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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關稅及戰爭風險外溢 香港有利有弊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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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關稅及戰爭風險外溢 香港有利有弊

2026年07月30日 20:58 最後更新:21:00

美國總統特朗普隨意決策,失誤連連,其風險效應,正不斷外溢。

7月29日美國聯儲局議息,決定維持指標利率即聯邦基金利率不變,但有3個委員持不同意見,他們認為要加息。特朗普新委任的聯儲局主席沃什在上任後的第2次利率決議發布會上,繼續以空洞言辭盡力支撐美股市場。

特朗普期望沃什決定減息,現在美國通脹稍為回落,但30年美債孳息率升上5厘樓上,顯示市場對通脹預期強勁,聯儲局短期內的確不存在減息的空間。沃什唯有出口術安慰市場,他甚至說「近期美債孳息率快速上漲,已經幫聯儲局完成了相當多的工作」,但這只是倒果為因的說法,不過當時美股對沃什的言論反應尚可,認為沒有負面訊息。

只是特朗普在美股收市前最後一個小時的發言,就認真倒米。他在白宮接受媒體採訪時說,因為伊朗向中東地區美軍發射導彈,美國要給予伊朗沉重打擊,「現在輪到美國反擊了」。特朗普的言論一出,美股3大指數掉頭急跌,特朗普幾句說話,就將沃什的口術完全一筆勾銷。

這個場景恰好是現在環球經濟風險的寫照。本來今年是美國的選舉年,美國政府總會想方設法,造就一個環境,令聯儲局減息,利好經濟股市,支持執政黨競選。特朗普甚至將本來比較中立的聯儲局主席鮑威爾炒掉,換上與他友好的沃什上台,都是想實踐這個目標。但是與此同時,他在2月底又決定聯合以色列對伊朗開戰,這是最重要的錯判。

特朗普原本以為幾天之內就可以令伊朗政權轉移,並且扶植前伊朗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上台,此君早已經與以色列的情報系統搭上了,但是他在最後一刻反水,政權更迭搞不成,戰爭一拖就拖了幾個月,最近勉強達成臨時和議之後,又再開戰。在這種環境之下,市場原本預期今年聯儲局會減息兩次,但由於戰爭令油價急升、通脹向上,現在市場到過頭來預期聯儲局今年會加息兩次。
香港因為聯繫匯率,和美國的貨幣和利息政策息息相關,美國減不了息,香港亦無減息空間,對經濟利淡,特別是抹去樓市的利好因素。不過在另一個層面,特朗普的壞政策就變成利好。

特朗普去年向全球發動關稅戰,對中國的關稅最高加到145%,中國反加關稅到125%。最後,中美雙方去年10月在吉隆坡達成協議,兩國同時將對等關稅調降到10%,美國又將所謂「芬太尼關稅」由20%減到10%,中國保留對部分美國農產品和能源產品的反制關稅。換言之,美國在達成協議之後,本屆政府對華加徵關稅是20%。不過今年年初美國最高法院宣佈,美國政府去年加徵的關稅違法,特朗普臨時變招,按美國《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搞10%的臨時關稅。臨時關稅在7月24日到期,特朗普政府再按《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向全球絕大多數國家加徵10%至12.5%關稅。

簡而言之,對美國有貿易盈餘的國家全部加12.5%關稅,對美國有貿易赤字的國家加10%關稅,這等於對中國關稅變相由20%下調至12.5%。不過特朗普後續對不同國家還有附加的關稅行動,例如聲言要對加拿大和巴西部分商品加徵關稅,未知會否向中國再加關稅,但據《紐約時報》估計,目前情況比去年還低7.5個百分點,美國無論如何對華加徵的關稅總數都不會超過20%。

這樣便益了香港。由於美國關稅政策不穩定,貿易商趁著只是美國加徵10%關稅的時候,大幅增購中國商品,再加上AI的熱潮,令到中國出口急升,連帶香港的出口都同時受惠。6月香港整體貨物出口增加53.4%,是美國進口商瘋狂直接或間接進貨。

今年香港第1季受出口帶動,經濟增長達5.9%,是近5年來最強的季度增長,相信未來第2、3季的GDP都不會太差。特朗普帶來的風險,在利息上對香港有壞影響,在關稅方面反而對香港有好影響。一加一減,香港經濟的狀況OK。

但這跟個人體感經濟溫度有差距,如果你不是從事出口相關行業,相信感覺就不會那麼好了。

盧永雄

美國人唱衰香港,總會找到角度。我不妨鸚鵡學舌,用同樣的邏輯唱衰一下美國。

美國股市近日重上高位,但據高盛估計,AI相關股份佔了美股市值高達45%,美國不再是一個真正多元化的市場。

美國經濟的表現與AI的狂熱高度相關,但經濟增長的底子疲弱。美國首季GDP按季年化增長率雖然有2.1%,但個人消費開支增長只有0.5%,反映在AI股票炒高的繁榮假象下,消費市場疲弱,將持續拖累美國未來的經濟動能。

