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委內瑞拉,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個國家。
新華社報道,特朗普政府執政不到一年,其對外動武干涉的激進程度較往屆政府有過之而無不及。回溯歷史不難發現,軍事干涉傳統植根於美國的政治基因和政策邏輯。這既給他國帶來深重災難,也令美國社會和民眾承受創傷。
報道引述外媒指出,美國突襲委內瑞拉是其1989年入侵巴拿馬以來在拉美地區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也是美國首次直接軍事打擊南美洲國家。
2026年1月3日,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拉卡洛塔機場升起濃煙。AP圖片
行動過後,特朗普在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舉行新聞發布會,稱美國將「管理」委內瑞拉直至實施「安全」過渡;如有必要,美國已準備好發動第二波更大規模的襲擊。特朗普還說,美國大型石油公司將前往委內瑞拉,「開始為國家創造收益」。美國《華盛頓郵報》刊文說,此番表態表明,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行動並非短暫打擊,而是長期干預。
特朗普還對古巴、哥倫比亞發出威脅,稱「古巴最終也會成為我們要討論的話題」,並警告哥倫比亞總統佩特羅「小心點」。一些媒體分析指出,這種公開點名的做法,意味著美國試圖把對委內瑞拉的單邊行動轉化為震懾整個地區的信號,全力推行「唐羅主義」干涉政策。
從突襲委內瑞拉並強行控制馬杜羅夫婦,到公然宣稱「管理」委內瑞拉、盤算掠奪石油資源,再到放言「不懼」派出地面部隊進行佔領……有分析指出,特朗普政府對委內瑞拉乃至整個拉美的干涉更加不加掩飾,也更具破壞性。英國《衛報》稱之為「赤裸裸的帝國主義」。
「人們或許曾認為,美國靠軍事手段在拉美實現政治目的的帝國主義時代已經結束,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美國天普大學教授麥克弗森說。
特朗普自稱「熱愛和平」,避免美國介入海外戰爭是他在競選期間對選民的核心承諾之一。他2024年曾公開表示,美軍的職責絕非在全球推行無盡的政權更迭和無意義的戰爭。然而,事實表明,特朗普政府和美國歷屆政府如出一轍,仍在延續窮兵黷武的老路。
2025年3月19日,也門首都薩那一處地點遭到美軍空襲後升起濃煙和火焰。新華社圖片
據美媒統計,特朗普執政不到一年,美國已在委內瑞拉、也門、敘利亞、伊朗、伊拉克、索馬里和尼日利亞等7國實施軍事打擊,數量已與前總統奧巴馬8年任期持平;此外,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已下令美軍對他國實施超過620次空襲,超過前總統拜登4年任期的555次。
英國《衛報》專欄作家蒂斯德爾寫道,特朗普政府已徹底終結其自詡的「和平締造者」虛假形象,「其真實面目——全球戰爭販子,無處不在的威脅」。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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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再次按下「退群鍵」。白宮宣佈退出66個國際組織的決定,讓外界重新審視一個問題:當美國不斷抽身全球治理,其長期積累的國際影響力還能剩下多少?
美國白宮。AP圖片
根據美方聲明,所有行政部門和機構將停止參與和資助35個非聯合國組織以及31個聯合國機構。白宮稱,相關組織宣揚與美國主權、經濟實力相衝突的議程,包括激進的氣候政策、全球治理理念和意識形態計劃。換言之,只要不符合當前政府對「國家利益」的界定,就可能被一並划入「清理」範圍。
這種做法延續了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的一貫風格。過去一年,美國已陸續退出世界衛生組織、巴黎氣候協定,停止與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接觸,並繼續凍結對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的資助,同時再次退出教科文組織。如今,一次性擴大到66個國際組織,規模和影響都更為突出。
特朗普。AP圖片
從政策動機看,分析普遍認為,這既是削減財政支出的選擇,也是對國內民粹情緒的回應,更是特朗普試圖重塑美國對外影響路徑的一部分。在這一邏輯下,多邊機制被視為「負擔」,雙邊交易和單邊行動被認為更直接、更「可控」。
但問題在於,這些被美國抽身而退的組織,恰恰承擔著全球協調的核心功能。無論是公共衛生、氣候變化、難民援助,還是文化遺產保護,它們都不是單一國家可以獨立完成的事務。美國作為長期最大的出資國和重要參與者,其退出帶來的不只是資金缺口,更是機制運轉的不穩定。
以世界衛生組織為例,美國撤資後,世衛的財政壓力明顯加劇,整體預算被迫削減超過五分之一,並啓動裁員程序。在全球公共衛生風險仍未消散的背景下,這種削弱直接影響的是全球防疫體系的響應能力。
在氣候領域,美國再次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同樣引發廣泛批評。作為全球主要溫室氣體排放國之一,美國的缺席不僅削弱全球減排協作的力度,也動搖了其他國家履行承諾的信心,增加了氣候治理的不確定性,對全球能源轉型形成干擾。
特朗普。AP圖片
國際社會對這一輪「退群」的整體評價並不積極。多方認為,美國的做法將導致國際組織資源減少、治理效率下降,弱勢國家的安全與發展利益更難保障,也破壞了全球治理體系的穩定性。更現實的後果是,美國自身的國際形象和影響力正在被不斷消耗。
更深層的影響,體現在美國「軟實力」的持續流失上。所謂軟實力,並非依靠強制手段,而是通過規則、價值觀、制度吸引力影響他國。長期以來,美國正是借助國際組織、規則制定和公共產品供給,佔據全球話語高地。
「軟實力」概念提出者、已故美國學者約瑟夫·奈生前就曾警告,特朗普的路線將削弱美國塑造全球議程的能力,主動放棄原本可以持續發揮影響的工具。從短期看,退出國際組織或許減少了支出和約束,但從長遠看,卻在削弱美國自身的制度優勢。
學界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美國塞勒姆州立大學國際關係學者薩瑟斯文曾指出,如果大國普遍忽視軟實力的價值,更依賴軍事和經濟施壓,國際體系將更容易滑向競爭甚至衝突,全球安全風險隨之上升。
特朗普。AP圖片
數據也在印證這種趨勢。英國機構發佈的《2025年全球軟實力指數》顯示,美國的國際聲譽排名已下滑至第15位,政府治理、人文價值、道德標準、安全可靠度等多項指標持續惡化。報告認為,美國未來的不確定性顯著上升,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削弱了其吸引力。
回顧過去80年,美國深度參與並主導國際規則和制度建設,從中獲得了持續的戰略紅利。科技企業通過標準制定擴大市場,文化產業借助全球傳播塑造認同,多邊機制則為美國提供了低成本、高槓桿的影響平台。可以說,軟實力不僅塑造了美國的國際地位,也反哺了其經濟與安全利益。
而現在,這一積累正在被快速消耗。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施蒂格利茨曾直言,他對特朗普以如此速度削弱美國國際聲譽感到震驚。
退出66個組織,或許能在國內製造一種「強硬」的政治姿態,但在更長的時間尺度上,美國正在親手拆解支撐其全球影響力的重要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