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菠蘿包的故事

我平時很注意飲食，但是久不久也會放縱一下， 特別是同朋友一齊開餐，沒有理由要別人遷就自己。 早幾日下午茶時段，約了朋友傾嘢，朋友說要嘆一杯茶走提提神， 我也叫了奶茶，見菠蘿包新鮮出爐，個樣好好味，大家受不住誘惑， 都叫了個菠蘿油。看著冰涷的牛油插入熱辣辣菠蘿包內的情狀， 才知道什麼叫美食。

朋友望住我們面前的菠蘿包，看著我流哂口水預備動口的表情， 搖一搖頭，對我講他曾經有十幾年唔食菠蘿包。話說他細個家裡很窮，有幾兄弟姊妹，父母都外出工作， 那時候基層的家庭個個都獨留兒童在家中。他母親工作的工廠，每天會供應一個菠蘿包給工人食。 母親會將沒有人吃的菠蘿包打包帶回家，作為他們幾兄弟姊妹作第二天的早餐。

他叫我想像一下焗在膠袋幾小時的菠蘿包。 菠蘿包之所以個樣好好味，因為焗到脹卜卜，和有鬆脆的酥皮。他說那時候見到的菠蘿包，是幾個擠壓在一齊，壓得變了型，基本上酥皮已全數脫落，皮還皮，包還包。還有是焗滿了水氣，包是又濕又「冧」的，這樣的早餐他吃上好幾年。

有時菠蘿包的「賣相」實在太差，他就索性不吃。在他的字典裏，菠蘿包是「唔好食」的同義詞。他笑說他不吃早餐的壞習慣，可能是由那時陪養出來的。一直到母親工作的工廠北移而在港結業，他才不用捱這樣的菠蘿包。

長大後他工作的地方，附近有一間茶餐廳，它的菠蘿包很出名，每天早上門口都有一條十幾二十人的長龍排隊買菠蘿包做早餐。起初他還是攞脫不了菠蘿包是唔好食的陰影，理性上他是知道新鮮出爐的包，跟以前吃的是兩碼子事。終於在好奇心驅使下，他想試試有幾好食，點解咁多人排隊買，食過之後，發覺名不虛傳，他亦不再戒菠蘿包了。

計我話起初他不吃菠蘿包不是真的因為「唔好食」，而是勾起了貧窮的滋味，是不快的回憶。後來他事業有成，千金難買少年窮，菠蘿包的往事反而是勵志的，回憶已經沒有不快了。

所以有時心態決定一切，正如我們常常說半杯水可以是半空，亦可以是半滿。只要心境開心，看什麼也是愉快的。說著說著，我一口咬下那個牛油香滿溢的菠蘿包，就如放監一樣，享受著偶然吃邪惡食品的愉快。

黃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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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十一時，準備關電話上床就寢之際，突然收到一個訊息，就是朋友還在中國回港的路上塞車。我這位朋友帶著疲憊的身軀及打敗仗的心情，不斷嘆息地跟我說，他的二十一歲孩子上了大學，因為暑假回港，他很珍惜這段父子相處的時間，亦希望孩子能用成人的角度去看看父親的價值觀及生意的營運情況，雖然可能未必適合他，但希望孩子能看一看、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他要創業，看看這盤生意是否用得著。一位父親的這一個願望，何等”卑微”！

數日前，他的孩子答應了昨天會跟他到國內廠房去學習，但大前天晚上孩子出去跟朋友玩樂，父親因擔心孩子而徹夜難眠，等到半夜三時仍等不著，直至太疲倦便睡著了，大清早六時起床，聽到太太說孩子病了不能跟他到國內廠房去。

身為朋友的我聽到後，不好意思說但心忍不住在想，如果他的孩子知道自己第二天就要跟父親到國內工廠學習，前一天晚上就不應該出去玩得那麼晚。儘管要玩得晚也應該要「早睡早起」，早上四時睡早上六時起，如果不能做到「早睡早起」就索性不要睡覺，留待在跟父親回廠的路上才睡，但是可能年輕人沒有想到父親的感受、父親的期望。作為母親，最重要的責任是教導兒子及飾演父子中間的溝通角色，當然在父子倆發生衝突時還要飾演「和事佬」，但他的母親並沒有做到。看到這點我深感安慰，因為我的太太在這方面是全宇宙做得最好的，看見自己擁有美好的家庭，真是非常感恩，原來自己的孩子已經算做得很好了。

希望有一天朋友的孩子能想通，父親不斷的拼搏都是為了下一代，希望他好好想想，答應了人家的事情必須要做得到，特別是家人，失信於朋友是一件大事，失信於父母除了是件大事，更加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