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爾特將被強行送往海牙 為何他明知被捕仍選擇回國？

菲律賓前總統杜特爾特3月11日從香港回到馬尼拉後被菲警方拘留，當晚其女兒，菲律賓副總統莎拉證實，杜特爾特「正在被強行送往海牙」。這位曾經的鐵腕領導人究竟為何遭到國際刑警組織通緝？他為何明知會被捕仍選擇回國？此事又將如何發展？

維羅妮卡·杜特爾特社交媒體截圖。

據杜特爾特的女兒維羅妮卡·杜特爾特於社交媒體平台上傳的影片顯示，他坐在似乎是菲律賓維拉莫空軍基地的休息室里，詢問逮捕他的理由：「我犯了什麼罪？依據什麼樣的法律？現在給我解釋一下我被帶到這裡的法律依據，因為我顯然不是自願到這裡來的。是他人（帶我到這裡的）。」

鐵腕掃毒引發國際審判

杜特爾特自2016年執政起推行的「禁毒戰爭」是其被捕的直接原因。據菲警方數據，掃毒行動導致逾6000人死亡，部分行動被指涉及法外處決、濫用私刑等問題。

國際刑事法院自2018年起對其展開調查，2021年正式立案，並於2025年3月8日簽發逮捕令，指控其可能涉及「反人類罪」。儘管菲律賓於2019年退出國際刑事法院，但國際刑事法院仍以案件發生在菲加入期間為由主張管轄權。

杜特爾特本人多次公開否認指控，稱禁毒行動是為打擊犯罪、恢復社會秩序，日前在香港演說時反擊稱：「我有什麼罪？我在我的時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菲律賓人能有一點和平與安寧。」其律師團隊則質疑ICC的合法性，稱該機構「缺乏國際承認」，且菲政府配合逮捕是「對主權的侮辱」。

兩大政治家族的權力鬥爭

杜特爾特被捕的深層動因，是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的權力裂痕。

2022年總統選舉中，杜特爾特之女莎拉與小馬可斯組成「團結團隊」勝選，但聯盟根基脆弱，在大選後的內閣職位分配中，兩大家族便開始產生分歧。馬可斯上台後逐步架空莎拉的權力，引發杜特爾特陣營不滿。

次年，眾議院對莎拉任職期間使用機密資金的情況展開調查，並通過三項決議，敦促當局與國際刑事法院合作，調查杜特爾特的禁毒戰爭。去年，莎拉公开表示与马可斯家族从未是朋友，并宣布将在2026年第四季公布总统选举计划，明确不再与马科斯家族结盟。同年11月，莎拉在直播中含泪称，「若被殺，必殺馬可斯家族」。

今年2月5日，眾議院對莎拉發起彈劾，指控其「違反憲法、背叛公眾信任、腐敗」等罪名。根據程序，彈劾訴狀須在參議院獲得三分之二多數票，若罪名成立，莎拉將成為菲律賓史上首位遭彈劾下台的副總統。

「硬漢不逃」的政治考量

在兩大家族權鬥進入「你死我活」階段的背景下，馬可斯政府選擇配合國際刑事法院逮捕杜特爾特，被輿論視為「政治打壓」。分析指出，此舉既可削弱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影響力，又能通過國際審判進一步污名化對手。

有菲媒認為，杜特爾特可能會留在境外避風頭，不過，杜特爾特在香港時就否認了國際刑事法院對他的指控，並稱已做好可能被逮捕的準備。3月11日拉票活動結束後，杜特爾特立刻回國。

分析指出，杜特爾特決定回國的決定並非魯莽之舉，而是出於多重考量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杜特尔特支持者在空軍基地外聲援。AP圖片

首先，杜特爾特家族影響力仍然主要是在菲律賓南部，尤其是達沃地區。如果他選擇流亡海外，反而會削弱支持者的信心。不如按期回國受捕，或許還能再爭取到中間派的同情。

就在被捕前三天，杜特尔特現身香港參加拉票集會，女兒莎拉含淚擁抱父親。這場被稱爲「悲情告別」的演說，意外吸引2000名在港菲菲傭到場。分析指出，杜特尔特選擇返菲而非流亡，是要將審判轉化爲塑造自己的「受難者形象」，爲家族選戰加分。

