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是歐洲少數獲古巴派遣醫護人員的地區,美國一直希望取締這項長期計劃。古巴醫生數十年來一直在岡比亞及委內瑞拉等發展中國家工作,擅長在資源匱乏下提供護理。現時,超200名古巴醫生在卡拉布里亞偏遠醫院工作,該區是意大利最貧困的地區。由於本地醫護人員短缺,部分醫院部門被迫關閉。
波利斯泰納醫院首席醫生弗朗切斯科·莫斯切拉向美聯社表示,古巴醫生於二零二三年一月抵達前,「情況一度非常糟糕,我當時獨力維持急症室運作」。
古巴醫生黛西·盧佩隆·洛福特(Daysi Luperon Loforte)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六日,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波利斯泰納的聖瑪麗亞匈牙利醫院急症室,與住院病人特奧多羅·克雷亞(Teodoro Crea)交談。(美聯社圖片/Valeria Ferraro) AP圖片
古巴醫護人員的進駐,促使美國官員今年到訪。美國長期以來一直批評古巴的醫療計劃,形容這是社會主義政府的「搖錢樹」,而特朗普政府一直對該政府實施孤立及制裁,並希望其改變。
面對美國壓力,部分加勒比海及中美洲國家已取消古巴醫療任務。但卡拉布里亞地區首長拒絕屈服。他表示,即使古巴的社會主義與其政治理念不符,但該地區仍依賴這些醫護人員。
古巴醫生索伊拉·亞克林·阿雷瓦洛·克魯斯(Zoila Yakelin Arevalo Cruz)(右)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六日,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波利斯泰納的聖瑪麗亞匈牙利醫院急症室通電話。(美聯社圖片/Valeria Ferraro) AP圖片
儘管旅遊業日益發展,農業經濟強勁,但卡拉布里亞象徵意大利南部與較富裕及工業化的北部相比,發展不足。該區工資低約三成,失業率是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
根據衞生部數據,卡拉布里亞在意大利二十個地區的公共醫療服務普及率中排名最低。
古巴醫生黛西·盧佩隆·洛福特(Daysi Luperon Loforte)(右)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六日,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波利斯泰納的聖瑪麗亞匈牙利醫院急症室,協助住院病人弗朗切斯科·阿斯科內(Francesco Ascone)起身。(美聯社圖片/Valeria Ferraro) AP圖片
直至今年四月,卡拉布里亞因長期預算赤字而受特別管理長達十七年,加上貪污醜聞及黑手黨滲透,影響醫療投資。許多新畢業醫生轉往北部發展事業。
新冠疫情期間,古巴曾向意大利多個地區派遣醫生。疫情結束後,卡拉布里亞仍繼續聘用古巴醫護人員。
古巴醫生索伊拉·亞克林·阿雷瓦洛·克魯斯(Zoila Yakelin Arevalo Cruz)(左)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六日,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波利斯泰納的聖瑪麗亞匈牙利醫院急症室,與一名住院老婦的女兒瑪麗亞·孔多盧奇(Maria Condolucci)交談。(美聯社圖片/Valeria Ferraro) AP圖片
急症醫學專科醫生索伊拉·亞克林·阿雷瓦洛·克魯斯於二零二三年年中將年幼兒子留在古巴。她工作的波利斯泰納鎮急症室每年處理三萬名病人,六名古巴醫生佔該部門一半人手。
三十八歲的阿雷瓦洛·克魯斯表示:「對於歐洲這個第一世界國家,我們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我們沒想到醫生短缺問題如此嚴重。這間醫院曾出現長達八至十二小時的輪候時間。現在,多虧我們的努力,病人可在不足一小時內獲醫生診治。」
古巴醫生拉西爾·埃斯卡洛納·扎爾迪瓦爾(Raciel Escalona Zaldivar)(右)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六日,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地區波利斯泰納的聖瑪麗亞匈牙利醫院骨科病房與病人交談。(美聯社圖片/Valeria Ferraro) AP圖片
美聯社上月到訪時,她現時能說流利意大利語,並以此進行工作。她表示,透過與前病人聊天,學會了一些當地口音。
美國國務卿馬可·魯比奧指控古巴醫療任務是「人口販運的一種形式」,指古巴政府扣起大部分醫生薪金,並涉嫌沒收部分護照。
美國國務院在回覆美聯社的電郵中表示:「古巴醫療隊是該政權獲取硬通貨的關鍵來源。」國務院補充,正與夥伴國家分享「古巴醫療隊令人警醒的現實,以免他們蒙在鼓裏」。
今年三月,牙買加終止了與古巴長達五十年的醫療合作協議,影響近三百名醫護人員。洪都拉斯驅逐了超150名古巴醫護人員。
然而,墨西哥總統克勞迪婭·謝因鮑姆於三月為該計劃辯護,並指其為服務不足的民眾提供重要護理。
古巴官員表示,已向五十五個國家部署二萬二千名醫護人員,形容這是「團結任務」。古巴官員及美國國務院均未具體說明是哪些國家。
卡拉布里亞地區首長羅伯托·奧基烏托作為一個根深蒂固反共政黨的高級成員,他出人意表地支持古巴醫療計劃。
卡拉布里亞引入古巴醫生的協議獲古巴共產黨報章《格拉瑪報》讚揚。
奧基烏托笑言:「你能想像嗎?我的照片登上了《格拉瑪報》。」
這亦引起美國關注。美國駐古巴代辦邁克·哈默於二月與美國駐那不勒斯總領事一同飛往卡拉布里亞。與奧基烏托的會談氣氛融洽,但哈默明確表示,若能尋找其他國際醫護人員來源,將會非常感激。
奧基烏托表示:「我在拜登政府時期也曾面對一些壓力,但在特朗普政府時期壓力更大。」他向哈默表示,其政府正制定獎勵措施,吸引卡拉布里亞醫生回流。
奧基烏托表示:「但同時,我亦向美國大使哈默重申,我需要維持醫院運作,並打算讓目前在意大利的古巴醫生留任。」
他向美聯社表示,希望將古巴醫護人員增至約一千人,即現時的三倍,但為免觸怒華盛頓而有所克制。
美國國務院未有回應有關會談的問題。奧基烏托的辦公室向美聯社提供了一張他與哈默會面的照片。
卡拉布里亞並非向負責醫療任務的古巴政府機構付款,而是與醫生簽訂個人合約,並將薪金存入他們的意大利銀行戶口。
古巴醫生向美聯社表示,他們仍將多達一半薪金匯給古巴政府。
阿雷瓦洛·克魯斯表示:「我們都清楚古巴正經歷的經濟困境。這是我們自願作出的貢獻,因為古巴培訓、教育我們,並讓我們成為醫生。」
古巴心臟科醫生黛西·盧佩隆·洛福特亦表達相同看法:「我們絕不認為自己是某些人所稱的『現代奴隸』。我們熱愛自己的國家,樂意作出經濟貢獻。」
卡拉布里亞地區首長證實,六十三名古巴醫生,其中部分人曾參與古巴國際醫療任務,最近已獨立申請在其醫療系統工作。
古巴政府未有評論這些醫生是否在計劃外申請職位。
病人普遍不了解這些外交緊張關係。
居民瑪麗亞·莫拉諾表示:「他們聰明、富有同情心,而且謙遜,這些特質在意大利醫生身上並不常見。我們很幸運他們能來,否則我們的醫院可能已經關閉。」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