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愛國歌曲的歷史,展示了表達愛國情懷的不同方式。
作曲家曾歌頌戰火下的堅韌(《星條旗永不落》),亦曾祈求神明庇佑(《天佑美國》)。托比·基思的《美國製造》挑戰任何質疑美國卓越地位的人,而伍迪·格思里的《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及柯蒂斯·梅菲爾德的《這是我的國家》則突顯了融入社會抗議的悠久傳統,彷彿只有承認不完美,才能邁向「更完美的聯邦」。
(美聯社圖片/查爾斯·賽克斯) 檔案圖片:Jay-Z於二零一二年九月一日在費城「美國製造」音樂節上表演。 AP圖片
愛國音樂亦是文化獨立的故事。直至十九世紀,作家們仍會為流行旋律(通常源自英國)填寫新歌詞,以確保歌曲廣為流傳。
美國國會圖書館資深音樂學家洛拉斯·約翰·希塞爾解釋:「現今這就像是『這是我的新歌詞,你可以用披頭四的歌來唱』。每個人都會說:『哦,好的,我知道那首歌。』」
(美聯社圖片/比爾·英格拉姆) 檔案圖片:一名身穿殖民時期服裝的年輕長笛手,於一九七六年七月三日在費城自由鐘前為聚集的人群演奏《揚基歌》。 AP圖片
以下列出一些(誠然主觀的)著名愛國歌曲,涵蓋殖民時期至今。
賓夕法尼亞州—特拉華州政治家約翰·迪金森的聲譽,長期以來因他拒絕簽署《獨立宣言》而蒙上陰影。儘管他認為脫離英國為時過早,但他確實有資格被視為最早愛國歌曲的填詞人。《自由之歌》是一首直率的頌歌,其旋律取自皇家海軍進行曲《橡樹之心》。迪金森的歌詞是對權利的宣示,亦是對潛在壓迫者的警告,加劇了殖民地居民對淪為奴役的恐懼:「我們生於自由,活於自由/我們的錢包已備妥/穩住,朋友,穩住。」
(美聯社圖片) 檔案圖片:奧克拉荷馬州民謠歌手伍迪·格思里彈奏結他。 AP圖片
像迪金森的歌曲一樣,《揚基歌》不僅是反抗的聲明,更是修正甚至嘲諷。它曾是英國軍隊在波士頓敲著橫笛和鼓,並高唱的英國行軍歌。但到了美國獨立戰爭結束時,反抗者已將其反過來用於敵人,並伴隨英軍撤退。現已完全美國化的《揚基歌》(或《揚基歌花花公子》)是康涅狄格州的州歌,亦為電影愛好者所熟知,是奧斯卡獲獎二戰時期電影的片名,該片由詹姆斯·卡格尼主演。
想像一位來自前美國領土的詞曲作家,將《向總統致敬》轉化為對美國方式的譴責。塞繆爾·弗朗西斯·史密斯是一名神學學生,他那首讚頌自由、告別「傲慢步伐」暴君的頌歌,其旋律源自《天佑吾王》。這首歌曾在抗議時刻被引用(馬丁·路德·金牧師在其《我有一個夢想》演講中),亦曾在團結時刻被演唱(艾瑞莎·富蘭克林在總統奧巴馬首次就職典禮上)。它在美國內戰歷史中亦佔有重要地位:據目擊者稱,亞伯拉罕·林肯頒布《解放奴隸宣言》後,南卡羅來納州的一群黑人聽到該州奴隸人口獲宣告自由時,自發地唱起了這首歌。
(美聯社圖片/羅恩·埃德蒙茲) 檔案圖片:艾瑞莎·富蘭克林於二零零九年一月二十日在華盛頓美國國會大廈為總統奧巴馬的就職典禮表演。 AP圖片
朱莉婭·沃德·豪是十九世紀的廢奴主義者,其丈夫是殉道反奴隸制倡導者約翰·布朗的支持者。她將自己的讚美詩改編自《約翰·布朗之歌》的旋律,這首歌是她在一次聯邦軍隊公開檢閱時聽到的。歌詞在她朦朧中浮現。她在回憶錄中寫道:「我在清晨的微光中醒來;當我躺著等待黎明時,那些渴望的詩句長線開始在我腦海中纏繞。」她的歌曲自此在各地傳唱,從一九七一年超級碗到去年總統吉米·卡特的葬禮。
歐文·柏林最初打算將他這首備受讚譽亦受批評的頌歌,用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的一場歌舞表演。但它與節目的故事情節不太吻合。柏林將其擱置,直至一九三零年代末,當時新一場世界大戰的擔憂正在加劇。美國國會圖書館民俗學家史蒂芬·溫尼克表示,《天佑美國》與早期的愛國歌曲有所不同。它由一位移民創作,是對個人忠誠(「我所愛的土地」)的聲明,而非集體力量。有些人甚至質疑柏林是否有權創作這首歌。溫尼克說:「他收到一些人的信件,內容大致是說:『你這個俄羅斯猶太人,憑甚麼權利要求上帝保佑美國?』」
