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加沙地帶突然宣佈停火。這次停火是有限制的,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規劃,停火將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加沙中部、南部和北部各三天。這是為了進行一場名為「小兒麻痹症停火」的特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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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方的斡旋和壓力下,以色列和哈馬斯都同意暫時停火,以便加沙地區的兒童能夠及時接種脊髓灰質炎疫苗。
最近在加沙地區的污水中發現了脊髓灰質炎(小兒麻痺症)病毒,這種疾病對於五歲以下的兒童特別危險,可能導致永久性癱瘓甚至死亡。世衛組織說,它只能通過免疫接種來預防。
今年8月,一名11個月大的加沙嬰兒被診斷出這種疾病,這也是加沙25年來首例有記錄的小兒麻痹症病例。
戰前,加沙的疫苗覆蓋率估計為99%,但現在下降到略高於80%。世衛組織警告,加沙已有很多孩子患病,為防止疫情爆發,加沙地區需要超過90%的疫苗覆蓋率。
疫情一旦暴發,大量孩子將會終身癱瘓,如此疫情溢出加沙,蔓延到以色列和周邊國家,就可能由地區性威脅變成全球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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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據美媒CNN表示,即使有臨時停火協議,現在最大的挑戰之一是以色列是否會遵守。
CNN引述消息人士的話說,以色列可能不會完全遵守停火,因為以軍的標準操作程序,就是無論什麼手段,都必須達到追殺哈馬斯的目標。
而哈馬斯也可能在停火期間,轉移關鍵人物和設備。
另外,加沙地帶目前是全球最危險的地區之一,由於道路被摧毀,救援人員在執行任務時需要在廢墟中穿過彈坑,避開未爆彈,給60多萬加沙孩子接種脊髓灰質炎疫苗。子彈不長眼睛,救援人員如何確保自身安全?
日前,一家美國慈善機構的車隊,在加沙運輸醫療物品途中遭到以軍空襲,四名巴勒斯坦人喪生。
此外,8月28日,一輛有明確標誌世界糧食計劃署的汽車,在距以色列檢查站僅數米的地方遭到多輪射擊。世界糧食計劃署不得不暫停相關的行動。
就在過去不到1年的時間內,已有280名救援人員被打死。
加沙也成為過去20年來,救援人員死亡最多的地區。這種困境讓人心痛,他們不顧危險希望救助更多的人,但最終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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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加沙的兒童來說,他們生活在極度艱難的環境中,面臨著飢餓、污染和安全威脅,亦十分可憐。
按照統計,加沙戰火爆發後,目前已有4萬多人喪生,其中絕大多數是婦女和兒童。
CNN就引述聯合國官員的話說,「整個加沙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難民營,我看到成千上萬的人擁擠在一起⋯⋯污水溢出來。我記得一位同事告訴我們,在一個社區醫院,在軍發動一次猛烈襲擊後,他看到工作人員只能用水清潔地板,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消毒劑。」
樂施會報告指出,由於沒有污水處理廠,目前加沙街道上,污水四處橫流。孩子們在散落著污水和蠕蟲的水坑中喝水。
21世紀了,還有這樣的人間慘象,這亦是國際社會的恥辱,我們也從中見證了太多的「雙標」。西方指責俄羅斯在烏克蘭發起軍事行動,但卻對加沙更慘烈的一幕視而不見。
