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舞台上,台前幕後做的是兩場戲,4年前阿爺出「國安法」重拳,激進派和泛民表面上仍十分勇猛,反對強烈,但暗裏紛紛開始腳軟,我早前講過黃之鋒想躲入美領館,只是一例,知情法律界朋友同我講,當時公民黨即時已覺勢色唔妥,一眾大佬深夜開了個長會,作出幾個「避禍」部署,其一是修改政綱,不再提對財政預算案運用否決權,卻因為怕被人覺得「縮得太勁」,失去選票,所以收收埋埋,秘而不宣,準備留待日後正式立會選舉時才採用,結果招來牢獄之劫。
公民黨在《國安法》出台後即深夜開會,商討變招,其一是修改政綱,不再提否決預算案,但因怕失去選票,備而未用,並沒有公布。結果參與初選的譚文豪、楊岳橋、郭家麒被拘控,隨即認罪。
這件事外界少為人知,法律界朋友說,直到「35+」顛覆案審訊期間,不認罪的公民黨初選候選人鄭達鴻在庭上透露了這「秘密」,說在《香港國安法》實施後,公民黨於7月初修改了政綱,但沒有向外公布,準備過了初選後,到立法會日後舉行選舉時,才向公眾公布。雖然他在庭上披露此事,但留意的人不多。
公民黨為何不讓公眾知道政綱已改?鄭達鴻說,黨高層害怕在初選前這樣做,「被人見到縮得咁勁」,會影響初選的勝算,所以到投票日前,都沒有向外表示會改變立場,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增加取得立會選舉「入場券」的機會。
法律界朋友說,控方曾質疑公民黨當時對修改政綱未有定案,鄭達鴻回應時披露了另一「秘密」,就是政綱的修改版曾在黨內 Whatsapp群組傳閱,群組內有梁家傑、楊岳橋、郭榮鏗、譚文豪等,當時冇人提出異議,等於已作了決定。
公民黨參加初選的鄭達鴻,在庭上透露這「秘密」,指當時不公開此事,是因為黨高層擔心被指「縮得太勁」,會在立會選舉失利。
細看整件事,可概括幾點:1是《香港國安法》出台後,公民黨第一時間研判阿爺此招辣度,黨內大佬不少是大狀,當然看到箇中厲害,所以立即變招以「避禍」,除了修改政綱,還暫停打「國際綫」以免犯險;2是他們雖然驚青,卻仍希望拿到「入場券」參加立會選舉,也不想失去「黃絲」選票,所以沒有把修改政綱一事公開;3是他們當時仍誤判初選不算違法,這「遊戲」可繼續玩下去。
我聽完法律界朋友講這「秘密」,覺得大狀黨當時的心理是「又驚又想贏」,以至策略存在矛盾,因而繼續被激進派牽着走,終於走入死路。
據知公民黨資深成員楊岳橋、郭家麒和譚文豪3人,被起訴後不久,即齊齊決定認罪。楊岳橋是大狀出身,熟知法律和法官想法,當然懂得計數,相信他很明白認罪是最有利的 option,其他人對此亦認同,所以齊齊迅速作這決定。
政黨也好,政治人物也好,往往在狂熱減退後,頭腦才會變得清醒,回復理智。公民黨在《香港國安法》出台後即有「避禍」意識,可惜仍貪勝不知輸,不願立即踩「迫力」煞車,終於車毀人傷。
時人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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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注目的黎智英涉違《香港國安法》案,控方用了90日完成舉證,明天(7月24日)再續,辯方將作中段陳辭。此案關鍵之一,是黎智英是否操控旗下傳媒,以達到他的政治圖謀,姑且可稱之為「黎智英新聞學」。《明報》整理了控方披露的這方面案情,而一位傳媒老鬼也長期留意《蘋果》的運作,從中可看到「黎智英新聞學」的幾個要點。此外,曾為黎智英效力多年的已故作家李怡,在其回憶錄中,也披露了黎老闆當年怎樣管理報章的一些內情,提供了真確的補充說明。
