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春玲,全國政協委員,高昇基金執行主席。
又到每年三月“兩會”時,港區人大政協都在提多項政策建議,不少提案都以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為題出謀獻策。
一直以來,有人不贊同“融入”的提法,認為這是被內地同化、一體化。
我認為,要放開格局看“融入”,提法具有多層次的含義,即參與、合作、共贏是其中之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取你之長補我之短,攜手實現中國式現代化,都是“融入”的實質內涵。
當然,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不只是提升對國家的認識、加強與內地的交流,更重要的是“大局”二字。我們要如何正確把握好國家發展大局,在參與融入中,發揮香港的獨特角色與優勢,這才是我們要“融入”的重要價值。
國家的發展一是踏上“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征程,二是面對國內國際“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有時候跟朋友聊起香港的角色,有些意見會認為香港這麼小的地方,在國際形勢中很被動,而且GDP對國家的貢獻也大不如前。
僅舉與深圳比較為例,在2018年深圳GDP已超越香港,當年香港GDP為深圳的99%,差距不大。
此後兩地經濟發展速度逐漸被拉開,出現此消彼長,2024年香港GDP僅為深圳的81%。
同在一河之隔的河套地區,香港方面僅有三幢大樓孤獨地矗在那裡,預計要到年底才能啟用。
深圳連接河套的地方,早已高樓林立,許多耳熟能詳、跑在國際國內前列的創科研發機構、人工智慧公司紮堆在那裡,熱鬧非凡。
如此,我們如再漠視融入合作,深港兩地經濟增長速度的差距,必將進一步擴大是無可避免。
對於現狀,香港是自甘落後,還是急起直追,現在是到了對政府決策者、建制持份者的考問。
雖然香港只有約1100平方公里的小地方,但我們有“一國兩制”這個偉大的制度。
習近平主席去年年底在澳門的重要講話中,再次提到要堅守“一國”之本、善用“兩制”之利。
如果按五十年不變,“一國兩制”實踐已經過半,現已進入全面推動”兩制合力”的時期,在合力協作的過程中,香港更要發揮自身國際化的優勢, 助力國家在新一輪的對外開放中再創新的輝煌。
中央一再講,我們面對的國際形勢正處於大變局中,這是洞察國際風雲的準確判斷。
看看前幾天美國總統與烏克蘭總統在白宮“吵架”的鬧劇,表面上是兩個或幾個領導人爭吵“俄烏戰爭”是否要儘快結束,其實背後是牽涉到美國與歐盟、美國與俄羅斯、美國與北約的相互關係以及未來的走向,西方的傳統力量正在以極端的方式在分裂,這種局面必將導致世界出現新一輪的動盪。
美國正是導致世界不安寧的始作俑者,未來會使用各種遏止手段,包括關稅、技術限制、制裁內地和香港,雙方矛盾甚至衝突預計會越來越突顯。如何面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的全方位遏制?
