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一名5旬理髮師25年來風雨無阻穿行大山義務為弱勢長者理髮,服務人次達逾萬人。
5旬理髮師25年來風雨無阻穿行大山義務為弱勢長者理髮。影片截圖
理髮師25年來堅持清晨入山為長者剪髮
在重慶最北端的群山深處,晨霧總是來得特別早。清晨6時許,天色未亮,城口縣龍田鎮的山路仍籠罩在薄霧之中。一輛綁著工具箱的電單車已悄然發動,車尾繫著黑色音響,剪刀、推子、圍布、梳子整齊收納其中。騎車的人,正是今年年約50多歲的理髮師屈代華。這樣的清晨,他走了足足25年。龍田鎮不少長者只要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引擎聲,便知道「屈師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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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醫生社工卻成長者最期待的人
屈代華不是醫生,也不是社工,只是一名理髮師。可對許多行動不便的長者而言,他的到來,往往比一次診療、一次探訪更令人期待,那是一份準時兌現的承諾,是被人記掛的感覺,是「我沒有被忘記」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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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開小店起步 免費理髮成善意源頭
故事要從20多年前說起,屈代華的妻子李中燕於上世紀90年代末在龍田鎮開了一家小小理髮店,門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屈代華下班後常到店裡幫忙打雜,掃地、洗頭、遞毛巾,久而久之也學會了理髮手藝。夫妻倆心腸軟,在門口貼出一張簡單的告示:「60歲以上長者免費理髮。」那時候,他們只覺得是舉手之勞,從沒想過會成為日後漫長歲月的開端。
一次偶遇觸動初心 開啟上門義剪之路
直至2000年一個黃昏,屈代華下班回家途中遇見一位頭髮花白、拄著拐杖的長者正一步一步往鎮上挪動。山路崎嶇,從村子走到理髮店至少2小時,對年輕人都不輕鬆,更何況是一位殘疾長者。屈代華上前詢問,長者說要去理髮。那一刻,他的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隨即折返拿工具箱,直接到長者家中替他剪髮。剪完後,他把電話留給對方,只說一句:「以後需要理髮就打給我,我上門來,不收錢。」那天,對方握著他的手,一遍遍說謝謝。掌心的溫度,讓他一路都覺得暖。也是從那天起,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來一把剪刀,也能給人帶來尊嚴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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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理髮店穿梭山村 服務範圍不斷擴大
往後的日子裡,屈代華開始利用週末騎著電單車進山。剪刀、推子、圍布、梳子、吹風機,一樣樣塞進工具箱;再多帶一個小音響,理髮時放點音樂,讓冷清的屋子多點熱鬧。起初只是幫幾位相熟長者,後來消息慢慢傳開,敬老院、醫院病房、村幹部、家屬陸續找上門來。有人說這裡有個癱瘓長者下不了山,有人說那裡有位獨居婆婆多年沒剪過頭髮,他都一一記下,排好時間逐戶上門。他的服務範圍越來越大,從龍田鎮延伸至周邊鄉鎮,有時一天要為30多人理髮,早上出門時天還未亮,回來已是夜色沉沉。這場沒有店面、沒有價目表的「流動理髮店」,就這樣在山間悄悄運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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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險路無阻前行 家人默默支持守護
然而,大山從來不溫柔。冬天的城口氣溫低至零度以下,雪花落在睫毛上都會結冰,山路彎急坡陡,一不留神便會打滑。屈代華常騎著電單車迎風上山,冷風像刀子刮在臉上,手套也擋不住寒氣,回家時雙手凍得僵硬發紅。妻子心疼不已,卻從不勸他放棄,只默默準備熱水與飯菜。直到2017年,一家人商量後買了小車,好讓他在惡劣天氣下也能安全出行。但只要天氣晴朗,他還是喜歡騎電單車進山,說是「快一點,老人不用等太久」。
面對誤解仍選擇包容
比起風雪,更難熬的有時是誤解。曾有長者不相信他真是免費上門,堅持認為一定收了錢才會來。任他怎麼解釋,對方都半信半疑。屈代華也曾委屈,可轉念一想:「他們年紀大了,我多包容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問心無愧就好。」此後再遇到類似情況,他只是笑笑,不再爭辯。在他心裡,理髮從來不是一門買賣,而是一種陪伴。很多獨居長者最缺的不是頭髮長短,而是有人坐下來說說話。每次剪髮,他總會先問一句想要什麼髮型,再與對方慢慢交談。那些看似平常的家常話,卻往往讓長者一整天都精神起來。
25年服務逾萬人次 一句「一定來」成最長情承諾
25年過去,屈代華早已記不清自己翻過多少座山、走過多少條路,只知道服務人次已超過1萬。從最初的黑髮青年,到如今鬢邊漸白,他的人生幾乎與這些山村緊緊綁在一起。他剪去的,不只是白髮,更是長者長久的孤寂與自卑;留下的,是整潔體面與重新抬頭的勇氣。
有人問他為什麼能堅持這麼久,他只說:「答應了人家,就一定要來。」黃昏時分,他收好工具箱準備返程。屋前的長者們揮手道別,有人笑著喊:「下次還來啊!」他也總會回一句:「一定來。」簡單三個字,是他與大山最長情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