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夾菜入我碗,話:「趁早揀定個伴,唔好學你表姐,四十歲仲一個人。」全桌靜咗半秒,然後有人即刻轉話題講樓市。我低頭食飯,喉嚨梗住,唔係嬲阿婆,而係忽然驚——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一個人,係咪真係唔完整?
返到屋企,開燈,煮麵,睇住水滾。明明自由自在,點解心底有塊空?後來先知:孤單唔一定來自無人陪,而係來自 社會將『關係』當成人生必經站,令我誤會自己迷路。
有段時間我試過積極相親,見面就講條件:收入、樓、家庭背景。但每次返到屋企,更攰。因為發現:與其找個人填補空格,不如先搞清楚——我想要嘅,係愛情,定只係免於被問?
上個月,鄰居老伯問:「後生仔,點解成日自己一個?」我笑:「習慣咗啦。」佢點點頭,遞過一盆薑:「我老婆走咗五年,但我屋企依然有兩張凳。」無勸我結婚,亦無同情,只係分享一種存在方式。
原來,人生唔係填表格,冇所謂『齊全』;真正嘅完整,係敢於承認:我而家嘅狀態,已經值得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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