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自2月28日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以來,戰事進入第5天,美國軍方周二)3日)表示,已對伊朗境內目標發動超過1,700次打擊。以色列國防軍同日也指,已向伊朗投擲4,000多枚炸彈。不過,事態發展卻表明,兩國來勢洶洶,惟美國當初發動軍事行動的3個企圖,包括速戰速決、摧毀伊朗反美意志、及提振美國共和黨的選情,都已落空。
據新華社分析報道,特朗普政府本希望在伊朗「複製」委內瑞拉模式:「閃電擊殺」最高領導人,再推動親美勢力上台,美國以新政權進行「遙控」。此前,特朗普接受美國Axios網站訪問時就吹噓指「我可以掌控全局,兩三天內結束一切。」
有學者分析指 ,當美國威脅到一個國家政權的生存時,暴力手段反而激發民眾抵抗的決心。
惟美以軍事行動進入第5天,戰事不僅沒停止,反而戰線升級,戰火延燒至阿聯酋、卡塔爾、巴林等多個有美軍駐守的海灣國家,伊拉克民兵組織等多個中東地區什葉派武裝力量亦加入戰局。
另一方面,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和外交設施受伊朗持續轟炸,美軍的傷亡和設備損耗也不斷增加,目前據報至少有6名美軍身亡、18名美軍重傷、及3架美軍F-15E戰機在與伊朗的無人機與飛彈交戰時被友軍誤擊墜毀。
特朗普早些時已改口,指戰事將持續4到5周甚至可能更久,已表明美國的「速勝」企圖已破產。
此外,美方要摧毀伊朗反美意志的企圖亦已落空。美以想透過擊殺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摧毀伊朗反美政權,推動伊朗力權更迭,再徹底消除伊朗的核武能力和飛彈攻擊能力。惟伊朗的政治文化社會特色,決定了美國此企圖將事與願違。
據新華社分析,伊朗人口超過9000萬,委內瑞拉人口近3000萬。美國自二戰結束以來,但凡發動和人口在3000萬以上國家的戰爭,就從來沒獲得最終勝利,就如越戰、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無一例外。
伊朗現政權的韌性超乎特朗普政府預期,自1979伊朗伊斯蘭革命以來,伊朗建立起由伊斯蘭革命衛隊主導的管治體系,伊朗革命衛隊不單是國防力量,更是一個「政、商、軍、警聯合體」,數十年來,革命衞隊已累積和美國抗衡的豐富經驗,雖然高級將領一個個被美以暗殺,伊朗國內民生問題日益顯著等,但還沒到彈盡糧絕、山窮水盡的地步。
事實上,美國多位長期研究伊朗問題的專家幾乎都一致認為,美方想推動伊朗政權更迭的企圖,短期內難以實現,一方面伊朗國內沒可以取代革命衛隊的反對力量;另方面,歷史一再表明,當美國威脅到一個國家政權的生存時,暴力手段往往引發更激烈的抵抗而非屈服。
伊拉克什葉派民眾在一場象徵性葬禮上,手持遭美國空襲擊殺的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的照片。
美國學界有一本書叫《脅迫、生存與戰爭:弱國為何抵制美國》(Coercion, Survival, and War: Why Weak States Resist the United States),作者是美國政治學者Phil Haun ,在研究1918年至2023年間美國參與的30場針對國力較弱的國家衝突後發現,美國透過暴力施壓實現政權更迭的成功案例極少,因為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政權,必將毫無保留地抵抗美國。
伊朗是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哈梅內伊是伊朗精神領袖,伊朗99%人口信仰伊斯蘭教,90%至95%的人口信仰什葉派,對伊朗人而言,哈梅內伊「殉道」反而激發伊朗社會乃至中東地區廣大什葉派抵抗美國的鬥心,倖存的伊朗實權人物、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已公開表示,伊朗已做好長期作戰準備。
最後,關於美國今年11月舉行國會中期選舉,去年底至今年初,美國國內多個民調都顯示,共和黨整體選情不利,愈來愈多美國民眾對通脹壓力不斷上升感不滿。
美國輿論認為,特朗普政府這次發動打擊伊朗,某程度是想藉對外戰功來彰顯能力,拉攏選民。然而,戰爭開展以來,全球石油運輸和油價受嚴重影響,令美國民眾生活成本反而增加,對共和黨的不滿亦隨之上升。
美國輿論認為,特朗普這次發動打擊伊朗,想藉對外戰功來彰顯能力,拉攏選民,惟可能事與願違。
最新民調顯示,美國對伊朗開戰以來,不認可特朗普執政表現的選民比例升至60%,僅約4分1受訪者支持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逾半數人認為特朗普政府對外過度使用武力。
