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航母從海峽裏「消失」了,為此日本防衛省不得不緊急調動駐日美軍的空中力量,在廣袤的西太平洋上展開一場大海撈針式的搜索。這聽起來像是軍事小說的情節,但正在成為現實。
中國海軍官方主動通報遼寧艦航母編隊赴西太平洋相關海域開展遠海訓練。
5月19日,中國海軍官方發佈消息:遼寧艦航母編隊當天赴西太平洋相關海域開展訓練,將進行遠海戰術飛行、實彈射擊、支援掩護、綜合救援等科目演練。這條消息本身不算意外,遼寧艦去過西太平洋很多次了。但這一次,不同尋常的事情接連發生。
首先,這是中國海軍第一次在任務開始的同一時刻就主動對外通報遼寧艦的行蹤。以往的做法是等訓練結束後再發佈消息,中間這段時間裏,經常是日本防衛省或台灣當局先發佈遼寧艦的動向,中國官方的報導反而滯後。這次提前主動通報,本身就透露出一種自信。
更引人注目的是通報之後發生的事。截至5月21日下午,也就是遼寧艦出海超過48小時後,日本自衛隊和台灣防務部門均未通報任何有關遼寧艦動向的資訊,西太平洋美軍也一言不發。一艘6.5萬噸的航母,就這樣在他們的監視網絡中消失了。
外界只能猜測遼寧艦走的路線。此前遼寧艦在南海活動,沒有北上走台灣海峽的消息,巴士海峽是最可能的出海通道。但這條航線過去是台軍重點監控的區域,山東艦進出時台軍RF-16V偵察機常常遠遠吊着偷拍。如果遼寧艦編隊能夠無聲無息地從這裏進入西太平洋,說明中國航母編隊的反偵察能力已經有了質的提升。
美日澳多款戰機與特種軍機在琉球群島東部海域上空展開聯合訓練。
5月21日,防衛省發佈消息,將派出航空自衛隊與駐日美國空軍部隊、澳洲空軍,在琉球群島東部海域上空開展聯合訓練。規模不小:日本空自出動4架F-15J戰鬥機和1架RC-2電子偵察機,駐日美軍出動3架F-22、4架F-35A、2架F/A-18E/F「超級大黃蜂」、1架KC-135和1架KC-130加油機,駐日澳軍出動1架P-8A反潛巡邏機和1架KC-30A加油機。總計13架戰鬥機,5架特種軍機。
公告中沒有提到這是一場「計劃中」的訓練。換句話說,這是一場日本防衛省緊急組織的臨時行動。
訓練地點的選擇也值得玩味。琉球群島以東空域深入西太平洋,威懾給誰看?沒人看得到。傳統上美日聯訓多在東海進行,東海方向對解放軍也更有威懾意義。然而,這次將地點選在琉球以東的深入空域,且在沒有預警機的情況下(駐日美軍的E-3G預警機不久前被抽調去了中東,自衛隊的E-767預警機也一起缺席)搞訓練,其配置非常特殊。看看特種機的名單:日本RC-2電子偵察機、澳洲P-8A反潛巡邏機、外加3架加油機。這個配置不像是在準備空中對抗訓練,更像是在準備一次大範圍的對海搜索行動。
RC-2電子偵察機具備海上信號偵察能力,配合反潛巡邏機可執行廣域海上搜索。
RC-2的強項是對海上和沿岸目標進行電子信號偵察,P-8A除了反潛還能進行廣域海上搜索,加油機則保障長時間滯空。把這幾樣拼在一起,防衛省的真實意圖也就呼之欲出了——這是一場打著聯合訓練旗號、針對遼寧艦編隊的搜索行動。
遼寧艦以及整個編隊,當前正處於完全的「隱身」狀態。開源情報最後一次更新遼寧艦位置時,它還在南海活動。自中國海軍5月19日宣佈編隊進入西太平洋後,所有關於遼寧艦的蹤跡資訊就全都中斷了。截至5月22日下午,身為解放軍「御用攝影師」的琉球群島空自部隊仍然沒有拍到遼寧艦的照片,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也沒有發佈任何遼寧艦的動向資訊。
結論很清楚——防衛省根本不知道遼寧艦在哪裏。一艘「失蹤」的航母,對東京來說足以引發相當程度的緊張。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自衛隊並非沒有追蹤遼寧艦的手段。5月19日當天,日本防衛省通報中國海軍054B型護衛艦545漯河艦和901型綜合補給艦呼倫湖艦通過宮古海峽進入西太平洋。901型補給艦被稱為「航母奶媽」,054B又是新一代主攻航母護航的高速護衛艦,這兩艘船顯然是去和遼寧艦編隊匯合的。
遼寧艦航母編隊各型護航艦艇協同航行,其編隊航跡與干擾手段令外界難以順藤摸瓜。
理論上,自衛隊可以通過跟蹤漯河艦編隊來順藤摸瓜找到遼寧艦。去年遼寧艦和山東艦一同前出西太平洋訓練時,自衛隊就靠這招在帛琉群島附近發現了遼寧艦的蹤跡。但這次,順藤摸瓜的辦法失靈了。
自衛隊的遠海偵察高度依賴P-1和P-3C反潛巡邏機。這類飛機的搜索範圍有限,更重要的是——它們可以被艦載機驅離。去年山東艦在硫磺島訓練期間,就出動過殲-15戰鬥機近距離驅離了日本自衛隊的P-3C,讓抵近偵察的企圖落了空。
遼寧艦現在不僅自己藏得好,它的護航艦艇也在干擾追蹤。而一旦被遼寧艦的艦載機發現並驅離,搜索飛機的偵察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日本防衛省派出去的F-22和F-35A在茫茫大洋上搜索一艘刻意隱蔽的航母,效率並不比大海撈針高多少。RC-2和P-8A雖然具備對海搜索能力,但如果遼寧艦始終保持無線電靜默、艦載預警直升機定期升空警戒、編隊航跡管理得當,用幾架電子偵察機在海面上找到一支航母編隊,難度極大。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防衛省如此著急的原因——他們知道目標就在西太平洋某處,但就是找不到。而在一場現代海戰中,找不到對方的航母,就意味著所有的防禦部署都失去了針對性。從巴士海峽的「隱身穿越」,到自衛隊的緊急反應,再到美日澳的大範圍海空搜索,遼寧艦這次的西太平洋之行,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訓練的範疇。它正在展示一個事實:對一支具備遠洋隱蔽能力的航母編隊來說,不被發現本身就是最強的威懾。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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