賁德院士揭中國雷達逆襲內幕　8千公里外鎖定高空目標　性能實現代際反超美國

榮獲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中國工程院院士賁德，日前接受央視採訪時說了一句話：「世界上有的雷達，我們都有了，8千公里以外一個小東西，就能看到。」這句話的分量，需要放在中國雷達技術幾十年的發展脈絡中才能看清楚。從當年連意大利的機載雷達都不如，到今天反超美國，實現代際領先，中國這條路走得很不容易。

賁德院士參與中國雷達研製數十年，見證國產雷達探測能力實現代際跨越。

很多年前，媒體在介紹美國鋪路爪雷達時，總喜歡用一句話：「能看清5,000公里外高爾夫球大小目標。」這說法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代表當時中國軍迷對遠程預警雷達的最高認知。

如今，賁德所說的「8,000公里以外一個小東西」，意味著中國早期預警雷達的探測能力已經超越當年的鋪路爪。8,000公里如果指水平距離，在實戰中意義有限——受地球曲率影響，如此遠距離的目標需要飛到3,000公里以上高度才能被雷達看到。現實中射程上萬公里的洲際導彈，彈道頂點高度也不過1,000多公里。

賁德所說的「8,000公里」，更準確的解讀是高度距離，即對高空目標的探測能力。這是洲際彈道導彈早期預警中真正關鍵的指標。中國能在這指標上實現代際跨越，顯然採用全新的雷達材料和獨闢蹊徑的設計方案。

早期預警雷達是國家導彈防禦系統的關鍵節點。幾年前，外界普遍認為中國的早期預警雷達數量少，仍處於試驗階段。但賁德的表態和近年公開的資訊顯示，中國已經在國土的東南西北各個方向，佈設十幾個大型早期預警雷達陣地，形成覆蓋全國的戰略預警網絡。

這些雷達不僅服務於反導任務，還在太空碎片編目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中國太空站之所以能夠長期安全運行，與這十幾部大型相控陣預警雷達的太空碎片探測能力密不可分。

大型相控陣預警雷達可對高空目標進行遠距離探測，構成覆蓋全國的戰略預警網絡。

賁德的雷達生涯，最有代表性的成果是1471型機載脈衝多普勒火控雷達。這款雷達的研發歷程，濃縮了中國機載雷達從追趕者到領跑者的全部艱辛。

上世紀70年代，中國面臨東西方兩大軍事集團的圍堵。蘇軍的米格-23戰鬥機和圖-22M「逆火」轟炸機，具備超視距攻擊和低空突防能力，對中國北方構成極大威脅。但當時中國空軍主力戰機還是殲-6，大部分殲-6甚至只裝了一台射瞄-1測距儀，不是火控雷達，只能測距不能搜索，必須靠飛行員目視發現敵機。大部分戰機連全天候作戰能力都沒有，超視距空戰更是無從談起。

當時正在研製的204型機載火控雷達，是在米格-21「藍寶石」雷達基礎上開發的單脈衝雷達，最大探測距離僅18到20公里，且沒有下視能力。而美、蘇、英、法早已掌握脈衝多普勒雷達技術，且均對中國嚴格封鎖。空軍提出研發具備下視能力和中距制導能力的PD雷達後，1979年正式下達研製任務，代號1471工程，賁德臨危受命擔任總設計師。

1471雷達最大技術難點是下視能力。地面雜波的信號強度比戰機回波高出幾十倍，要在強雜波中提取微弱的目標信號，賁德自己形容為「在暴風驟雨中聽取落葉聲」。團隊策略是務實的兩步走：優先攻克中低脈衝重複頻率，集中力量解決下視從0到1的問題，之後再補高脈衝重複頻率。

經過16年艱苦攻關，1471雷達終於在1995年設計定型。這款雷達採用直徑700毫米的平板縫陣天線，工作於X波段，對戰機目標的探測距離達到75公里，下視模式約50公里。它首次實現在地面雜波中鎖定低空突防敵機的能力，可以中繼制導霹靂-11半主動雷達中距空對空導彈，讓殲-8系列戰機首次具備實用的超視距空戰能力。

1471雷達並非完美，波束較寬、分辨力差、缺少高脈衝重複頻率波形等缺陷都存在。但它完成中國機載PD雷達從0到1的突破，打通整個國產機載火控雷達的「任督二脈」。

1471雷達的開創意義，需要放在當時的國際對比中才能充分理解。到80年代，中國機載火控雷達別說與美、俄、英、法、瑞典相比，就連意大利的雷達都已經採用平板縫隙陣天線，並具備下視下射能力。