就連共和黨陣營的部分選舉顧問也已對選情憂心忡忡,因特朗普的支持者多是「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的追隨者,這些選民大都反對對外軍事干預,特朗普對伊動武可能導致這些選民在中期選舉時放棄投票。此外,美國的右翼陣營正因對伊朗動武問題產生分裂。
如今,美國缺乏持久戰準備的缺陷日益凸顯,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攔截彈供應告急,難以應付伊朗導彈持續大規模攻擊。不少美國學者認為,這場戰爭可能滑向一個「無法控制、具有很大不確定性」的方向,美國將面臨陷入新戰爭泥沼的風險。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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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傳媒《每日新聞報》(Svenska Dagbladet)和《哥德堡郵報》(Göteborgs-Posten)今年2月聯合發佈一份調查報道,揭露Meta Ray-Ban智能眼鏡一個不為公眾知道的程序,當使用者啟動Meta智能眼鏡的AI功能,無論是用來辨識眼前的物品、翻譯菜單、或是回答問題,鏡頭擷取的影像和語音資料,會被傳送至 Meta位於瑞典北部小鎮呂勒奧和丹麥的伺服器。然後,這些資料會被分配給 Meta 的外半商Sama公司在肯亞僱用的數千名工作人員,由他們逐一檢視、標註、分類,用以訓練AI模型。
在肯亞首都奈羅比,數以千計的數據標註員坐在電腦屏幕前,日復一日地審視來自全球用戶的Meta眼鏡錄影。他們看到了標註的花盆、燈具、交通標誌,也看到了使用者的銀行卡資訊、上廁所畫面、性行為片段、又或是全不知情的第三者裸體。
朱克伯格手上的Meta智能眼鏡,被踢爆當啟動AI功能時,所有鏡頭擷取的影像和語音資料,會被傳送至Meta位於瑞典和丹麥的伺服器,再被傳送肯亞外判商的工作人員逐一檢視、標註、分類,用以訓練AI模型。
一名匿名的數據標註員接受訪問時說,他看過一段影像,有人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就離開了房間,隨後其妻子走進來換衫;另一名數據標註員則描述了配戴眼鏡時拍攝到的性愛畫面。
這批肯亞工作人員在密佈攝影機的辦公室工作,他們不允許攜帶個人手機或任何攝錄工具,入職前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若有人違反,就會失去飯碗,被打回貧民窟。
工作人員指,他們被安排處理的影片和文字,來自真實用戶的日常使用,其中包含極其私密的畫面,又指人臉匿名化演算法時有失效的情況,本應被模糊處理的臉孔,在某些光照條件下清晰可見。
Sama 在肯亞首都奈羅比的辦公室。
一名前員工更證實了此可能性,演算法在複雜光照下確實會遺漏人臉和身體。據Meta 前員工的說法,敏感資料原則上不應被用於AI 模型訓練,但在使用者對眼鏡的使用方式不可控,意味此類素材仍有可能進入處理流程。
Sama公司的總部設在舊金山、在肯亞奈羅比和烏干達都設有交付中心的資料標註外判商,此前替OpenAI 和Meta 執行內容審核與資料標註時,曾因低薪和惡劣勞動條件,而被多方批評。
2023 年初,《時代》週刊調查便曾揭露Sama的肯亞員工為OpenAI的ChatGPT 安全過濾系統標註有毒內容時,時薪不到兩美元,還要反覆接觸極端暴力和性虐待素材,有工人將這段經歷形容為「酷刑」。
同年,一名南非籍前員工因組織罷工和試圖成立工會而被解僱,隨後對Sama 和Meta 提出訴訟,指控涉及人口販運、工會打壓和心理支援嚴重不足。肯亞法院後來裁定Meta 是這些審核員的實際僱主,而Sama只是代理人。
因此今次瑞典傳媒的報道,已非Sama公司面對的首次國際關注,只是今次數據來源不再是Facebook或Instagram上的公開帖子,而是Meta智能眼鏡用戶在自己家裡、浴室裡、睡房裡拍下的第一視角影像,甚至是用戶本身也沒意識到正在拍攝的家庭成員影像。
Meta行政總裁朱克伯格2024年介紹第一款Meta眼鏡。
Meta Ray-Ban智能眼鏡正處於商業上的爆發期。眼鏡製造合作方依視路陸遜梯卡(EssilorLuxottica)2025 年第四季財報,該系列包含Ray-Ban和Oakley品牌在內的智能眼鏡2025 年全年銷量突破700萬副,是2023至2024兩年合計的200萬副的逾3倍。據彭博早前報道,兩家公司正在討論今年底前將年產量擴大至2000萬副。
而在2025年9 月的Meta Connect 大會上,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戴著Meta眼鏡走上台,用第一人稱視角向觀眾展示從後台走到台前的全過程。這副眼鏡被定位為「全能助手」,擁有即時翻譯、拍照、AI 問答等多種功能,未來還可能加入人臉識別。
