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美國與英國曾在多場對外戰爭中並肩作戰,然而在此次伊朗戰爭中,這對傳統盟友卻分歧加劇,關係出現明顯裂痕。
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5月5日引述知情人士消息指出,上月於華盛頓,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與英國財政大臣里夫斯(Rachel Reeves)曾發生激烈爭執。導火線是里夫斯對美國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發表了直言不諱的批評。
貝森特(左)與英國財相上月當面吵架。
當時正在華盛頓出席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與世界銀行春季會議的里夫斯,於4月15日接受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訪問時表示,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的目標「從未明確過」。她坦言,並不確信「如今比幾周前更安全」。這番言論引發了貝森特的強烈不滿。
據悉,在當天稍晚的兩人會面中,貝森特就上述言論嚴厲訓斥了里夫斯。他堅稱,正是由於美以聯手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世界才變得更加安全。他甚至提出「伊朗可能對英國發動核打擊」這一駭人聽聞的假設作為論據。
里夫斯對此予以憤怒回擊。她告訴貝森特,自己並非他的下屬,並且非常反感他說話的態度。她重申了自己的觀點,即美國對伊朗的軍事打擊缺乏明確目標,且未必能讓世界變得更安全。
就在事發當週稍早,貝森特曾對英國媒體聲稱,美國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值得付出「微小的經濟代價」。他當時反問道:「我倒想知道,如果一枚核武器擊中倫敦,會對全球GDP造成多大的衝擊?」
一名英國官員表示,無論私下或公開場合,里夫斯在談及這場衝突的錯誤及其造成的經濟代價時,始終保持坦率直言的態度。
《金融時報》分析認為,作為美英兩國的財金首腦,儘管貝森特與里夫斯在其他議題上保持良好工作關係,但此次爭執凸顯了兩人在伊朗戰爭問題上存在政策分歧。據悉,在上月發生爭執後,兩人曾進行過溝通。
報道指出,此事不僅反映兩人關係緊張,更凸顯美英兩國作為盟友,在中東衝突問題上的立場存在分歧。
英國之所以強硬且公開呼籲衝突降級,部分原因在於這場衝突已對英國國內經濟造成實質損害。IMF此前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報告下調了對英國經濟增長的預期,其下調幅度在七國集團(G7)成員國中居首。能源價格上漲預計將對英國經濟造成沉重打擊。
上週,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發布了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的首份全面經濟展望報告,進一步凸顯這場危機正給英國經濟帶來沉重打擊。報告列出多種經濟及能源價格情景,並警告稱,其中最嚴峻的情景可能會迫使央行採取「強力」的貨幣政策緊縮措施,以遏制通脹風險。
美國財政部在4月15日發布的關於貝森特與里夫斯會晤的通報中指出,貝森特強調了美國財政部對所謂「經濟怒火行動」(Operation Economic Fury)的堅定承諾,即利用一切工具打擊持續支持「伊朗恐怖主義活動」的人士。
里夫斯在啟程前往華盛頓前,便對這場戰爭造成的損害發起猛烈抨擊。她在接受英國《鏡報》(Mirror)訪問時,嚴厲譴責這場衝突是「愚蠢之舉」,正給普通家庭和消費者帶來切實傷害。她說:「我感到非常沮喪和憤怒,因為美國在發動這場戰爭時,既沒有制定明確的撤退計劃,也沒有對自身試圖達成的目標形成清晰的認知。」
後來,里夫斯在接受CNBC訪問時進一步強化了她的批評立場。不過,她也同時強調,儘管英美兩國在某些具體問題上可能存在分歧,但雙邊關係依然十分良好。
此外,在華盛頓舉行的IMF與世界銀行春季會議開幕之際,里夫斯還與其他10國財長共同發表聯合聲明,呼籲通過談判達成「迅速且持久的衝突解決方案」。
民調機構益普索(Ipsos)的調查數據顯示,在伊朗戰爭問題上,英國執政黨工黨的立場與英國公眾輿論基本保持一致。目前,有65%的民眾反對這場戰爭,而支持者僅佔16%。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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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5月4日起在霍爾木茲海峽展開名為「自由計劃」(Project Freedom)的引導船舶離開行動,美國總統特朗普更警告,如果伊朗攻擊正執行行動的美國軍艦,將「從地球表面被抹去」,又指美軍已將伊朗軍艦全部摧毀,伊朗戰事只是「小型戰爭」。另一邊廂,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指美國說法沒根據,更美國行動稱為「僵局計劃」,稱政治危機無法以軍事手段解決。無論如何,所謂「自由計劃」從第一天就面臨軍事、外交和市場的3重考驗,霍爾木茲海峽正進入一種「邊打邊通航」的危險狀態。