另外,美國已經徹底變成一個由印度人及中國人主導的國家,逐漸失去它獨特的西方世界特色。印度裔的人口只佔美國人口的1.5%,但印度裔的CEO比例極高,在財富100強巨企中有15個CEO是印度裔,而且在頂級的大公司佔比更高。

至於科技行業,就被印度人及中國人完全佔據。去年10月在外網爆出一個話題,說Facebook的母公司Meta已經變成一間中國人公司,Meta的工程師充斥著中國人,有Meta中人在社交媒體發帖,說他的整個隊伍有80%是中國人,而這些中國人在辦公室裡面喜歡講中文,另外還有很多印度人,白人就變成少數族裔,甚感不爽。

看完我這樣形容美國,你或許會覺得我甚有偏見,但其實我是學前摩根士丹利亞太區主席羅奇講的。羅奇兩年多前在香港股市低迷的時候,發表「香港玩完」言論,說香港立了《國安法》之後,股市不行。但過去兩年港股活躍起來,羅奇去年一度改口,話「香港回來了」。但近日又死心不息,繼續唱衰,再發表題為《是的,舊日香港已經終結》("Yes, the Hong Kong of Old is Over")的文章。
羅奇主要從幾個角度針對香港:

第一,上市公司內地化

羅奇在文中聲稱,港股雖然重奪全球IPO榜首,特區政府以此作為經濟發展韌性的證據,但他認為這很大程度上建基於內地當局的干預及政策支持,很多來港上市的公司都是內地巨頭,包括寧德時代、立訊精密和智譜等等。他指中國企業佔了近期香港IPO集資總額的90-95%,反映香港市場實際上已經變成以中國發行人為主的融資平台,而非真正全球化的市場。

羅奇這些評論,只是美國人「自我實現的預言」,因為在特朗普政府1.0的時代,特朗普公然攻擊香港股市,美國政府制裁香港的官員,白宮甚至呼籲美國基金不要投資港股。外資來港自然減少。

但後來中央力力支持香港,加上美國打壓中企,內地大批一流企業轉移陣地尋求來香港上市,重新帶旺香港的股市。如果內地來香港上市的公司是「二打六」公司,羅奇的說法還有一定的理據,但是內地很多來香港上市的公司是一流公司,例如寧德時代是全球第一的鋰電池生產商,今年頭5個月全球市鋰電池佔率高達40.2%,立訊精密是全球領先的電子產品製造商。過去這些超級公司會去美國上市,但現在被美國嚇怕了,改到香港上市,正正是顯示香港是一個全球化的頂級市場,若因為公司的國籍就批評香港的股市,如果像寧德時代這些一流公司全跑到紐約上市,羅奇會話紐約是中國一個城市嗎?

第二,和內地經濟高度相關

羅奇強調香港經濟表現和內地宏觀經濟高度相關,另外也指內地經濟增長疲弱,例如今年第二季內地GDP增長放緩至4.3%,他對此表示擔憂,認為會拖累香港未來經濟復蘇的動能。

香港經濟和內地宏觀經濟高度相關,這確是事實,但亦是香港經濟長久以來的特色。香港作為一個外向型經濟,在中國這個極快極高速發展的經濟體旁邊,大受其利。至於內地的GDP增長,我勸羅奇不用為中國擔心,我很有信心國家全年的GDP增長會有4.7%。中國經濟第一季衝得太勁,第二季適度放緩,第三、四季又會發力。內地經濟不但不疲弱,而且以140萬億人民幣的體量,還有這麼高速的增長,正是香港經濟增長的支撐。

第三,香港變成中國大城市

羅奇沒有提出什麼很好的證據,只是說在香港說普通話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他很諷刺地說,現在採用普通話拼音的「Xianggang」,比傳統英文的「Hong Kong」更能貼切反映香港的真實身份。他又說特區政府近期推出第一個五年規劃,擔心這類規劃淪為「承諾過多、兌現不足」的套路。

也請羅奇不用擔心國家和香港的規劃,如果中國人像美國人一樣「承諾過多、兌現不足」,中國半條高鐵也會建不起來。至於有很多內地人來港,香港作為國際城市,正正是各方人才匯聚之地,美國人因為她們的政府的政治干預而少了來香港,但更多內地精英來港,恰恰是一個良好的補充。如果羅奇這種種族主義式的批評成立,我們見到美國有這麼多印度裔的CEO,也可以用印度的官方語言印地語去稱美國為「Amerika」。香港作為一個國際城市,只要精英匯聚,哪用理會他是什麼族裔?

看完羅奇的評論,只是感到相當可笑,美國人真的不想見到香港的好。他作為一個前大摩高層,從一個金融精英的角度,如果不說美國利益,只是論金融生意,香港的股市如今能夠找到這麼多全球頂級的公司來香港上市,的確是過去百多年來從未曾有的機遇。過去香港的股市,曾否有任何一個重要行業的世界最頂尖公司會來港上市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