據《紐約時報》2026 年2 月報道,Meta內部正推進一項名為「Name Tag」的功能,允許佩戴者透過AI 即時識別眼前的人,並獲取其資訊。據報道,Meta 內部文件顯示,公司認為當前政治環境下公民社會組織的注意力被分散,正是推出這一爭議功能的窗口期。
問題在於,眼鏡賣得愈多,流入這條數據「處理鏈」的私隱就愈多,但絕大多數買家或使用者根本不知道。
瑞典記者實測Meta眼鏡時發現,即使選擇了「否」,但眼鏡收集的AI數據仍然會被分享。
瑞典傳媒的記者更買了一副Meta眼鏡進行實測,發現在設定過程中有一個步驟詢問使用者是否願意向Meta分享額外數據,以幫助改進產品,他們選擇了「否」。
當他們嘗試在關閉網路連線的狀態下使用AI 功能時,眼鏡直接提示必須連網。同時,透過分析Meta AI 應用的網路流量,他們發現手機經常與位於瑞典呂勒奧和丹麥的Meta伺服器通訊。
換言之,AI功能運作所需的資料處理,必須經過Meta的基礎設施,並且不存在純本地運作的選項。這與瑞典零售門市銷售人員告訴記者的說法不一。記者曾走訪斯德哥爾摩和哥德堡的10家眼鏡零售商,多名店員均表示,數據完全由用戶掌控、不會分享給Meta,甚至說「一切都留在本地的App內」。
Meta AI的使用條款訂明「在某些情況下,Meta會審查用戶與AI的互動記錄,包括對話內容和發送給AI 的訊息,審查可以是自動化的,也可以是人工的」。
條款也提醒使用者不要與AI分享「不想讓AI使用和留存的信息,如敏感話題信息」。但關鍵在於,只要使用AI功能,語音、文字、圖像甚至視訊的處理就自動發生,用戶沒有關閉的選項。
在法律上,Meta在歐盟運作受《一般資料保護條例》)(GDPR,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約束,該條例要求對個人資料的處理保持透明並告知處理地點。
維也納資料保護非營利組織NOYB(None Of Your Business)的律師Kleanthi Sardeli 指出,用戶在開始對AI 說話時,可能根本不知道攝影機正在錄影,造成了明顯的透明度缺失。她認為,當資料被用於AI 訓練時,應獲得明確同意,因一旦素材被輸入模型,使用者實際上就失去了對其用途的控制。
瑞典隱私權保護局(IMY)的IT與安全專家Petter Flink表示:使用者根本不知道幕後正發生什麼事,Meta收集的數據比眼鏡本身更有價值,從使用者日常生活中提取的細節愈多,廣告和服務的投放就愈精準。但IMY目前尚未對Meta 眼鏡進行正式審查。
瑞典記者反覆聯絡Meta要求回應,但2個月後才收到Meta倫敦發言人Joyce Omope 的郵件回覆,未正面回應以上問題,僅解釋了數據如何從眼鏡傳送到用戶的手機應用,並著記者參閱Meta AI 使用條款和隱私政策。
就高度私密素材與Sama等外判商如何分享數據等,Meta和Sama均未有進一步回應。
有匿名的Meta 歐洲高層指,只要資料保護規則與歐盟等有效,資料在哪裡處理並不重要,並強調Meta在瑞典、丹麥和愛爾蘭都有資料中心。
惟目前,歐盟尚未認定肯亞為提供「充分保護水準」的國家。歐盟與肯亞在2024年5月才啟動相關對話,正式協議預計還需要很長時間。
2024年10月,兩名哈佛大學學生展示一個實驗項目,將Meta Ray-Ban 眼鏡的即時視訊串流連接到外部人臉辨識系統,可在公共場所直接辨認陌生人的身份。
2026 年1 月,BBC 報導了多宗所謂「搭訕藝術家」,利用這款眼鏡秘密拍攝與女性搭訕的過程、然後上傳至TikTok 等社交媒體,受害者的個人資訊被公開,導致騷擾和跟踪。
在肯亞,一名俄羅斯籍男子用Meta 智能眼鏡秘密拍攝與多名女性的互動,並在網上發佈,引發肯亞資料保護辦公室(ODPC)的關注和法律討論。德國達姆施塔特應用科學大學的副教授甚至開發了一款Android 應用程式「Nearby Glasses」,透過藍牙訊號探測附近是否有人佩戴此類智能眼鏡。
今年2月,朱克伯格本人在加州一宗社交媒體成癮的訴訟中,出庭作證時佩戴Meta Ray-Ban 眼鏡,被法官當庭批評違反法庭規則。
2025 年5 月,隱私權倡議組織NOYB向Meta發出停止侵權信,指控其非法使用歐盟個人資料訓練AI。即將全面生效的《歐盟人工智能法案》( EU AI Act)可能將Meta 眼鏡的AI 功能中涉及生物識別處理的部分歸類為「高風險」,要求進行基本權利影響評估和更嚴格的透明度措施。
從監管到訴訟再到技術對抗,各方反應正加速,但能否跟得上700 萬副、甚至2000副增產的商業節奏,是另一個問題。
科技產品的歷史一再證明,便利性對隱私憂慮的碾壓式勝利,至少消費者應在購買產品前,就被清楚地告知這些訊息,而不是讓它散落在幾十頁的英文法律條款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