美軍5月4日起在霍爾木茲海峽展開名為「自由計劃」(Project Freedom)的引導船舶離開行動。
惟「自由計劃」實施第一天,美軍稱伊朗對美軍艦和商船發動襲擊;阿聯酋稱遭到四枚「從伊朗發射」的巡航導彈襲擊,富查伊拉石油設施並引發火災和人員傷亡;一艘韓國航運公司運營的船隻也在海峽內發生爆炸和起火。而國際油價依然大幅上脹,顯示「自由計畫」並沒帶來霍爾木茲海峽「自由航行」正常化。
美軍一邊清理通道、壓制威脅,一邊引導少量船隻通過;伊朗否認美方說法,一邊繼續透過小艇、飛彈、無人機打擊等製造壓力。對美國而言,「自由計畫」的真正考慮不只是讓商船通過,而是能否將一次示範性通行變成可持續、可預期、並被航運公司和保險市場接受的常態通行。
英國《衞報》指,「自由計畫」對美方而言,意在證明即使伊朗仍在施壓,兩艘懸掛美國國旗的商船完成穿越,美國有能力在霍爾木茲海峽清出一條有限通道,但為商船提供海峽「航行指導」而非海軍「護航」,實際上只是對一項名為「海上自由構想」的協調行動重新包裝,特朗普只取了一個更吸引人的名字。但「自由計畫」可能成為恢復敵對行動的捷徑,而美國本來就一直在為此做準備,將重燃戰火的局面描繪成伊朗是侵略者。
據央視指,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庫柏(Brad Cooper)表示,美軍擊毀了6艘伊朗小型船隻,並攔截伊朗發射的巡航飛彈和無人機;但特朗普隨後稱,美國已擊沉7艘小型船隻,除了數字有差異,更值得關注是「自由計畫」從首天起就出現實際交火、威脅攔截和軍事警告,亦證明霍爾木茲海峽未能真正恢復「自由通行」。對商業航運而言,判斷標準不是一兩艘船能否通過,而是船東是否願意派船、船長是否願意冒險、保險公司是否願意承保、能源買家是否相信供應鏈能夠穩定。
「自由計畫」的另一個挑戰,是美國能否把行動從單邊軍事計劃擴大至多國共同任務。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稱,許多並未捲入中東衝突的國家向美國求助,希望美方幫助被困在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和船員脫困,並將該行動稱為幫助「中立和無辜旁觀者」的人道主義安排。白宮希望把「自由計畫」從美伊衝突中的軍事動作塑造成一項幫助第三國民用船隻脫困的國際航運安全行動,冀藉第三國船隻遇襲說明霍爾木茲海峽危機不單是美國面臨的問題,而是所有依賴該航道的國家必須面對的問題。
惟支持航行自由是一回事,參與行動則是另一回事,其他國家更擔心的是,一旦他們公開加入美國主導的軍事行動,就會從航運安全的利益相關者變成美伊衝突的潛在目標。
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庫柏表示,美軍擊毀了6艘伊朗小型船隻,並攔截伊朗發射的巡航飛彈和無人機;但特朗普則指,美國已擊沉7艘小型船隻。
特朗普表示,一艘韓國貨船遭襲,並稱「或許現在正是韓國加入這項使命的時候,呼籲韓國加入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而美財長貝森特則在接受傳媒訪問時,要求中國用外交說服伊朗開放海峽,又指總統特朗普下周訪華時,會與國家主席習近平就此議題展開討論。
法國總統馬克龍已率先表態,法國不會參與一個框架不清楚的軍事行動,重申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的唯一辦法,是美國和伊朗實現協調開放。
此外,「自由計劃」並未把油價再度飆升的風險解除。 5月4日數據,受霍爾木茲海峽局勢升級影響,布蘭特原油上漲約5.9%,至每桶114.60美元,美國WTI原油上漲約4%,至每桶105.91美元,反映市場看到另一幅景象,美軍仍在擊毀小艇和攔截導彈、伊朗仍在發動襲擊、阿聯酋能源設施及韓國船均受威脅。
「自由計劃」實施首天,中東戰火反而再度緊張。
航運業的反應也印證了市場擔憂。CNN指,航運業高層並不認為美國的新方案能降低風險,「解除封鎖需要雙方共同努力,單靠一方是不行。
航運業人士表示,伊朗先前已宣稱未經批准通過海峽將被視為違反停火,強調商船和油輪的安全通行必須與伊朗武裝部隊協調,這意味即使美國宣布可引導船隻通過海峽,但只要伊朗不接受,船東、船長和保險公司仍很難把這條路線視為安全的航線。
這說明市場仍認為還可能會有下一艘船遭襲、下一個港口起火、下一輪飛彈襲擊導致更大範圍衝突,風險溢價不會消失。這種「邊打邊通航」的狀態會否持續,局勢是否會因擦槍走火而升級,以及美國能否說服盟友共同承擔風險,仍存在太多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