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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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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宴會

2016年09月22日 14:31 最後更新:14:37

組織的年度宴會安排在一間中式酒樓舉行。這間酒樓格調不算高雅,但設有四間貴賓廳,分別是紫荊廳、廣州廳、上海廳和北京廳。

紫荊廳一枱有十二人,坐十二點位置的是梁先生。沉默寡言的他,喜怒不形於色。有人認為他外表敦厚,亦有人覺得他像狼。

「我們人多,一於選十二人份量的套餐乙吧。」梁先生說,說罷掃視眾人,看看各位意下如何。

「我反對!」坐三點位置的毛先生激動地說。雖然他是男人,卻有一把長髮,但顯然疏於打理。

「為什麼?」梁先生問。

「總之你提議的我都會反對。我拚了老命也要阻止你。」毛先生說。

「我認為套餐乙不是好選擇。」坐毛先生左邊的黃先生一邊說,一邊用手部動作加強語氣,情緒高漲。「套餐乙超過宴會的預算,我們不能選這個。哪怕是一分一毫,超出預算的話我們便要阻止。」

「但套餐甲是六人份量,不夠我們果腹的。」梁先生無奈地說。

「我不管,總之超出預算我就要反對。組織的錢來自廣大會員,當然要嚴加審核,不容浪費。」黃先生語氣帶點輕佻地說。

這時,小琦站起身來,踩上椅子,大聲高呼並重覆:「我要套餐甲!我要套餐甲!請梁先生不要踐踏民意!」

面對眾人的不滿,梁先生只好轉過頭來詢問坐在四點到八點位置的幾位「中間派」有何意見。音量不大、語調嬌佾的王小姐率先說道:「我討厭餐桌政治!我對你們的矛盾沒有意見,請你們自行解決吧。」

坐在旁邊的湯先生則平和地說:「我認為溝通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就讓我們繼續談判,直至有結果為止吧。」他看一看手錶,原來已經是八時二十分,比原定的開席時間晚了超過一小時。

其餘幾位中間人士則按捺不住,肚子鼓聲雷動,唉聲連連。有的則稍作避席,有的到洗手間去。

坐十一點位置的,是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曾先生。為了化解這場令人尷尬的糾紛,他向梁先生提議一個折衷方案,就是不點套餐,在預算範圍內盡量點最多份量的食物。

「我反對!」毛先生揮臂地說。「總之你和你同伴的意見我都反對!」

黃先生和小琦亦不甘後人,隨處找來茶杯到處亂擲,宣洩不滿。梁先生和曾先生只好苦笑,不知如何應對。

酒樓職員知道紫荊廳仍未點菜,又聽到房內傳出怪聲,便進來詢問梁先生有何打算。梁先生希望眾人先吃點東西下肚,緩和情緒後再討論套餐問題。豈料,冗長的討論,加上火藥味濃烈的氣氛,令部分人士離開座位,現場只剩梁先生、曾先生、毛先生、黃先生和小琦五人。

「法定人數不足,請不要點菜。」黃先生驕傲地說。

「我們要輪流離開紫荊廳,要讓你一直流會!」毛先生略帶威脅地說。

梁先生見大伙兒不在席,亦不敢輕舉妄動,叫酒樓侍應稍後回來下單。梁先生望一望大鐘,已經是九時正了。

屬於中間派的雷先生率先回來,他說他剛才視察另外三間大廳,有些開始吃魚翅,有些更加準備吃甜品了。他肚子太餓,希望大家高抬貴手,盡早選定菜式。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表達意見,希望解決紛爭,令大家可以有一頓安樂茶飯。但是,喋喋不休,各持己見,反而無法收窄分歧,無休止的討論不斷原地打轉。有人堅持點套餐甲、有人認為套餐乙較好、有人誓要抗爭到底、有人抱怨領導不力、有人譴責無休止的對抗,你一言我一語,沒完沒了。一場本應開懷暢快的宴席,成了大家針鋒相對的地方。

