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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派系鬥爭解讀中國政治大錯特錯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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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派系鬥爭解讀中國政治大錯特錯

2026年08月13日 19:05 最後更新:19:39

敬愛的朱鎔基總理離世,他對中國經濟改革的貢獻讓人銘記。

1987年我初當記者,在一張財經報紙工作,上班個多月後,就被派到北京採訪首次開放讓境外記者採訪的中共十三大。這次黨大會期間召開多場記者會,其中一場由時任計劃委員會主任的朱鎔基主持,當時已感覺朱鎔基對中國經濟相當了解,極其專業,和當時外國印象中的中國官僚有很大的差別。

記者會完結之後,我走上前向朱鎔基提出想約他做專訪,他叫我跟他的秘書聯絡。後來一直沒有消息,直到所有採訪結束離京前一日,才接到他秘書電話,說可以在數日後安排專訪,但由於當時報館預算所限,不想花錢改機票,讓我多留在北京,結果錯過了採訪未來總理的機會。

那時候西方對中國政治的了解,仍然停留在很刻板的階段(或許今天仍然是這樣),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提出的「派系主義」(Factionalism),是一種主流分析,認為要解釋中國這類共產政權的政治,主要的角度是派系鬥爭,最容易理解就是所謂改革派和保守派之爭。

這種觀點在西方當時大行其道,而香港的所謂政治分析家、坊間那些吹水的政論雜誌,就完全用上派系鬥爭來分析中國政治。我在大學念政治系的時候,已經對用派系主義這種理論去解釋中國政治深表懷疑。當然有人類的地方,就自然會有權力鬥爭,但如果以派系鬥爭的理論,作為中國政治的主要解釋,顯然是以偏概全。而派系鬥爭理論背後的假設,是中國領導人全部都是以權力欲為驅動,鬥爭只為爭奪個人和派系的權力,上位後就享盡榮華富貴。這和我印象中,中國領導人重視國家發展的感覺,頗不相同。

六四之後,西方分析中國是保守派全面掌權。江澤民調到中央,時任上海市長的朱鎔基,兼任上海市委書記,到1991年就上調中央,出任國務院副總理,後來還成為政治局常委,自然被歸入「保守派」一類。

幾個月之後,鄧小平在1992年1月南巡,重新推動中國走上改革開放之路。這個變化已經讓西方分析家大跌眼鏡,因為當時他們視鄧小平為保守派頭領,完全估計不到在六四之後,當時已經全休的鄧小平,竟然借南巡重新大力推動中國改革開放。而當時傳聞鄧小平認為朱鎔基很懂經濟,所以就先將他調去中央,由他為經濟掌舵,希望將中國這艘破爛的大船,重新駛向改革開放未知的汪洋。

說當時中國經濟破爛,就要從趙紫陽說起。趙紫陽1987年當上總書記,之前是國務院總理。看趙紫陽的自傳,見到他講闖物價關的情況,的確令人背脊發涼。他在中國生產力尚未全面發展,物質仍然相當匱乏的情況下,放開物價,導致通脹急升。

原來趙紫陽完全不明白,有通脹預期這個概念。政府以為現有的供給已經基本足夠,開放物價,但是當人民預計未來物價會更高時,就大量囤積商品,供不應求,就令物價飆升。其實1989年的動亂,和物價飛漲民生大受衝擊,有莫大關係。

趙紫陽想一下子放開物價,就是受當時西方的「震蕩療法」理論影響。那時西方政客力推社會主義國家要馬上民主化和全盤市場化,要一夜之間變成西方的制度。趙紫陽在這種思想影響之下,快速開放物價,結果搞出大禍,1988年通脹率高達 18.8%,大城市部分商品更超過20%。

到朱鎔基上台之後,接過這個爛攤子,真是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搞起。當年第一步就是要控制物價,將這隻脫韁野馬拉回來。90年代初期的通脹高峰出現在1994年,通脹率急升至 24.1%。朱鎔基用各種宏觀調控手段控制物價,更被外界標籤成為保守派的行為。

當時的經濟主體還是國企,朱老總見到國企臃腫疲弱,就推動國企改革,保留關鍵的企業,要他們改革更新,將沒那麼重要或經營不善的國企,任由他們破產關門,或轉為民營。單是國企改革,已觸動很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到搞中央財稅改革,更是驚天動地。外界不注意中央財稅改革,但其實內部的地方勢力反響很大。看朱鎔基出過的3本書,其中一本《朱鎔基講話實錄》,是他的言論選集,當中一篇是1993年他親自到廣東,和廣東省委及一眾廣東元老開會的情況,他當時總結發言時用幾次「交鋒」來形容討論中央和地方怎樣分帳的財税改革問題。據聞當時有些會議開到深夜,任仲夷、葉選平那些廣東元老全部在座,而朱鎔基一個小小的副總理,要扛住這些元老的壓力,想起來都覺得極度艱難。

朱鎔基一步步將中國經濟重新拉回正軌,經濟慢慢穩定下來。中國能否加入世貿組織,將出口關稅大幅降低,就成為國家能否突破發展瓶頸的重要關口。

1999年11月14日下午,中美入世談判進行第25輪磋商,美方代表團一度集體玩起人間蒸發,拒絕開會。結果在朱鎔基指示下,中國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硬著頭皮打電話給美方談判代表白茜芙,結果商定在翌日凌晨4時再度開會,但雙方談來談去談到上午9時30分,還在拖拉。

