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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打了兩場滑鐵盧   中國得益最大

博客文章

特朗普打了兩場滑鐵盧   中國得益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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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打了兩場滑鐵盧   中國得益最大

2026年06月24日 18:30

一場失敗的戰爭,往往可以決定一個國家的盛衰。特朗普上任美國總統一年多,打了兩場敗仗----一場是去年的貿易戰,另一場是近日停戰的伊朗戰爭,這兩場敗仗影響深遠。 

美國和伊朗簽訂14點和約,最大的得著是重開一條本來開放的霍爾木茲海峽,但美國客觀上要承認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有管理權,現在仍然搞不清伊朗將來會否對船隻過航海峽收費。另外,伊朗原本是要向美國索償4000億美元,美國不願自己出錢,還價3000億美元,由盟友出資重建伊朗,在特朗普的口中,這3000億美元主要由海灣國家承擔。

不過,《路透社》爆出最新消息,說其中1500億美元會由日本等美國的亞洲盟友承接。日本評論家菅野完很諷刺地說,「在美國人的眼中,日本就是一部ATM提款機,把卡插入這部ATM機後,即使美國的帳戶餘額為零,只要輸入正確的密碼,照樣可以取錢。」 

到6月21日,美伊雙方再在瑞士展開會談,進一步達成5點共識。其中最關鍵一點,是成立「黎巴嫩衝突降級小組」,由美國、伊朗、黎巴嫩,以及擔任調停的巴基斯坦和卡塔爾這5個國家參與,以確保各方停止在黎巴嫩的軍事行動。這個協議令到以色列大動肝火,因為這個「黎巴嫩小組」加入了伊朗,排斥了以色列。以色列一直在黎巴嫩南部有駐軍,以打擊和她對抗的真主黨遊擊隊。美伊最新協議等於要求以色列立即在黎巴嫩南部停戰,甚至要逐步撤軍。

特朗普惱怒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誤導他打這場戰爭,以為可以像進攻委內瑞拉那樣,快速擊殺伊朗的最高領導人,然後更換政權。怎知道戰爭曠日持久,伊朗封閉霍爾木茲海峽,令到美國被逼求和,所以之後美國同意的協議,對以色列也並不是那麼友好了。 

西方有評論認為,從結果論,伊朗戰爭是特朗普的一場滑鐵盧戰爭。而諾貝爾獎得主保羅·克魯曼(Paul R. Krugman)從一個更加宏觀的角度分析事態。他在6月18日發表文章,先講到2025年初特朗普上台時的世界格局,當時世界上有3大超級經濟體:中國、美國和歐盟。如果以「購買力平價」(即以實際購買力)來衡量,以2024年的國內生產總值(GDP)計,中國的GDP大約是37萬億美元,超過美國的29萬億美元,而歐盟約為28萬億美元。當時美國似乎仍認為自己佔據主導地位,而歐洲也彷彿覺得自己和中、美屬於同一量級。 

但克魯曼認為,兩場戰爭之後,出現重大變化。美國剛剛輸掉伊朗戰爭,而且是慘敗,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故事。美國去打伊朗,打一個充其量只是中等的國家,而美國就完全不能達到開戰之初設定的目標。

另一場戰爭是去年對中國打的貿易戰,美國在這個層面的實力,遠不如特朗普原先認為那麼強大。在貿易博弈中,很多人以為「市場准入」有很大的槓桿作用,但現實上更加關乎「供應鏈」。美國的確有龐大的市場,但中國就憑著稀土和其他關鍵原材料佔據主導地位,手握比美國更強的籌碼。失去美國的市場,損失可以一定程度彌補,但缺乏關鍵材料,就難以輕易補救。結果顯示,中國對關鍵要素的掌控,在貿易戰中顯得更為重要。 

克魯曼認為,經過這兩場戰爭,中國是最大的獲益者。在全球貿易博弈的背景下,中國已經證明對供應鏈擁有強大的掌控力,同時也證明自己完全有能力應對石油供應中斷的危機。而美國因為自身實力的削弱,顯得不再令人望而生畏,美國無力透過軍事手段將自己意志強加於人,甚至無法確保國際航道的暢通。相比之下,中國的實力優勢全面突顯。 

克魯曼再補一刀,指美國的行事風格反覆無常,而且並不可靠,現任美國領導層未能明白,信守承諾與履行協議所建立的聲譽,本身就是一種實力,而美國就做出大量有損這種信譽的舉動。

克魯曼的結論是,美國主宰世界的時代已成過去。

在這場百年不遇的大變局之際,在中美連場博弈之時,無論歐洲還是日本,都已經淪為無足輕重的配角。而中美兩國真正比拼的是領導力,中國在這方面明顯佔優。

盧永雄

中國人的理想是一個大同世界,大家不動干戈,互利共贏。

英國《金融時報》在6月18日轉發了橋水基金創辦人達里奧(Ray Dalio)的文章,標題是「中國的朝貢體系與世界新秩序」。達里奧說,今年較早的時候,他在亞洲過了1個月,與中國和其他地區的高級決策者會面,他帶著一個世界秩序正發生重大變化的預感歸來。第一,美國對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事件的處理方法,令亞洲領導人普遍對華盛頓是否願意承受打仗帶來的痛苦,產生懷疑;其次,中國正從出口賺取巨額財富,相關企業和銀行正在累積龐大的資金盈餘,並凝聚購買力,這對人民幣的匯率升值帶來壓力,並促進人民幣在貿易和資本交易中廣泛使用。中國的投資者和資本市場正崛起,成為美國同行的競爭對手。

