計算,而最關鍵一點還是參與者都可能在重要時刻做出妥協,來換取可接受的結果,雖然過程比較陰暗,就像《紙牌屋》的情節,但外界看到的卻是陽光的表象。
盧永雄
香港中學文憑試(DSE)放榜,又一批狀元誕生。我很喜歡看相關的新聞,一來發掘一下成績好的同學讀書成功秘技,二來亦可以看看年青人的選科志向。
今年四名考獲7科5**狀元,毫無意外地有三名選讀醫科,一名選法律。我們不能說社會對這些學科沒有需求,特別是香港人口老化,對醫護人員的需求相當大。但成績最好的學生蜂湧去選讀這些學系,主要還是受到舊觀念的影響。
幾年前,我擔任過一份公職,有機會接觸到香港大學院校的發展歷史,發現港大由醫學院開始,發展到工程學院、法學院等,與香港殖民地發展歷史息息相關。當時社會培訓讀書尖子,治病醫人、起路建屋、處理民開訟務糾紛等等,逐步開放予本地華人精英參與這些專業工作,極有需要。
當年由於港大是香港唯一的大學,絕大部份中學為求學生可考入此最高學府,高中課程主要朝向著入讀港大而設計,文科生的最高理想是入到法律系,理科生通常分成數學組及生物組,數學組最高理想是入讀工程學院,生物組則是醫學院。
我在做這個公職的過程中,產生了一個疑問,這些學院的發展是有幾十年至上百年歷史,當年社會需要最精英的學生去報讀這些科系。時至今日,社會劇變,最尖端學生是否還是應該報讀這些科目呢?
我這種說法,遭到很多人的質疑,說讀書要顧及社會需要,不切實際,很多學生其實是為了前途,想當醫生,並非什麼懸壺濟世、悲天憫人,無非是覺得這是賺取高收入的穩陣渠道,剛剛畢業便有月入三萬多元,收入不錯。
我隨口一駁,醫生一行頭十多年都要不斷讀書,工作亦十分辛苦,若以香港尖子這批最聰明腦袋,去做其他行業可能搵得更多。至於律師,初入職也未必一定有高薪。我們只見到行內成功人士如資深大狀,十分風光,打一日官司可收50、60萬元,卻不知很多不是很有名氣的普通大狀,收入極之普通。至於律師,高低收入也極懸殊。所以最優秀的學生,如果只是為事業前途薪酬收入,是否一定要選擇法律,甚至醫科,的確令人懷疑。當然真正為理想去選讀這些科目又另計了。
我看到新聞報道,有兩名考獲4科5**的學生,卻有另類的選擇。其中港大同學會書院的李楠軒報讀牛津大學歷史系,他表示香港根本不重視人文學科,而「外國較重視歷史,師資同資源都較好,香港老闆亦都唔識欣賞歷史系學生才能」。 另一位喇沙書院的林翔翀則選擇到牛津修讀工程系,直言因「外國較重視,喺香港呢科就好似唔係好科目咁。」
世界那麼大,香港人目光太窄。這兩個年青人有另類選擇,他日或許有更大成功,亦未可知。
有人說香港的家長及學生都過於功利,我卻認為他們不知怎樣去功利。現今世界,都向科技相關的行業傾斜。讀電腦科成績最好的學生,不是做IT維護,而是要設計出最先進及最多人使用的軟件;還有生物醫藥研究、幹細胞開發、工業4.0研發,甚至是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等領域,都是未來世界極之吃香的行業。能力高的學生讀了這些科系,將來大有前途,賺錢能力以至對社會的貢獻,都不亞於律師及醫生。
或許揀科不用太功利。大學教育是培養個人的知識、能力及性向。不讀上面提過的技術科目,讀哲學、歷史、政治、經濟,只要讀得出色,培養出分析解難能力、培養到出色的個人EQ,可能會比醫科生及法律學生有更大的事業前途,有更出彩的人生。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