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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香港民主由理性走向深淵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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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香港民主由理性走向深淵

2023年04月26日 18:45 最後更新:04月27日 09:43

政府搞地區行政改革,改變區會的產生方式。有人說:不用看了,這一定是民主的倒退。

說到這個問題,我確實有些體會。我愛好研究政治,是香港民主制度發展的緊密觀察者,目睹香港民主制37年一路走來,所出現的病變。

或許一切可以從一些人物開始,其中一個是已離世的前民主派團體「匯點」成員吳明欽。港英政府在1979年獲悉,中國將於1997年之後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馬上部署民主抗共大計,在1980年推出《地方行政綠皮書》,並在1982年進行首次的區議會選舉。當時,吳明欽剛在中大哲學系畢業,當上了老師。在1985年夥拍「匯點」成員朱偉彬,參與屯門大興區區議會選舉,並以4000多票高票,擊敗尋求連任的鄉事派聶澤棠而當選。

我當時還是大學生,亦曾為香港能夠選出年青有為的區議員而感到高興。我畢業後當了記者,曾經採訪區議會選舉新聞,對「理性有為」的吳明欽,印象甚深。吳明欽在1991年參選新界西立法會選舉,成為首批民主派的直選議員,鋒頭一時無兩。但就在他當選立法會議員之後一年,發現患上血癌,在同年6月病逝,終年37歲。

吳明欽的從政經歷,見證了香港民主發展的光輝歲月。當時民主派給人的印象是年青有為,而保守派是年老遲緩。順帶一提,現年80歲的美國總統拜登宣布競逐連任,若他當選並做到任期完結,將是85歲。現在美國的老人政治,和我年青時美國經常批評專制制度的流弊,有過之而無不及。

2019年黑暴事件爆發,香港社會高度政治化。區議會選舉的投票率一般都不足50%,而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的投票率高達71%,有大量年青人投票,促使大批激進反對派入局。新一屆區議會政治掛帥,理性迷失,最典型的是有一個區議員在辦事處門外掛上「藍絲與狗不得內進」的告示,可以說是非理性的極致。

在那次區議會選舉後,我曾經做田野調查,和幾個首次投票的年青人談過,我問他們為什麼願意花兩、三小時排隊投票選區議員。他們不約而同提出黑暴分子的「警暴」講法:「在這個政府之下,警察可以在太子站打死人,為什麼我們不盡力去投票,選出議員去否定這個政權呢?」

但事實上,所謂「太子站殺人」並無其事,只是反對派在網上的政治宣傳,但那次較過去多20幾個百份點的投票率,是基於錯誤的信息和偏見促成,也改寫了整個選舉的結果。這是民主制度的歪變。

現今環球的民主制度有兩大問題,它們也是孿生兄弟。一是民粹化,二是激進化。民粹化本來是反對所謂「深層政權」的壟斷,希望選出另類的候選人。但是那些另類的候選人往往都是既無從政經驗,行事風格亦非常出格,無數的非理性行為,就此應運而生。

激進化問題更大。反對派想藉此癱瘓政府、推翻政權,奪權執政。從「完全不可以填海」,到「中國大陸所有都是邪惡的」,這些都是很容易推銷的激進議題。

過去區議會只需1、2千票就可當選,立法會選舉也只需兩萬多票就能夠當選,反對派力推激進意見,即使只屬少數,也可以搶奪席位。他們進入議事堂之後,就以少數劫持多數,最後就逼得大多數的泛民議員激進化,這就是香港民主制出現歪變的簡單總結。

從當年區議會選出青年而理性的議員,到2019年激進和民粹的議員當道,政治掛帥,民主質變。香港的民主制如果不按下重設鍵,整個社會必將墮落深淵。

盧永雄

特區政府的地區行政檢討進入最後階段,特首李家超透露,將保留區議會一定的選舉成分,其議席數目與去屆相若,而組成要符合《基本法》和「愛國愛港」原則。

回顧區議會的歪變,令人觸目驚心。在2019年,正值黑暴高潮的11月,新一屆區議會產生,大批黑暴分子進入區議會,將這個地區諮詢組織急促政治化。有區議員借議會做出各種危害國家安全和鼓吹港獨的活動,也有區議員惡意推倒正常的地區民生建設,侮辱警察,藉此挑戰政府。

特區政府其後介入,要求區議員宣誓效忠。結果有大批區議員拒絕宣誓,亦有30多個區議員宣誓後被取消區議員資格或辭職,令到原有的479個區議員只剩下現時146個。這一屆區議會在極度政治化的情況下,先是亂象紛呈,其後撥亂反正。

回顧區議會發展歷史,會發現動亂根苗,一早由當年的港英政府種下。香港被殖民統治130多年,港英政府從未在香港推行過有意義的選舉。但到了1979年3月,港督麥理浩到訪北京,意圖探詢在1997年之後,英國延續對香港殖民統治的可能性,結果被領導人鄧小平斷言拒絕,明確表示香港主權屬於中國,這個問題不用討論,中國會在1997年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

麥理浩向英廷匯報,港英政府治港策略大變。1980年,港英政府出種種的小動作,包括指示香港電台搞《城市論壇》,仿效英國海德公園,給香港民眾有一個批評政府的發聲平台。另外同年6月,推出《地方行政綠皮書》,建議成立有選舉成份的區議會。英國人打開香港選舉政治的潘多拉寶盒,把精靈釋放出來,由區議會開始,一層層引入選舉政治,1985年開讓立法局選出功能組別議員,1991年選出直選議員。英國人管治時不搞選舉,快離開時急促開放選舉,實行「民主抗共」,同時埋下香港社會日益政治化,各級議會日益激進化的禍根。

中央急謀補救,在 1990年訂立的《基本法》,出招限制地方行政歪變,《基本法》第97條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可以設立非政權性的地區組織,接受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就有關地區管理和其他事務的諮詢,或負責提供文化、康樂、環境衛生等服務」,明確了地區組織1. 諮詢、2. 提供服務的職能。等如指明區議會既非政權性組織,也不應政治化。

如今區議會要進行改革,要講初心,並不是回到1980英國人想搞的那種「民主抗共」選舉機器,而是回到1990年《基本法》規定的地區諮詢和服務組織。要還原基本步,要去政治化,重新體現《基本法》所規定的職能。

特首李家超明確提到,未來新一屆區議會要體現3個原則:一是將國家安全放在首位;二是全面落實愛國者治港;三是充分體現行政主導。

2019年黑暴事件過後,中央和特區政府的確想過完全取消區議會,或者把所有選舉議席改為委任,但最後決定仍然保留區議會,仍有選舉成份,區議員不減人工。但那種「民主抗共」式的區議會,將不復見。各種選舉安排,應可體現回歸《基本法》的初心。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