我認為,國家的戰略並不是要與西方社會切割,而是致力維護全球化下的全球體系,積極推動及參與全球治理。
香港作為東、西方制度與文化的交匯點,受到的影響當然最大,但未來能發揮的空間也更大。
尤其是國際社會交往的層面,在經貿、人才、文化等多個領域,助力國家突破,在中美競爭的局勢下踏出一條路。
在“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征程中,中央要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動高品質發展。
我們要善用“兩制”之利,尤其是國家領導人一直特別強調的兩點,一是資本主義制度,二是普通法體系,維持香港特區的制度優勢,助力國家對外開放。
具體的領域,大家都經常提到,金融、法律、各類專業服務,以及衍生的多種生產性服務業。說到底,我們角色定位是很多元的,但背後最重要的是香港在制度開放下所發揮的民心相通功能。
我們的包容開放特點,讓我們可以在世界各地交朋友、做生意。
因為有這些條件,我們才能發揮我們的國際優勢,讓世界各地的朋友在香港做生意,辦活動,也讓內地企業可以透過香港走出去到世界各地拓展業務。
在這種交往的基礎上,我們才可以更有把握地說好中國故事。
去年我們學習三中全會《決定》時,留意到有兩個新提法,一是支持香港“打造國際高端人才集聚高地”;二是健全香港“在國家對外開放中更好發揮作用機制”。這兩點正是發揮香港在國際社會上“引進來”、“走出去”的功能優勢。
不管是超級“連絡人”、還是“增值人”,我們都要啟動香港的國際功能,讓社會各界都能發揮自身優勢的能耐、各顯神通,這才是香港的生命力,這樣才能為國家的發展大局創造價值。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簡思智庫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作者:周春玲,全國政協委員,香港高昇基金執行主席
2025來了。
人們常說審時度勢,順勢而為。
怎麼看2025年的前景,我認為不妨從當下的內外環境作一些分析,才能對新一年心有乾坤,胸有丘壑。
香港作為外向型經濟體,必須先觀察週邊環境,有幾個客觀現實不可回避。
第一,中美關係必定跌宕起伏。
特朗普將在1月底將重回白宮,是禍是福尚是未知之數,而處處打擊中國的態度他從不掩飾,這將是他及其白宮幕僚的政治常態,中美關係打打鬧鬧的長期性不可低估。
尤其是特朗普不按規矩出牌,人還沒進白宮已經強力而快速地推出多項重要政策,甚至出口稅要提高對中國的關稅、產業脫鏈、科技封鎖等,出手極辣。
他還有一個奇招,經常在國際政治舞臺上滿嘴誑語,除了打擊對手,也讓他成世界的聚焦點,以牽制並將對手推到不利的被動位置。
中美的民間往來,特別是在金融、科技、氣候、資源等方面的合作會麻煩不斷,迂回空間不大。
第二,俄烏戰爭有升級的可能性。
特朗普誇口在他上任24小時內停止俄烏戰爭,西方輿論也開始猜測澤連斯基應該考慮選擇哪個國家“庇護”,顯然烏克蘭的前景有點不妙。但以2025年劃線停火,恐怕過於樂觀。
原因有三,一是北約主要國家以“政治正確”為面子,堅持繼續支持烏克蘭,並未準備展開談判結束戰爭。
二是拜登政府時日無多,仍再增加烏克蘭的軍事援助,逼下任總統軍援就範。
三是俄羅斯在戰事處於有力地位時,普京不會輕易放棄原有的堅持,更不會容忍任何形式的北約影子在烏克蘭駐守。
我認為,明年談判或可重啟,但要達成雙方可以接受的協議方案,為時尚遠,最終可能還是以戰爭結束戰爭。
第三,中東戰爭將是長期的強弱對抗。
加沙戰爭仍在膠著,外界傳說停火協議以色列與哈馬斯已90%同意,只剩下一些撤軍細節,那麼短期內可能達成停火。但這個地區不會就此安寧,立國之事一天不解決,一天就有反抗。
此外,隨著敘利亞政權更替,叛軍成了執政政府,伊朗與哈馬斯、真主党和巴沙爾政權的陣線被擊潰,特朗普上臺後,借以色列的在該地區的強權,對伊朗必定施加更大壓力,伊朗會否絕地一擊,將導致整個中東局勢出現巨大變化。
受這一局勢的牽連,我國曾成功撮合伊朗和沙特重建邦交,本應是重要外交成就,但在當前環境下,尤其是特朗普上臺,沙特有可能重新疏離伊朗而靠向美國,香港政府之前努力進軍中東,會出現新的困難和障礙。
第四,內地經濟調整需時才見成效。
內地經濟是挑戰與機遇並存,困難與希望共生。
大部分專家都估計。明年內地仍處於轉型期和困難期,增長將繼續放緩,或跌到4%至4.5%之間,當然,對比大部分國家已非常不錯,但要留意通縮和人民幣貶值問題,若這問題處理不堅決、不到位,難以扭轉經濟放緩、地方政府債務、出生率下跌以及企業家和投資者的信心等嚴重問題。