小琦感到忍無可忍,隻身站在出口,矢言要「佔領通道」,不准任何人出入,除非他們每個人都聽從他的命令。大夥兒的討論焦點,由討論點什麼菜式,變成討論佔領是否合理。

咯!咯!酒樓侍應輕敲宴會廳的房門。「不好意思,我們準備關門了,請收拾個人物品,與你們的同事一起離開。」酒樓侍應羞怯地說。

最後,紫荊廳的眾人饑腸轆轆地走出大門。有人望著剩菜,唾涎欲滴,有人則手按胃部,面露苦狀。反之,雖然廣州廳、上海廳和北京廳是「一言堂」的宴會,但是眾人一臉滿足。有些要鬆開皮帶,有些咬咬牙籤,有些酩酊大醉,三三倆倆互相搭著彼此膊頭,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黃遠康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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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人熱

 

政治世界有一個常見的理論,就是「鐘擺效應」。意思是,政治局勢往往是由一個極端,逐漸走向另一個極端。觀乎現今世界政局,的確有不少國家由政治強人取代溫和型領袖乘勢而起。

事實上,「強人政治」在二十世紀並非罕見。由於上世紀上半葉爆發兩次世界大戰,其後出現長達四十多年的「冷戰」,加上各國復雜的內部問題,使世界政局長期陷入不穩,為手段狠辣、形象鮮明的政治強人提供不少「向上流動」的機會。例如中國因應自身局勢和政權更替,先後出現蔣介石、毛澤東和鄧小平三位強人;英國在戰時亦有丘吉爾、後期有「鐵娘子」戴卓爾夫人兩位強人出任首相。

然而,隨著冷戰結束,鐘擺由強人的一方走向溫和的一方。由九十年代起,世界各國都出現溫和型領袖,例如前美國總統克林頓便以親民形象取得群眾支持、本世紀初的前國家主席胡錦濤亦是強調社會和諧的領導人。

不過,近年溫和型領袖在政壇上可謂處處碰壁。以台灣總統蔡英文為例,上任以來因政府部門行事不善,加上缺乏政績和失言問題,民望每況愈下。向來以仁慈見稱的德國總理默克爾,亦因為難民政策失當,惹來德國民眾的反感,紛紛表態反對她繼續連任。

相反,強人重新在政治舞台上發光發亮。近來最廣受注目的例子,就是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這位新科上任的總統,積極兌現選舉承諾,嚴肅處理困擾菲國已久的毒販問題。迄今為止,已經有1900名毒販被判處死刑,既可震懾從事不法勾當的人,亦成功贏得民眾的信任。杜特爾特堅決和果斷的執政姿態,使他深受群眾愛戴,更加取得令人咋舌的91%支持率。

強人政治重新崛起,並非個別例子。這種風氣,在主要大國尤為明顯。例如國家主席習近平上任以來便雷厲風行整肅地方和政府高層的貪腐問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故意挑動中日領土爭議,在外交上寸步不讓;兩位美國總統候選人,希拉莉和特朗普,同樣以強人形象爭取群眾支持。可見,強人政治已經逐漸取代溫和型領袖,重新成為政壇的主流。

筆者認為,強人政治重現,有三個主要因素。第一,溫和型領袖雖然作風謹慎,處事有序,但亦容易造成議而不決,效率不彰的毛病。當社會長期停滯不前,積壓大量問題,尤其與民生息息相關的問題,便會刺激群眾擁立強人,希望借助其幹勁和智慧迅速解決弊端。

第二,過去二十年,不少民主政體美其名實現政黨輪替,實質上只是上演一次又一次的政黨鬥爭。在重大議題上,各黨千方百計加以阻撓,阻止當權政黨立功,使議會爭執不斷,難以施政。當群眾厭倦「泥漿摔角」,便會寄望強人收拾殘局,使社會重回正軌。

第三,強人可以在短時間內取悅群眾,穩定政局。以國家主席習近平為例,正是他得悉坊間出現對官員貪腐問題的不滿,憂慮情況惡化可能導致「亡黨亡國」,因而加快腳步剷除不法官員;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面對在野派的威脅下,選擇對中國展示強硬的態度以轉移民眾的視線,鞏固安倍內閣和自民黨的執政地位。

儘管有人認為強人政治可能引發悲劇,但是筆者認為政治強人總比政治好人好。政治好人希望做到面面俱圓,但往往不得要領,使社會問題懸而未決,猶如慢性自殺。相反,政治強人無視壓力,貫徹始終,即使失敗收場,亦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何況,政治強人的執政表現,多數遠勝一班政治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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