(美聯社圖片/克里夫·歐文) 檔案圖片: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二日,華盛頓約翰·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一群人唱著《天佑美國》,等待觀看移除總統特朗普名字的過程。 AP圖片
伍迪·格思里的這首經典歌曲是對《天佑美國》的回應,原因僅是格思里認為柏林未能欣賞美國除了「山谷和草原」之外的自然美景。格思里的歌詞轉折亦符合愛國主義與抗議的敘事,帶有詩意的意象(「鑽石沙漠」、「麥浪滾滾」),以及至少在其中一個版本中,對看似神聖的美國權利——私人財產——的諷刺性反抗:「當我走著時,我看到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禁止擅闖』/但另一邊甚麼都沒寫。」
查克·貝里曾表示,他在澳洲旅行期間感到思鄉,之後創作了這首經典的搖滾美國之旅。貝里向摩天大樓、點唱機及從「加州海岸到特拉華灣沿岸」的開放道路致敬,這首歌曾被布魯斯·斯普林斯汀、琳達·朗絲黛等人翻唱。但並非所有人都將這首歌視為全面的慶祝。評論家戴夫·馬什曾引用貝里關於「努力尋找汽車餐廳,尋找街角咖啡館」的歌詞,指出貝里很清楚一九五零年代許多場所拒絕為黑人服務。馬什寫道:「貝里從未讓你確信他正在處理我們所造成的矛盾混亂。」
唐·雷伊與艾爾·雅各布斯合作創作了這首輕快而自信的進行曲,當時歐洲戰火剛爆發。歌詞歌頌忠誠,並呼籲跨地域的團結:「我來自北方或南方有何不同/或來自東方或西方?/我的心充滿了對這一切的愛。」這首歌自此在迪士尼主題公園煙花表演中播放,並由帕特·布恩到美國空軍傳統樂隊等各界人士錄製。
柯蒂斯·梅菲爾德與其長期合作樂隊The Impressions錄製的這首強勁靈魂樂作品,在民權運動期間發行。它是一堂歷史課,是對自豪感和歸屬感的宣示,亦是聲明黑人的愛國情懷,是經歷難以忍受的苦難後所展現:「我已付出三百多年或更多/奴役、汗水,以及背上的鞭痕/這是我的國家。」
布魯斯·羅賓遜於一九九六年創作並於一九九九年改寫的經典歌曲,是最具民謠風格的敘事鄉村歌曲:講述一名越戰期間孤獨的美國士兵與家鄉年輕女子通信的故事。它既浪漫又痛苦:他犧牲,她哀悼,這強烈提醒人們軍人及其所愛之人所作出的犧牲。《旅行士兵》在二零零二至二零零三年成為The Chicks(前稱Dixie Chicks)的熱門歌曲,當時正值九一一事件後及伊拉克戰爭迫近,全國就愛國主義展開激烈討論。去年由科迪·約翰遜重新演繹。
九一一事件後,激發了跨流派的新一波歌曲創作熱潮,特別是搖滾樂及托比·基思的《紅白藍的禮儀(憤怒的美國人)》等鄉村熱門歌曲。扎克·布朗樂隊的《炸雞》,最初於二零零三年錄製,是一首讚頌冰凍啤酒、優質牛仔褲及其他簡單樂趣的頌歌,因其常被忽略的第三節而成為一首潛力國歌。布朗清唱道:「我感謝上帝賜予我生命/以及星條旗/願自由永遠飛揚,讓它響徹雲霄」,活潑的樂器演奏停止,以換取聽眾的注意。
基思曾創作多首愛國歌曲,他一度考慮擱置《美國製造》,擔心過度重複。與共同作者鮑比·平森及演員兼歌手斯科特·里夫斯的對話,啟發他創作了這首關於廉價外國產品受歡迎程度的熱門歌曲。基思與平森創作了一首力量民謠,講述一位「靠土地維生」的老人,他堅守傳統價值觀,對所有美國事物忠誠,甚至願意「在商店多花一點錢,只為背面標有『美國製造』的標籤」。
大約在基思的《美國製造》發行之際,Jay-Z與坎耶·韋斯特正在創作抗議/愛國饒舌歌曲《親愛的耶穌》,最終定名為《美國製造》。歌詞是一種誇耀、一種提醒,亦是一種向前推進的誓言,彷彿呼應了馬丁·路德·金將美國夢比作領導人尚未兌現的期票:「建立了一個至今仍屹立不倒的共和國/我正努力領導一個國家,留給我的小兒子/或我的女兒,所以我正在燒水/天秤曾傾斜,我只是在恢復秩序。」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