內地資深媒體人「牛彈琴」說,我們眼睜睜看著當今世界最大的慘劇在發生,這是整個人類的恥辱,也是美國偏倚一方的結果。所有涉及以色列的安理會決議,美國一票否決。這種袒護的後果,就是以軍的有恃無恐,令可憐的加沙婦孺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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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的暫時停火對加沙的孩子來說是一個善舉,但未來仍將面臨許多挑戰和困難。他們面臨的最大危險,可能還不是脊髓灰質炎,而是如何生存下去。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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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奧運會上,人類極限一再被刷新。奧運會是當之無愧的頂級人類競技場,對普通人來說,這堵體能之壁似乎牢不可破。
內地果殼網發文介紹,在奧運這樣的競技場上,混進了一個斯沃尼(Elizabeth Swaney)。她被稱為「史上最差奧運選手」,用短短幾分鐘的表現震撼了旁述和觀眾。2018年平昌冬奧會,斯沃尼代表匈牙利隊參加了自由式滑雪U型場地項目。簡單來說,這個項目就是在半管形狀的場地裡穿行,從左到右的短短距離,谷愛凌能在空中轉體720度。而當年34歲的斯沃尼像個剛剛達到雪場平均水準的遊客,她沒有展示任何技巧,只是從左邊滑到右邊,從右邊滑到左邊,閒庭信步般從起點搖到了終點。
見多識廣的評述員也陷入了困惑,但仍然展現了十足的專業素養,硬著頭皮完成了工作:「斯沃尼進場了……她衝到頂上……呃,她衝到頂上然後滑下去……她對裁判展示了她能……乾淨利落地通過U型池。」
斯沃尼拿到了31.4分,位居奧運歷史上該項運動的最低分之列,毫無懸念地排名墊底。很多人罵她不把比賽當回事,白白浪費參賽名額,但也有人認為雖然缺乏天賦和技巧,但她的執著和勇氣值得肯定。
這不禁讓人產生下一個問題:「普通人」斯沃尼到底是怎麼混進奧運會的?
斯沃尼來自美國加州奧克蘭,出生於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期間。7歲那年,她在電視上看到同樣來自加州的花式滑冰運動員山口(Kristi Yamaguchi)在冬奧會中奪得金牌,從此決心要參加奧運會。
斯沃尼開始學習滑冰,後來又愛上了棒球。上中學後,她又投入了賽艇,最終進入聲名遠揚的加州大學男子賽艇隊擔任舵手。舵手不屬於運動員編隊,所以對性別、年齡沒有要求,而更注重統籌和領導能力。同行稱讚她「像個殺手」,在場外安靜又不起眼,一踏上賽艇就掌控全局。
之後,斯沃尼進入哈佛研究生院學習房地產專業。畢業後她又閒不住了,開始練習划船、冰球、鋼架雪車。斯沃尼不斷嘗試各種運動,但事實不遂人願,她始終沒有在任何一項運動上展現出過人天賦。成人的世界沒有童話,隨著年齡增長,斯沃尼參加奧運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美國頂尖運動員大都進入了Team USA訓練計劃,這項計劃會支付運動員大部分的住宿、飲食和教練團隊費用。但在這些精英運動員之下,還有一群「第二梯隊」運動員,他們不得不一邊自負盈虧,一邊參加比賽。斯沃尼就屬於這個梯隊。
為了交房租、請教練、買裝備,斯沃尼做過各種各樣的工作:她在超市停車場整理購物車,為移動運營商代理手機銷售,去五星級酒店的活動上當臨時服務員。因為手頭拮據,有時候她甚至只吃花生醬和香蕉充飢。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仍然沒有放棄參加奧運的想法。
美國精英運動員實在太多,斯沃尼決定「曲線救國」。斯沃尼的母親在委內瑞拉長大,於是她努力加入委內瑞拉代表隊,參加鋼架雪車項目。這個項目很危險,參賽的女性也不多,但是經過數年密集訓練和比賽,她還是沒能進入2014年索契冬奧會。
接下來,斯沃尼轉向了自由式滑雪。斯沃尼的祖父母來自匈牙利,她要爭取成為該項目首位代表匈牙利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為了獲得2018年平昌冬奧會的參賽資格,她要進入世界排名前24位。但由於這項運動比較小眾,而且U型池賽道稀缺,這可能是斯沃尼獲得奧運會入場券最好的機會。
自由式滑雪是一項危險運動,一個失誤就能造成嚴重損傷。就在斯沃尼開始訓練的雪場上,五次獲得冬季極限運動會(Winter X Games)冠軍的名將伯克(Sarah Burke)摔倒受傷,不幸去世,年僅30歲。斯沃尼知道失誤的代價,所以她採取一種更加保守的策略:她東奔西跑,用自己打工賺來的積蓄參加每一場資格賽,以最簡單的動作通過賽道,得到基礎積分。
斯沃尼的運動員檔案。斯沃尼IG圖片
漸漸地,她的積分超過了那些因為技術動作失敗而失分的選手。到2018年冬奧會前,她的排名已經接近獲得參賽資格。最後,當幾名選手在最後關頭因傷退賽時,斯沃尼接到了匈牙利奧委會的電話。她入選了!