科研團隊當年克服技術封鎖，攻克機載脈衝多普勒火控雷達的關鍵技術。

今天再看，情況已經完全逆轉。中國最新戰機已經批量列裝基於氮化鎵組件的有源相控陣雷達，在材料、功率和探測距離等核心指標上，實現對美反超。而美國F-35的AN/APG-81雷達，至今仍然面臨氮化鎵組件供應不足的問題，甚至出現交付沒有雷達的F-35的尷尬局面。美國氮化鎵雷達的實用化進程一再推遲。

賁德另一個重要成就，是主持研發中國第一部超遠程相控陣預警雷達，這正是「能夠看到8,000公里外小東西」的那類裝備。

中國同時擁有全球規模最大、戰鬥力最強的高超音速導彈裝備體系，以及全球領先的反制高超音速導彈的攔截能力。這兩件事不是巧合。賁德所說的辯證法——有最強的矛，就會有最強的盾，正是中國軍事技術發展的客觀體現。高超音速導彈的實戰化部署，反過來推動反高超音速攔截體系建設，而早期預警雷達是這個體系中最關鍵的神經末梢。

中國列裝的一系列新質雷達構成全球領先的產品譜系：氮化鎵組件的機載有源相控陣雷達、應用數字陣列雷達技術的空警-500A預警機、大型機動式反隱身雷達、055型萬噸大驅的新一代艦載相控陣雷達……這些裝備中，有些關鍵型號甚至領先西方國家整整一代乃至兩代。

先進機載相控陣雷達的批量列裝，讓國產主力戰機具備卓越的超視距作戰能力。

賁德在央視說的那句話，不是誇張的宣傳口徑，而是一個親歷了中國雷達從無到有、從追趕到領跑全過程的科學家，對自己親手參與締造的雷達體系做出的客觀判斷。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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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央視國防軍事頻道《軍事報導》欄目在採訪海軍某試訓部隊時，一段導彈發射升空的畫面引發了外界關注。從彈體外形結構來看，這大概率是一枚鷹擊-18反艦巡航導彈。但與以往出現的淺灰色彈體不同，這枚導彈採用了從未公開過的通體全黑塗裝。

央視公開的海軍試訓畫面中，新型導彈彈體呈現通體黑色塗裝。

黑色鷹擊-18的出現，意味著中國海軍正在對這款主力反艦導彈進行隱身化改造。從技術邏輯推斷，黑色塗料很可能是一種雷達吸波材料，通過降低彈體雷達反射截面，減少被敵方預警機發現的概率。

這種做法並非解放軍首創。今年3月美伊衝突期間，美國中央司令部發佈的照片顯示，伯克級驅逐艦「斯普魯恩斯」號發射了一枚黑色塗裝戰斧巡航導彈。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研製的拉斯姆遠程反艦導彈，同樣分為灰色和黑色兩種版本。灰色版主要供美國空軍使用，黑色版則與美國海軍的超級大黃蜂戰鬥機一同部署。今年4月，特朗普訪問日本視察華盛頓號航母時，甲板上擺放的黑色拉斯姆導彈也被媒體捕捉到。

中美兩國幾乎在同一時間段亮出「黑色導彈」，背後有著共同的技術驅動力。

地球曲率限制了艦載雷達的探測距離，使超低空巡航導彈能有效延遲被發現的時間。

這三種「黑色導彈」有一個顯著共同點：都採用亞音速飛行模式。戰斧巡航導彈的最大飛行速度只有0.7到0.8馬赫，拉斯姆反艦導彈略快一些，但不會超過0.9馬赫。鷹擊-18的情況比較特殊，採用的是「亞超結合」設計——先以0.8馬赫的速度超低空巡航，末端拋掉巡航彈體，啟動火箭發動機以3馬赫的速度衝刺突防。導彈在亞音速狀態下完成90%以上的飛行距離，廣義上也可以視為一種亞音速巡航導彈。

亞音速導彈相比超音速導彈有一個不可替代的優勢，就是可以在距離海面30米以下的超低空長時間飛行。低空空氣密度大，超聲速導彈在低空飛行時會面臨巨大的飛行阻力，燃料消耗激增導致射程大幅折損。更關鍵的是，超聲速導彈在飛行過程中彈體外部會形成激波，靠近海面時激波與海面互相干擾，容易導致導彈氣動失穩甚至墜海。亞音速巡航導彈不存在上述問題，部分先進型號可以將巡航高度壓到10米甚至5米以下。