黎智英案明天再續,將進入中段陳詞,而他是否為政治目的操控旗下傳媒,即所謂的「黎智英新聞學」,將是判案的一個關鍵。從《蘋果》高層的供詞,以及傳媒老鬼所知內情,「黎智英新聞學」有3大要點。
「黎智英新聞學」完全顛覆傳統新聞學的理念,第1點是,《蘋果》是一副強大的宣傳機器,而非客觀持平的新聞媒體。據控方所披露,黎智英在反修例行動爆發後,吩咐下屬在媒體大力宣傳「反送中」囗號,其中包括叫社長張劍虹在長幡寫上「反送中」大字,隨報派給參加示威的市民。
此外,在2019年71大遊行當日,為了催谷市民參加,黎指令在當日《蘋果》頭版刊出「惡法未徹回 林鄭未下台 今日再上街」的煽情囗號,並隨報免費附送《逆權六月》刊物,圖文並茂講述6月的「抗爭」及警方如何「暴力鎮壓」。
「黎智英新聞學」的第2個要點,是新聞方針由老闆主導,以完成其 political agenda 。張劍虹及陳沛敏囗供都指出,2014年「佔中」後,黎的政治立場變得鮮明,開始積極參與編採,而《蘋果》的報格也明顯改變,趨向反政府和對抗中央。主筆楊清奇作供時也指,黎智英2018年訪美聽過副總統彭斯的演說後,察覺美國將與中國「反檯」,對華政策會變得強硬,自之後 《蘋果》因老闆的政治判斷,對中央的立場變得更激。
到反修例動亂爆發後,黎智英下令《蘋果》本地版及英文版齊齊推動西方制裁中國和香港特區,期望影響美國政治決策,令它「出手做啲敵對行動,保護香港和《蘋果》」。
傳媒老鬼也看到,黎智英當時寄望時任總統的特朗普出手,所以下令國際版不得出「唱衰特朗普」的新聞,以展示他的「親特」立場。
「黎智英新聞學」第3個特點,是黎老闆操控着《蘋果》的編採,成為真正的「總編輯」。張劍虹作供時說,集團管理層一般不會干預編採,但不包括黎老闆,他吩咐做的事「無得選擇」。副社長陳沛敏也說,黎老闆「冇出聲」時就有編採自主,他作風強勢,很有自己一套,對其意見很難置之不理。
主筆楊清奇的口供也透露,對黎老闆在自己專欄發表的觀點和立場,例如促國際制裁特區等,他寫社論時都必須考慮。他說編採自由是神話,實際的情況是「鳥籠自主」,須在黎老闆設定的框架內行事。
他這套辦報哲學,與西方媒體「老闆不干預新聞編採」的原則和傳統,可說南轅北轍。聽幾位《蘋果》高層的供詞,黎老闆對編採具體做法頻下指令,而且「天威難逆」,大多數情況下都不容反對,只能服從。
傳媒老鬼看李怡《失敗者回憶錄》一書,當中披露了他與黎老闆共事的一些第一身經歷,反映了黎老闆怎樣管理報社。他說有一年71大遊行,《蘋果》的頭版標題是「不見不散」,他不同意這樣做,因那不是新聞,會失去公信力,但黎老闆堅持己見,認為應「站在民主、反共立場」,對抗親建制輿論。
幫黎打工多年的已故名作家李怡,在其《失敗者回憶錄中,披露了一些黎智英如何管理傳媒的秘聞。
李怡又透露,他獲黎老闆邀請主編「論壇版」,但因當時黎老闆明令禁止旗下報刊刊出支持本土派的言論,不容許「論壇版」意見多元,與他的想法不相符,最後黎老闆撤換了他的「論壇版」主編職務,令版面變成一言堂。
西方政客和傳媒振振有詞說,黎智英是須受保護的「新聞工作者」,但觀乎上述那套「黎智英新聞學」,他是「政治玩家」還是「新聞工作者」 ,答案不是很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