斯沃尼仍然用參加資格賽的方式完成比賽,從起點滑到終點。在賽後採訪中,斯沃尼也沒有為排名墊底而痛哭流涕,沒有不屈不撓地喊著「下次再來」,反而為自己來到這裡、完成了比賽感到高興。
在一些聲音指責她混進奧運賽場的同時,與她同場競技的運動員卻都為她鼓掌歡呼,擁抱她,告訴她自己受到鼓舞。那次比賽的冠軍、加拿大選手夏普(Cassie Sharpe)說:「既然你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努力來到奧運賽場,那麼你就和我一樣值得站在這裡。」
斯沃尼的父親湯姆告訴《加州星期日》(California Sunday),在斯沃尼參加冬奧會後的一年裡,同事經常向他尋求育兒建議,問他怎樣才能培養出一個奧運選手。但湯姆告訴他們,他沒有任何建議,就連他也為女兒無窮無盡的動力感到驚訝。他說:「她想到什麼就去做。她從小就這樣。要是每個人都能這麼輕鬆就好了。」
實際上,除了賽艇和滑雪之外,斯沃尼還學習了射箭、體操、鋼琴和長笛。19歲那年,她還試圖參加加州州長競選,她在健身房外面為參選而收集簽名,因為她發現人們健身之後心情更好,更容易答應她的請求。但她沒有選上州長,那年的勝選者是阿諾舒華辛力加。
《加州星期日》記者指出,斯沃尼的父母嘴上說著啥也沒做,但他們實際上對她產生了關鍵影響。湯姆經營一間保險公司,總是堅定支持女兒的興趣。女兒想學滑冰,湯姆就為她報了滑冰課。女兒想打棒球,湯姆就讓她加入棒球隊。作為男女混合球隊裡唯一的女孩,男孩都不願意陪斯沃尼練習,湯姆就親自陪她練習掟球、接球和擊球。斯沃尼上高中後加入賽艇隊,湯姆就送她參加日常訓練,在凌晨4:30出發。
斯沃尼的母親伊內斯是一位西班牙語口譯,她的業餘興趣是參加抽獎,幾乎一個不落。她沒有贏過什麼大獎,但是贏過不少代金券、演出票之類的小獎項,還抽中了山口的午餐會門票,讓十幾歲的女兒見到偶像。在斯沃尼參加冬奧會之後,媒體嘲笑她的笨拙,他們憤憤不平地說:「那些新聞媒體真不專業!」他們指出,一些奧運會失利的明星選手也得到大眾寬容和喜愛,憑什麼自己的女兒就要被苛刻對待?
這樣看來,最重要的或許不是斯沃尼的父母做了什麼,而是他們沒做什麼。他們就像最年輕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馬拉拉的父親所說的那樣:「我只是沒有折斷她的翅膀。」
完成比賽後快樂的斯沃尼。斯沃尼IG圖片
在剛剛過去的巴黎奧運會上,40歲的斯沃尼又發現了新的機遇:匈牙利沒有女子舉重選手。目前,她在自家後院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舉重訓練場,開始備戰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
文章總結,精英選手的每次突破固然讓人熱血沸騰,斯沃尼這樣的「普通人」的努力也將在奧運歷史上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