達里奧接著推論,他造訪中國42年,認為理解中國的視角至關重要,這種視角植根於儒家文化、朝貢體系以及孫子兵法式的思維。另外中國的歷史教訓,亦相當重要,外國勢力控制中國大片土地並剝削他們的百年國恥,亦深刻影響著中國的心理和戰略走向。 

達里奧提到的朝貢體系,是指一種國與國之間的秩序,源於明確的等級角色,並非存在著對等關係,而是承認彼此的上下級關係。他認為中國領導人並不尋求建立帝國來控制其他國家,因為這樣做缺乏效率。西方透過戰爭來奪取他國領土,並試圖控制他國,這亦是美國在80個國家擁有700到800個軍事基地,而中國只有一個海外軍事基地的主要原因。達里奧甚至將很多外國領導人過去半年造訪中國,視為與中國建立類似朝貢關係。

達里奧有些地方的確說得對,中國確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看看習主席如何和美國總統特朗普打交道,就可知一二。但中國不想建立一個朝貢體系,這種封建帝王思維,並不符合中國領導人的現代化思想。 

達里奧以朝貢體系來理解中國如何處理國際關係,在西方政治學和國際關係理論當中,其來有自,最著名而常被提及的有兩種理論: 

第一、芬蘭化理論(Finlandization)

這個西方冷戰時期產生的傳統政治學術語,源於西德的政客,現在常被西方戰略家拿來形容為現代的「新朝貢體系」。他們指一個弱小國家為了生存,在外交戰略上完全順從隔壁的強大鄰國,以換取自身的主權和經濟完整,此理論源自冷戰時期芬蘭對蘇聯的妥協。很多西方鷹派學者認為,中國現在推行的經濟外交,如「一帶一路」,本質就是想讓周邊的國家,甚至歐洲「芬蘭化」,是現代版的朝貢。 

第二、天下體系(Tianxia)

西方專研東亞的學者,例如布蘭特利·沃馬克( Brantly Womack),經常把中國古代「天下」的理念引入西方理論之內。核心觀點是西方強調「主權國家一律平等」的威斯特伐利亞體系(Westphalian system),而東方國家強調「關係主義」,認為國際政治的本質是不對等的互惠關係。他們認為中國眼中的新秩序不是透過法律契約來約束各國,而是透過各國和北京的實際關係距離來定位,與達里奧在文中提到的「上級與下屬承認相對位置,透過和諧與智謀施壓」完全吻合。 

西方這兩種解讀中國有朝貢思維的理論,可分成兩派:前者是現實主義派,偏向批評,認為中國只是用包裝起來的語言擴張勢力範圍;後者是文化與歷史派,偏向理解,認同中國確有一套不同於西方的安全觀,只要各國滿足中國「愛面子、要尊重、當核心」的文化心理,中國確實傾向用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非暴力手段來維持國際秩序。 

這些西方的政治理論,都不能夠解釋現實的中國。中國如今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以此作為中國對外關係的戰略定位。現代新中國的對外政策與古代的朝貢體系,有著本質的區別: 

第一、不對稱的互惠

中國強調「正確義利觀」,主張「義先於利」,對絕大部分的非洲國家實施單向的豁免關稅政策,協助他們出口更多商品到中國;另外亦為他們援建大量基礎設施,甚至免除部分債務,展現了一種負責任的大國擔當。中國富起來後,亦希望其他發展中國家有富起來的機會。 

第二、主權的平等

朝貢體系的核心是不平等的君臣關係,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在法理上,強調是聯合國憲章中的國家主權一律平等,互不干涉內政,這與古代要求比較弱小的國家政治臣服的朝貢體系完全不同,是基於國際條約而不是基於關係。 

西方的政治學家,即使是偏向理解中國的「中國通」,他們亦認為中國的領導人是「愛面子、要尊重、當核心」。但現實上,這3個形容詞用在美國總統特朗普身上更為貼切。是美國的領導,而不是中國的領導,要繼續成為超級霸權,要當世界的核心,甚至鬧出特朗普堅稱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在G7會議上面「哀求」和他合照的爭議,結果意大利嚴詞否認,並取消外長到美國的訪問。誰愛面子,不說自明。 

美國人喜歡以己度人,自從1914年美國的GDP總量超過英國之後,過去百多年,美國就是要建立一個全世界對她的一種不對等的權力依賴。當美國這種霸權出現鬆動時,就將自己的形象投射到中國身上。中國不需要其他國家到來朝貢,只需要實現一個和平互利的新世界。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