飛行高度足夠低，艦載或陸基雷達發現亞音速導彈的概率就會同步降低。受地球曲率影響，雷達無法看見海平線以下的目標，等到雷達發現導彈時，雙方距離往往只剩幾十公里。只有居高臨下的預警機，才能利用雷達高度優勢在較遠距離上發現這類目標。

這正是中美兩國同時選擇「黑色導彈」的核心原因。

美軍同樣利用黑色防護塗層提升戰術導彈的突防表現與維護效率。

今天的解放軍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的預警機部隊，裝備有源相控陣雷達的先進預警機超過60架。這些預警機支撐起了東海、台海上空嚴密的空中監視網絡，傳統的亞音速巡航導彈很難躲過「天眼」。戰斧導彈射程可達1,600公里，以0.8馬赫速度飛行需要近兩個小時才能飛完全程。這段時間足夠預警機從容發現目標，引導戰機或地空導彈實施攔截。拉斯姆反艦導彈也面臨同樣的困境，飛行速度太慢，留給對方的反應時間過於充裕。

提高隱身性能，降低被預警機發現的概率，是延長突防窗口期的現實路徑。導彈暴露得越晚，突防的概率就越高。

美軍在拉斯姆導彈上分出灰黑兩種版本的案例，還說明了一個細節：這種黑色塗裝可能不僅僅是隱身，還兼顧了抗海洋腐蝕功能。艦載導彈雖然平時儲存在垂直發射裝置或彈藥庫中，但艦船上的高鹽高濕環境對彈體外殼和內部零部件造成的腐蝕始終是個問題。一種同時具備隱身與抗腐蝕性能的新型塗料，能夠顯著減輕海軍的維護保障壓力。

不過，雖然中美都已列裝了隱身性能更好的「黑色導彈」，但解放軍對黑色鷹擊-18的重視程度，很可能不如美軍對黑色戰斧和黑色拉斯姆那麼高。

新一代反艦裝備已逐步形成多層次梯隊，滿足海軍不同的作戰半徑與突防需求。

在去年抗戰勝利80周年閱兵中，解放軍海上作戰群反艦導彈方隊展示了鷹擊-15、鷹擊-17、鷹擊-19、鷹擊-20四款反艦導彈。其中鷹擊-17和鷹擊-20作為新一代艦載反艦導彈，在射程、威力和突防效率等多個維度上全面領先鷹擊-18。鷹擊-17被認為是目前世界上少數幾款已進入實戰部署的艦載高超音速反艦導彈，具備全程高超音速飛行和末端大範圍機動能力，傳統的防空反導系統很難有效攔截。

從這個角度看，美軍的「黑色導彈」是在缺乏超音速反艦手段下的被迫選擇，是在已有機型上挖掘隱身潛力的「唯一底牌」。而解放軍的黑色鷹擊-18，更像是在手握多款高超音速反艦利器之後，讓龐大的老舊彈藥庫存繼續發揮餘熱的一次性能升級。

這種不對稱的武器疊代節奏，實際上反映了中美兩軍反艦作戰體系的不同發展階段。美國海軍至今沒有服役超音速反艦導彈，艦載高超音速武器也仍在測試階段。在「常規快速打擊」項目遲遲未能落地的背景下，對現役戰斧和拉斯姆進行隱身化改造，是短期內提升突防效率最可行的方案。解放軍的情況則截然不同，新一代反艦導彈已形成梯隊化的裝備序列，鷹擊-18的隱身化升級只是錦上添花。

黑色鷹擊-18的曝光，也從側面反映出中國武器裝備疊代的一個典型特徵：老平台不斷挖潛，新裝備快速列裝，兩線並進。在鷹擊-17、鷹擊-20等新一代產品已經批量服役的情況下，仍在投入資源改進鷹擊-18，說明這款導彈在庫存規模和作戰體系中仍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未來值得關注的，是這種黑色塗裝是否會擴展到其他型號的亞音速反艦導彈或巡航導彈上。如果黑色塗裝被證明在實戰化訓練中確實提升了突防效能，那麼解放軍可能正在推動一次大規模的反艦導彈塗裝升級——用相對較小的成本，讓大批亞音速彈藥在預警機時代重新獲得突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