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案｜張劍虹求情指角色被動 曾游說其他人減低犯罪影響 惟法官指無實際退出串謀行動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蘋果日報》3間公司被裁定「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及「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罪成，與同案另8名被告周一(12日)起進行求情。代表《蘋果》前社長及《壹傳媒》前行政總裁張劍虹的大律師求情指，張的角色被動，僅聽從主腦黎智英的指示，在《國安法》生效後曾試圖游說其他人減低犯罪行為的影響，以「35+顛覆案」中的區諾軒為案例，冀法庭考慮角色而減刑55%。惟法官指，張劍虹沒有實際退出串謀的行動。

囚車下午離開法院。巴士的報記者攝

控方庭上讀出其他被告的背景。張劍虹在香港出生，擁有傳理學學位，並無刑事紀錄，曾擔任《蘋果日報》的社長及行政總裁；陳沛敏在香港出生，此前並無刑事紀錄，在香港讀大學，擁有商業學位，被捕時是《蘋果》副社長；羅偉光在香港出生，無刑事紀錄，在香港讀大學，被捕時是《蘋果》總編輯；林文宗在香港出生，曾於2018年涉酒駕，在香港接受教育，教育程度是碩士，2019至2022年期間擔任《蘋果》執行總編輯；馮偉光在香港出生，此前無刑事紀錄，擁有社會科學及傳理系學位、及哲學碩士，之後英國進修國際關係碩士，是《蘋果》英文版總編輯；楊清奇在內地出生及接受教育，被捕前是《蘋果》主筆。

控方透露，3名被告張劍虹、陳沛敏及林文宗均依賴《國安法》第33條，即若3人曾自動有效地防止犯罪結果發生、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揭發他人犯罪行為，便可獲得減刑。

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巴士的報記者攝

法官李運騰問及，辯方張劍虹何時曾開始「防止犯罪結果發生」，代表被告張劍虹求情的大律師劉卓言指，黎智英欲邀請美國前陸軍副參謀長基恩（Jack Keane）作網上直播訪談節目《Live Chat with Jimmy Lai》的嘉賓時，張劍虹曾向黎指此舉「會唔會好敏感？」，欲阻止黎智英邀請基恩作客，而在《國安法》生效後，張劍虹曾盡力說服他人不要繼續違法活動；惟法官李運騰問及，法律上要完全中止個串謀，惟承認量刑是考慮被告有無盡力，但字面上要看相關活動有否中止才可受惠，惟是酌情權的比重。

劉指，無論從《基本法》和《國安法》而言，都是一個比重（weight）的問題，提出在「35+顛覆案」中的被告區諾軒都因嘗試游說其他人放棄犯罪，獲55％的刑期扣減，認為張劍虹的情況類似。劉續補充，張劍虹的求情信提到，當黎智英被捕後，張即與《蘋果》管理層商討，把黎的網上直播訪談節目「Live Chat」及相關文章下架，如「攬炒十步曲」及「暴徒訪問」等。

張劍虹擔任從犯證人，近乎「金手指」程度。

劉指，若法庭認為量刑起點是10年，辯方認為張只是次要角色，黎才是案件主腦，應被判5年或以下刑期。

李官指，《國安法》第20條及 22 條在決定判刑時有兩個要求，即被告是否主腦或「罪行重大」（Grave Nature），而29條則只有一個要求，就係「罪行重大」（Grave Nature），即只看控罪的嚴重性，而不理會被告的角色。 法官杜麗冰指，辯方是指即使屬於「罪行重大」，法庭都要考慮被告的角色；辯方同意，指若法庭認為「罪行重大」的刑期是10年以上，惟是10年抑或20年就要考慮角色，而張劍虹只是次要角色（Minor Role），且受主腦指示，故應以10年為量刑起點。

李官確認，相對之下，黎在串謀中扮演更重要角色，而張劍虹的角色、加上作為控方從犯證人，有接近「金手指」(supergrass)程度，刑期扣減可由55%至接近三分二。惟李官認為，張劍虹沒有實際退出串謀的行動；辯方指，張想減低罪行的破壞程度，如在《蘋果》內部舉辦《國安法》相關的講座等，強調張不是主腦，無控制權，只能減少報道的影響，指張雖然是行政總裁，但沒有實際權力，只能聽從指示。　

此外，辯方指，張自中學受洗成基督徒後，持續上教堂，在大學期間參與教會服務，之後又把入息的10分1捐給教會，又把500萬捐給「蘋果慈善基金」幫助基層癌症兒童等；張又在中文大學教授新聞寫作，證明其品格良好;又指張劍虹已顯示出巨大悔意，希望法庭可考慮張的角色，與黎相比，只是一個被動的參與者，望法庭輕判。

散庭後，仍有市民在法院外排隊輪候。巴士的報記者攝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蘋果日報》3間公司被裁定「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及「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罪成，與同案另8名被告周一（1月12日）起求情。控方庭上透露，根據懲教署的醫療報告，黎的身體狀況正常；體重未有如外界所指暴跌，目前有79.2公斤，與2020年開始還押時的80公斤相差不大，其身高體重指數（BMI）仍屬亞洲成年男性的肥胖狀態；控方又強調黎是因怕被其他還押人士騷擾，而基於個人意願申請單獨囚犯。