中央近期連續推出多項措施,採取積極貨幣政策和財政措施刺激消費,但難以在短時間內立見成效,不少民企和外資仍處於觀望之中。
以上是一些比較大的地緣政治和經濟困境,但2025年仍然有若干因素,是值得我們樂觀前行。
先看內地經濟的中、短期部署,明年是“十四五”規劃收官之年,謀劃“十五五”規劃之時,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了若干政策和方針,為實現良好開局打牢基礎。
一是中央在經濟領域動作頻頻。
最近密集釋放經濟資訊,顯示中央對提振經濟的決心與急迫性。
預計明年中央將著重在提振內需、優化營商環境、加大對新興產業的支持等方面有力釋放經濟政策和貨幣政策。
值得注意的是,為應對養老、醫療和住房現代社會普遍存在的三大挑戰,財政部提出要提高民眾養老金和城鄉居民醫保,住建部提出大力支持剛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等等。
若這些“支援擴大需求”的系列政策能夠落地,將極大提高民眾消費意願,刺激市場再度活躍發揮重要杠杆作用。
二是內地的科技發展正蓄勢待發。
今年初澳洲ASPI組織的Critical Technology Tracker發表報告,顯示在64個重要科技範疇中,中國在57方面領先全球,包括量子感應器、超級計算機、能源和環保等,成績非常驕人!
儘管美國欲全面打壓、封鎖中國的科技研發,但中國依靠“自力更生”的信條,走出了自己的創科之路。
特別是在AI領域的競爭中,內地正與世界先進國家同步,可以預測2025年始,將可能迎來智慧生活普及、綠色轉型加速、共用經濟升級、健康產業惠民的黃金期,深刻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經濟結構。
三是密集釋放加速促進民營經濟、優化營商環境的信號。
全國人大常委會會議審議了民營經濟促進法草案和反不正當競爭法修訂草案;本周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了《關於嚴格規範涉企行政檢查的意見》等等,對民營企業的“遠洋捕撈”、“釣魚執法”等亂象正在嚴厲督辦,顯示了中央決心在減少行政干預,保護企業合法權益,促進公平競爭方面採取較大動作。
目的是增強市場主體的信心和活力,讓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真正成為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
再看與我國經濟關聯度較高的國家和地區:
一是週邊經濟特別是美國、日本也在恢復中。
美國股市市值高占全球總市值70%,預期盈利增長有不俗的15%,投資專家Ruchir Sharma稱美國股市尚未出現大的泡沫,若如實是一個好消息。
客觀而言,美股強的最主要原因,是美國科技仍走在全球的前列,其科技與商業的緊密結合,是美國不會崩盤的重要基礎。
隨著中日關係緩和,日本作為我們的重要鄰國,對其經濟必須予以關注。
日本2025年預計增長1.0%,2024年個人消費連續兩個季度增長,第三季度占日本經濟比重一半以上的個人消費環比增長0.9%;國際貿易特別是大宗商品的進出口有顯著增長;日元是重要國際儲備貨幣,日本擁有高額外匯儲備,2024年9月達1.255萬億美元。
二是全球南方國家正在形成新興市場。
與我們最接近的亞太地區,持續保持政治和經貿合作的穩定態勢,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測算,今年亞太經濟增長有望達到4.2%。
雖然東西方陣營在政治、經濟、軍事以及文明等方面的衝突不會停止,尤其是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遭受少數國家的單邊脫鏈,的確給全球南方國家帶來發展的風險。但支援“開放與合作”、支援自由貿易投資、反對“小院高牆”和國際霸權,正逐漸成為這些國家共識和集體行動。
三是戰爭雖未有結局,但“和平”的聲音越來越大。
無論是俄烏戰事、中東炮火,以及一些國家突發性的政變,都會給世界帶來不確定的風險。但美國特朗普的厭戰、歐盟打不動的現實、以及全球南方國家的“勸和止戰”方案,正得到越來越多的國家支持,相信2025會看到硝煙散去的曙光。
綜上所述,香港只要駕馭好週邊的不利因素,用好中央的支持和四面八方的有利條件,相信在2025年是可以開出新篇,我們很期待。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