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析中國閱兵式展示的東風-5C導彈運載車數量後,西方智庫咬定中國「頂天僅有5枚該型導彈」;在觀察到東風-41導彈發射車編隊後,又斷言解放軍僅裝備了16枚東風-41。通過幾十輛緩緩駛過天安門的車輛推測一個核大國的戰略家底,計算方式如同孩童數糖豆。這種邏輯如果成立,那冷戰時期美國通過紅場閱兵推測蘇聯坦克產量後,也不至於在冷戰結束後才發現雙方力量對比存在巨大偏差。
東風-5C等戰略武器在閱兵式上的公開亮相,常被西方智庫作為推算解放軍裝備總量的核心數據源。
這段「數糖豆」的往事在軍迷圈早已成為經典笑談。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幾十年過去了,西方智庫對解放軍的研究水平不僅沒有進步,反而在新技術的加持下陷入了一種更為隱蔽的認知困境。
美國空軍大學旗下的CASI定期發布報告,其結論在開源情報的篩選上常具偏向性。
近期,美國空軍大學旗下的「中國航空航天研究所」(CASI)發布了一份題為《中國的防空壓制戰術與條令》的研究報告,作者是一名美國空軍少校。報告聲稱基於「開源情報」分析得出結論:中國的殲-16D電子戰飛機並未大規模列裝、解放軍缺乏無人機作戰體系、整個防空壓制戰術思想仍停留在蘇聯模式。這些論斷如果出自某個網絡論壇的業餘軍迷之口倒也罷了,但出自號稱天天研究解放軍的美軍專業研究機構,就不得不讓人質疑,美國空軍的「專業」究竟有多專業。
CASI報告封面展示其對中國防空壓制體系的解構,但在評估解放軍「偵察-干擾-火力」閉環殺傷鏈時被指脫離實際。
這份報告的邏輯鏈條非常清晰但也非常脆弱:拿美軍的防空壓制戰術當作唯一成熟標準,凡是與美軍做法不一致的就是「不成熟」。作者完全沒有意識到,解放軍發展了一套與美國截然不同的防空壓制體系——以火箭軍反輻射彈道導彈為先導,配合各型反輻射無人機實施飽和打擊,再加上殲-16D等電子戰平台的電磁壓制,形成了一套「偵察-干擾-火力」閉環殺傷鏈。這種模式並非「做錯了」,而是「做了不同的選擇」。把美式標準當作普世尺規去衡量他國軍事建設,本質上就是軍事認知上的傲慢。
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報告中充斥著大量連最基本的常識性事實都懶得核實的錯誤。作者斷言「沒有跡象表明解放軍已經大規模量產並裝備了殲-16D電子戰機」,而殲-16D早在2022年的中國航展上就公開亮相,官方媒體也多次報導其參加演訓的畫面。作者稱解放軍「缺乏無人機操作經驗」,但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無人機生產國和使用國之一,解放軍在多次聯合演習中驗證了無人機蜂群作戰的實戰能力。作者甚至根據官方訓練照片中展示的反輻射導彈數量偏少,就直接推定相關訓練「也極少」——這種邏輯無異於看到訓練場上的子彈不多,就斷定士兵沒有練過射擊。
最離譜的是,這名美國空軍少校竟然拿中國電影《空天獵》中的藝術加工情節,作為論證解放軍防空壓制戰術「發展遲滯」的關鍵證據。這差不多相當於用《壯志凌雲2》中F-14與蘇-57「狗鬥」的橋段,來判定美國海軍當前的空戰戰術仍然停留在視距內格鬥階段。電影是電影,戰法是戰法,一個專業軍事研究人員如果連這個基本辨別能力都沒有,那他產出的報告又有什麼參考價值?
中國空軍殲-16D等多型戰機近年已頻繁投入實戰化演訓,相關開源影像與美方報告的認知存在明顯落差。
事實上,西方智庫對華軍事研判頻頻「翻車」,並非偶然。這其中既有方法論的缺陷,也有制度環境的推動。
從方法論層面看,語言障礙和文化隔閡是致命的硬傷。相當一部分西方分析師無法閱讀中文一手資料,對中國的官方文件、軍事刊物、專業論壇的討論一知半解。他們的資訊源嚴重依賴經過多重轉譯甚至添油加醋的二手報導,或是帶著濃厚獵奇色彩的影視劇和自媒體段子。此外,分析框架的錯位同樣嚴重——他們慣於用美國軍事理論作為普世標準強行套用在解放軍身上,當解放軍的作戰理念與美國模式不符時,不去探究其內在邏輯,而是簡單地貼上「落後」「蘇式」等標籤。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制度環境。在美西方當前的國安與軍事研究圈,存在一條不言自明的「紅線」:任何試圖客觀、平衡地分析中國軍事進步的報告,都可能被貼上「親華」「為中國辯護」「低估威脅」等標籤。聰明的研究員紛紛轉向「安全」的選題——要麼證明解放軍與西方差距巨大,要麼無限放大中國「威脅」。加之大部分頂級智庫依賴政府合同和軍工企業資助,市場需要的是能為其政策背書、為增加軍費預算提供「理論依據」的報告,而非冷靜客觀的學術分析。
電影《空天獵》中的藝術加工畫面,被美方研究人員當作佐證解放軍戰術發展的依據。
在這種體系下,西方智庫為自己編製了一張巨大的「資訊繭房」。他們拿著「放大鏡」在公開信息中尋找蛛絲馬跡,又故意無視一部分資訊來「證實」自己的預設結論,最終在自我構建的繭房中越陷越深。這種「掩耳盜鈴」式的情報分析真正欺騙的不是中國,而是他們自己的公眾和決策者。
回到CASI這份報告本身,即使不討論其方法論的混亂,僅從事實層面來看,作者對美軍自身戰術的局限性也缺乏清醒認識。在本輪美伊戰爭中,美軍對伊朗發動了數千次空襲,卻始終未能建立起絕對空中優勢,甚至「薩德」陣地還被伊朗反過來用無人機和彈道導彈端掉一個,F-35戰機也被擊傷。伊朗大量使用光電或紅外探測的被動感測器,不向外輻射電磁波,使得高度依賴追蹤雷達信號源的美軍傳統壓制戰術屢屢失效。這些鮮活的反例恰恰說明,被CASI報告吹捧為「標準答案」的美軍防空壓制戰術,同樣存在明顯的短板。
一個連自身戰術短板都看不清的分析者,又如何能準確評判別人的戰術?用如此刻舟求劍的方式審視他國軍事建設,不僅無法看到真相,還會在自我編織的「資訊繭房」中越陷越深。如果美軍始終保持著這種認知水平,下一次在戰場上翻車,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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