另外，他的回國也是對「父女同盟」的最後一搏。今年2月5日，莎拉遭眾議院彈劾，被控「涉嫌謀劃暗殺總統、第一夫人和眾議長」多項重罪。罪名一旦成立，莎拉將成為菲史上首位遭彈劾下台的副總統。

杜特爾特的回歸，既是對女兒的支持，也是向馬可斯政府傳遞一個信號：他不會坐視不管。

接下來，國際刑事法院的審理可能持續數年，期間存在三大關鍵變量。第一是證據鏈完整性，由於菲警方行動分散，杜特爾特團隊可能以「下級擅自行動」脫責。第二是地緣政治干預，東盟國家及中、美、俄等大國的態度，或將影響案件走向。

第三個關鍵因素則是菲律賓國內政局的變化，2025年5月的中期選舉被視為兩大家族實力測試，選舉結果或影響審判進程。如果杜特爾特家族能在此次選舉中保持影響力，那麼馬可斯今後的政治佈局亦將充滿挑戰。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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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岸發生9級大地震和海嘯，福島、宮城、岩手等地遭受重創，特別是福島第一核電廠核燃料熔化，大量放射性物質外洩，引發核災。惟至今日，14年過去，大量災民回家仍遙遙無期，而福島核電廠的未來，更像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對許多福島居民來說，家鄉似乎已遙不可及，2011年的那場災難，不僅奪走了他們的親人和家園，更讓這片土地被核污染的陰影籠罩。「這是一種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痛苦，就像割捨了自己的靈魂。」今年81歲的馬場績在談及回不去福島家鄉時，滿是無奈。

現時福島核電廠內部。AP圖片

據日本《每日新聞》3月10日最新統計，在福島核電廠爆炸發生後，福島縣內有7個町村曾被要求全面疏散，14年過去，這些地區實際居住人口僅為地震前的17%，特別是受災嚴重的雙葉町，現有居民人數僅為震前的3%。

「說實話，我覺得這裡本應該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但事實並非如此，反而變得更糟了……我對故鄉的感情永遠不會消失。」馬場績說，他曾在福島浪江町擁有庭院和花費數百萬日元建造的牛棚，因核污染，這一切都不再存在。在談到回不去的家鄉時，馬場績仍舊充滿不甘，「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核電站事故……我多麼希望能在這裡看到一個豐收的秋天，這是我的願望。」

馬場績只是福島無數受災居民的縮影。據日本廣播協會（NHK）報道，在浪江町，目前仍有約80%的面積屬於「返回困難區域」。 14年來，福島居民一直在等待核污染消散，一些人試圖回鄉，卻發現曾經熟悉的家園變得陌生而危險。

福島核污染問題一直為全球關注。

14年來，福島核污染問題一直為全球關注，然而這場災難似乎陷入了無法擺脫的「死循環」。

2025年2月，福島核電廠內第一批核污染水儲槽開始拆除。這些儲罐曾是福島核污染水問題的「臨時解決方案」，但如今卻成為一個新難題。

拆除儲槽看似是為騰出空間，但核污水的產生卻從未停止。東京電力公司（東電）計劃未來幾十年內繼續排放核污染水，而新的儲槽也將持續建造和拆除。「排污—建罐—拆罐」的循環，不僅無法從根本解決問題，反讓核污染的風險持續增加。

東電曾多次試圖以技術手段處理這些核污水，惟效果甚微。2023年8月，東電開始將核污水排放入海，引起對海洋生態系統的巨大威脅，也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

截至2024年底，流入太平洋的核污水量已達約8萬噸，而這僅是冰山一角，福島核電廠的核污水存量高達130萬噸，要全部處理完畢，至少需時30年。

另一更深層問題，是福島核電廠的報廢工作，進展十分緩慢。拆除核反應器需要處理大量放射性物質，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核洩漏。日本政府曾設定目標，計劃在核事故發生40年後的2051年前徹底完成報廢工作，但目前進展不順利。

取出核殘渣是報廢計劃中的最大難關，原本計劃在2021年就開始，但一再推遲。據估算，福島核電廠1號機到3號機內熔化的核殘渣多達880噸，而這些核殘渣的處理難度極高。

NHK早前指，要在2051年完成報廢計畫的不確定性越來越大，意味福島的核污水問題將持續存在，30年內排完的目標越來越難實現，福島問題這個「死結」似乎也越繫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