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上月向國會提交新財年預算申請,其中為太空軍申請711億美元撥款,較上年度大幅增長124%,這一數字在美國軍費開支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近日,美國太空軍作戰部長薩爾茨曼更是在科羅拉多州太空研討會上發表講話,再次強調太空已經從「後勤支援」領域轉變為「作戰領域」。他明言,美國必須高度重視中國日益成長的反衛星能力。
美方强調應高度重視中國日益成長的反衛星能力。
在演講中,薩爾茨曼回顧2007年目睹中國首次反衛星導彈試驗的時刻。當時中國用一枚動能攔截導彈擊毀一顆報廢的氣象衛星,在太空中產生大量碎片,引發國際社會廣泛關注。薩爾茨曼表示,從那天起他就意識到太空安全格局正在發生根本變化。如今,這種變化正在加速推進。
根據薩爾茨曼提供的數據,截至2024年10月,中國在軌活躍衛星數量已超過1015顆。這一數字背後反映的是中國太空能力的快速擴張。與此同時,中國還在測試能夠打擊約36000公里高空地球同步軌道衛星的武器系統。地球同步軌道是通信、氣象和預警衛星的重要部署區域,倘若能具備打擊這一軌道目標的能力,便意味著反衛星武器將不再局限於低軌道範圍。
美國太空軍作戰部長薩爾茨曼
此外,薩爾茨曼還列舉了中國反衛星能力的多個維度。從陸基鐳射武器到動能攔截導彈,從具備軌道機動能力的抓取衛星到電子干擾與網絡攻擊手段,美方描繪了一個多層級的反衛星武器庫。其中引人注目的是對實踐-21等衛星「太空抓取」能力的描述。薩爾茨曼強調,這種技術不再是科幻小說,而是「已證實的現實」。
這份證詞的核心邏輯非常清晰:太空是美國全球軍事優勢的基礎設施,一旦此基礎設施受到威脅,美軍的精確制導、全球通信和態勢感知能力都將大打折扣。因此,中國反衛星能力的發展被美方視為「嚴重威脅」。711億美元的太空軍預算,正是基於這種威脅評估提出的資源應對方案。
美方711億美元的太空軍預算,正是基於對中方反衛星能力發展威脅評估提出的資源應對方案。
從客觀事實來看,中國太空能力的進步毋庸置疑。近年來,中國在衛星發射頻率、在軌衛星數量和太空站建設等領域都取得顯著進展。北斗導航系統已實現全球覆蓋。太空技術發展本身就具有軍民雙重屬性,這是國際社會的普遍認知。而中國發展太空技術的首要目的是滿足民用和科研需求,這與美國和其他航太國家並無本質區別。但美方卻將中國太空能力的正常發展進行過度軍事化解讀,不得不説,這種做法本身就有失公允。
美方回應策略的核心是「摒棄昂貴且脆弱的架構」。薩爾茨曼呼籲美國停止投資少數幾顆造價極高的大型衛星,轉而構建由商業衛星、盟友衛星和小型衛星組成的分散式混合網絡。而711億美元預算中的大部分資金,將用於這一架構轉型。
薩爾茨曼呼籲美國停止投資少數幾顆造價極高的大型衛星,轉而構建由商業衛星、盟友衛星和小型衛星組成的分散式混合網絡。
這種架構轉型並非易事。將太空能力分散到大量小型衛星上,意味著需要解決衛星之間的數據鏈通信和軌道協調等技術難題。商業衛星的抗干擾能力能否滿足軍事需求,也是尚未完全驗證的問題。美國太空軍的轉型計劃能否如期實現,需要時間來檢驗。
薩爾茨曼提到中國的反衛星技術可能在未來十年內實現全面部署,這一時間判斷值得關注。十年時間對太空武器研發和部署來說並不算長。如果美方判斷準確,中美在太空領域的能力差距將在十年內進一步縮小。這便解釋了爲何美方在當下的時間節點會如此高調發出警:一方面是為了爭取國會預算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在為加速推進太空軍事化的進程尋找理由。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太空軍成立至今不過7年,其太空作戰能力和架構仍在建設中。美方此時強調中國威脅,實際上也暴露出其自身在太空領域尚存較大進步空間的現實。
需要關注的是,美方在強調中國威脅的同時,也在加速太空軍事化進程。美國太空軍自2019年成立以來,預算和編制持續擴張,太空作戰條令不斷完善。薩爾茨曼的證詞既是警告,也是為美國太空軍爭取更多資源的論證材料。從2007年的反衛星試驗到2026年的711億美元預算申請,美國太空軍事化的螺旋上升趨勢已經非常明顯。
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太空正在成為大國競爭的新前沿陣地。
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太空正在成為大國競爭的新前沿陣地。這不僅是軍事問題,也是技術和經濟的綜合博弈。太空領域的競爭與地面戰場不同,它取決於技術能力和產業基礎。誰能率先構建起韌性更強的太空架構,誰就能在未來的戰略格局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中美兩國都在朝這個方向努力,可謂已形成你追我趕的競爭態勢。
薩爾茨曼的證詞提醒人們應關注太空安全的重要性,但同時也反映出美國對失去太空優勢的焦慮。太空是否會真正成為戰場,取決於各方能否在競爭中保持克制,建立規則。目前聯合國框架下的太空軍備控制談判進展緩慢,現有的國際太空法體系也難以有效約束新型太空武器的研發和部署。太空安全關乎所有國家的共同利益,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它將深刻影響未來幾十年的國際安全格局。
止戈堂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