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先秦紛亂的歲月,秦漢大一統王朝的建立,不僅開啟了華夏文明的新紀元,更給中國人的餐桌,掀開了「多元融合」的第一頁。如果說先秦是給中國飲食「打底」,那麼秦漢就是「添料」——尤其是張騫出使西域後,絲綢之路從一條政治軍事要道,逐漸變成了「食材輸送線」,各式各樣帶着「胡」字的外來食材遠渡重洋來到中原,從此改變了中國人的飲食結構、重塑了口味偏好,這其中,那些耳熟能詳的「胡姓」食材,更是成為了秦漢餐桌最亮眼的風景。
現在就一起走進秦漢,看看絲路到底帶來了哪些「胡姓」食材,它們又如何改變了我們的飯桌。
秦漢時期的飲食,首先延續了先秦的基礎,卻又在細節裡悄悄升級。主食依舊是粟、黍、稻、麥、菽五穀,但種植範圍大幅擴展:麥子從西北逐漸傳到中原各地,水稻則在南方被大面積種植,甚至在北方的關中平原,也出現了灌溉種稻的蹤跡;肉食方面,豬、牛、羊依舊是核心,只是秦漢貴族更講究烹飪手法,除了先秦流傳下來的煮、蒸、烤(燒),還出現了更多細致的做法,比如把肉切成薄片涮煮,或是做成各種肉醬、肉乾,方便儲存和食用。
東漢時期絲織品,織有清晰葡萄紋樣,是絲路食材(葡萄)傳入中原的實物證據,直觀體現張騫鑿空後西域與中原的飲食文化交流。
秦漢飲食最為人稱道、也最影響深遠的,毫無疑問是絲路帶來的「胡姓食材」。張騫出使西域(公元前138年、公元前119年兩次出使),不僅打通了中原與西域的聯繫,更帶回了一大批我們今天耳熟能詳的食材,它們看似尋常,卻在不知不覺中,重塑了中國人的口味與飲食習慣,成為秦漢餐桌最亮眼的「新貴」。這當中,最具代表性、影響最久遠的,便是葡萄、苜蓿、胡麻、胡蒜、胡荽、胡桃這六種「胡姓食材」,每一種都有自己的獨特用途,也都在華夏飲食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蒜
或許有人會好奇,為什麼這些食材都帶一個「胡」字?其實在秦漢時期,「胡」是中原人對西域各族的統稱,所以從西域傳來的食材,都會被加上「胡」字,既標註了來源,也帶着一絲新奇感。「胡姓食材」如何走進秦漢人的生活:胡麻,有說是芝麻,但亦有說法應該油用亞麻,傳入中原後,不僅被用來榨油、做主食,還被做成各種糕點,豐富了飲食的口感;胡蒜,即大蒜,則成為了調味的重要食材,從此改變了中原人「重鹽輕香」的調味習慣,讓菜餚多了一層獨特的辛香;胡桃又稱核桃,既是貴族宴會上的珍品,也是平民用來補身體的小食;而葡萄(提子),一開始則是作為觀賞植物種植在宮廷,後來逐漸被用來釀酒,成為貴族宴飲時的珍貴佳釀;胡荽(芫荽,北方也稱為香菜),憑着獨特的清香,成為去除肉腥、提升鮮味的絕佳調料;苜蓿一開始用於飼養牲畜,後來也逐漸走進餐桌,成為平民餐桌上的簡單蔬菜。
核桃
《史記·大宛列傳》中就明確記載:「張騫鑿空,得葡萄、苜蓿種歸」,這便是這些外來食材最早的文字記錄。
除了這些「胡姓」食材,秦漢時期的飲食融合,還體現在地域飲食的交流上。秦統一六國、漢王朝疆域擴張,讓中原的飲食文化與各地的飲食習慣相互碰撞:北方的游牧民族帶來了烤肉、奶製品的吃法,南方的百越民族則帶來了水稻種植技巧和水產品的烹飪方法,甚至連東南沿海的魚蝦、貝類,也逐漸走進中原貴族的餐桌。這種地域間的飲食融合,與絲路的對外引進相互呼應,讓秦漢的餐桌,逐漸擺脫了先秦的單一,變得越來越多元。
秦漢的飲食,沒有唐宋的精緻,沒有明清的繁華,卻有着「開放包容」的底色。它延續了先秦的飲食根基,又通過絲路引進了外來食材,通過地域交流豐富了飲食內涵,不僅改變了中國人的餐桌,更奠定了此後兩千年中國飲食「多元融合」的核心邏輯。
那些當年從西域傳來的「胡姓」食材,如今早已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變得不可或缺;而秦漢人開放的飲食態度,也成為了華夏飲食文化的重要財富,影響至今。
筷尖上的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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