控方透露，黎是基於個人意願申請單獨囚禁。AP資料圖片

今日甫開庭，黎智英自行進入犯人欄，不需攙扶，亦有向旁聽席雙手合十及揮手微笑示意，並與其他被告有短暫眼神交流，精神狀態良好，手指甲亦未見異常。

控方上午休庭前開始讀出黎的背景，指黎智英於内地出生，小學在内地受教育，1960到香港，有多項刑事記錄，包括非法集結等。另壹傳媒集團是3間《蘋果》相關公司的母公司，於1981年成立，2019年4月上巿，直至2021年6月，而黎智英是該公鉰的主要股東，擁有71%的股權，案發期間，即2020年5月25日至12月29日，黎亦是集團執行董事，亦是集團主席及行政總裁，於2020年10月被捕，2020年12月被控欺詐罪之後，被控勾結外國勢力罪。黎有6名子女，還押前與家人同住。

控方又在庭上透露，黎的身體狀況。指收到懲教署的醫療報告，指每天監測黎智英的身體健康狀況，顯示其健康正常、穩定；即使黎曾多次報稱其身體不適，包括有一次投訴腳趾問題，之後專家指是受感染，但黎拒絕接受治療，之後再沒就腳部健康投訴；於2021年黎曾投訴牙痛，但之後沒有再投訴；較近期的健康問題是心臟問題，去年7月提及心悸，檢查後無再投訴；另去年9月，黎當時指聽力出現問題，但之後再無投訴有聽力退化。控方强調，黎得到良好的醫療照顧。

控方指保釋及還柙期間續以原有方式運作《蘋果》　屬加刑因素

法官李運騰問及，黎有否加刑因素？控方指，黎在本案保釋及還押期間，續干犯本案犯罪行為，包括繼續向本案從犯證人張劍虹下達指示，要以原有方式運作《蘋果》等，顯示其根本漠視法治，屬本案加刑因素之一。

代表黎智英的律師團隊。巴士的報記者攝

黎智英又曾指稱自己體重暴跌10公斤，不過報告顯示，醫療團隊本月為他量度體重，最近一次錄得79.2公斤，與2020年一開始還押時80公斤的紀錄相差不大，且醫療報告指該體重屬亞洲成年男性的肥胖狀態。

關於單獨囚禁，醫療報告指黎的身體狀況適合單獨囚禁，且是黎智英個人意願，指他還押初、2020年黎申請單獨囚禁，因案件廣為人知，害怕被其他還押人士騷擾（harassment)，所以提出有關申請，故懲教署爲保護他，由2020年12月3日到現時都是單獨囚犯。至於轉換囚房，亦由黎書面申請，原因同樣是害怕騷擾，每次申請都是處於他自願。

代表黎智英的律師團隊。巴士的報記者攝

控方又確認，黎的家人一直有探訪黎，黎亦保持社會聯繫、宗教服務、輕微勞動。黎每天都有進行健康監測，每天也有戶外活動及有意義的輕微勞動職責。

法官李素蘭問及其囚禁的地方，控方指黎先入荔枝角收押所，之後曾短暫囚禁於赤柱監獄，現又回到荔枝角，即其大部分時間都在荔枝角收押所。　

代表黎智英旳資深大律師彭耀鴻指，關於黎的綜合醫療紀錄報告，可向法庭呈交，指出黎有高血壓、糖尿病、眼的血管阻塞等。法官杜麗冰指，長者常有此類情況，如經常流眼淚。

彭指，控方報告又指黎體重無大幅下降，惟辯方不同意，指黎在網上直播訪談節目的片段可見，那時叫「肥佬黎」，但現在「都好難叫佢肥佬」。杜官指，法庭不能用肉眼判斷，舉例有電影明星會因上鏡顯肥而節食，指BMI26.2仍屬肥胖。但彭指，是有明顯減重，如果因正常運動而減磅是好事，但黎1年內減11公斤，不是0.8公斤。辯方指出，黎於2024年6月的體重為86kg，但到2025年4月的報告則顯示體重為75kg。

法官李素蘭指，黎入獄後還胖了？彭指不清楚情況，只知道在1年間體重下降了很多。 控方周天行其後證實醫療紀錄指2020年12月時黎有80公斤，但入獄後胖到86kg。惟法官指，不是爭拗發胖還是減肥，而是黎的健康狀況是否受囚禁所影響。

彭耀鴻另指，以黎70多歲的年紀在獄中度過的每一天，都把他帶向生命終點，囚犯單獨囚禁比跟其他人一起囚禁，更有不利影響（detrimental effect），會增加其負擔。

杜官指，這是其個人選擇，就如住酒店會揀雙人房或單人房，是黎主動向懲教署申請「中止與其他在囚人士交往」，故不能把自願尋求保護的措施與懲罰性質的單獨囚禁混為一談‧

但彭指，即使單獨囚禁不是額外懲罰，但監獄生活因同其他人分隔會更困難。但彭確認，黎有閱讀和聽收音機，但不是懲教署提供，而需由外界購買或由別人帶入獄中給他。

黎智英妻子。巴士的報記者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