朱鎔基出乎意料地親自進入會場,首先訓斥美方代表團之前突然消失,然後親自主持談判。美方當時連續3次提出附加條件,朱鎔基當場直接表示同意,大出美方意料之外。

其實在這輪談判開始前10多小時,白茜芙已經和華盛頓通過電話,白宮已同意讓中國加入世貿,後來再附加3個條件中國都同意,白茜芙還想提出第5個條件。此時,朱鎔基忽然開口說,「前面3個問題我們都讓步了,現在該你們讓步了吧。」就在朱老總落場談判後,雙方達成協議。

美國就是基於那種對中國領導人派系分析的思維,認為他們都是受個人利益驅動,容許中國入世,讓中國進一步分享國際市場的紅利,讓中國領導人大發其財,他們享受了西方資本主義市場的好處,最後中國就會搞美式政制。

錯誤的前提只能推出錯誤的結論。在江澤民、朱鎔基帶領之下,中國成功入世,但就沒有走西方的政治道路,反而走出自己社會主義強國之路。

朱鎔基去世之後,中共中央發出的訃告篇幅極長,顯示中央高度肯定朱鎔基對中國改革開放的重大貢獻。西方既不懂中國政治,亦不懂中國經濟,自己硬要將朱鎔基劃成保守派,硬要將中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看成資本主義,這樣就放生了中國,讓中國獲得寶貴的發展時空。到美國醒覺想壓制中國,已經為時已晚。

中國經過一代又一代領導人的努力,將國家由「富起來」,推進到「強起來」的階段,而美國仍然不斷對中國錯判。

盧永雄

人類偏好人類,誇大了人類的能力,仿佛說人類無可替代,才是政治正確。

我們近日講起「All in AI」,引發很多朋友討論AI的問題。Al懷疑論者往往認為,AI做出來的東西不但易有幻覺,而且機械化、無創意、無深度、無感情、無道德,難以取代人類。

其實我在兩年前已經遇上同一個問題。在一個論壇上,我談到AI在教育方面的應用,有校長舉手發問,認為AI不能取代老師,因為老師對學生有情感,十分關心學生。我當時第一部分答案是,AI也可以調教到很有情感,表現出十分關懷學生。

第二部分我就反問這個校長,學校內真正很關心學生的老師,佔的比例是多少呢?他苦笑回答:「大約一成吧。」我就笑說:「如果關心學生是老師的關鍵條件,那麼九成的老師都可以被AI取代了。」我接著補充說:「學校比較保守,這件事在可見將來不會發生。」

現在的AI朝智能體的方向轉化,將來更會發展出自主學習的能力,智力恐怕比一般人高。將人類工作者和AI比較,有兩個維度值得關注。

第一、躺平

我們不能光看人類的好,也要想想人類的局限。我作為一個管理者,有太多親身的經歷。話說20多年前,我出任一個新聞集團的行政總裁,旗下多張報紙由我管理。我在年末和一張英文報紙的老外總編輯談下年度預算時,我問他:「你的報紙明年計劃銷量上升多少呢?」那時候那份報紙還是收費報章,那個老總露出一點錯愕的神色,說「報紙的銷量與他無關」。

我回敬他一個詫異的神色,我說:「市務推廣部門歸你管轄,報紙的銷量如果和你無關,那和誰有關呢?」他也一時間答不上來。我再補問:「哪你認為你最主要的工作是什麼呢?」他回答:「我做好新聞。」我再問:「做好新聞的標準是什麼呢?是爆獨家新聞還是獲得獎項?」我問他過去一年爆了多少獨家新聞,他也答不上來。我結果把他炒掉。如果用現在的術語,這位總編輯相當躺平。現在用幾個月時間訓練一個智能體總編輯,肯定比他好。所以老總能否被取代,關鍵看他的能力。如果能力欠奉或者有能力而不用,很容易被取代。

第二,偏見

很多高能的人類管理者,會有偏見。

可以講一個大老闆的故事。話說早前在一個飯局中,大家講起香港搞創科和發展北部都會區,一個大老闆對香港創科發展嗤之以鼻,認為政府想搞就由他去吧。他認為香港經濟發展的關鍵,是重新和美國改善關係,因為香港作為一個開放的自由市場,如果不能和美國搞好關係,香港無前途。

我忍不住反問:「現在不是香港不想和美國改善關係,是美國不想和香港改善關係。美國政府和政客仍然叫他們的基金不要去香港投資,我們一廂情願想和美國改善關係,這就是香港的出路嗎?」這個大老闆也是一個真心的愛國分子,但他有路徑依賴。過去幾十年,他親身經歷了香港和西方關係良好時的成功經驗,如今世界變了,美國要遏制中國,香港不能置身事外,他的思想還轉不過來。

這又讓我想起日本車被中國新能源車超越之路。在還不是太遠的2024年頭,日本豐田汽車會長豐田章男還在發表他看淡純電動車的言論,說純電動車永遠只會佔全球汽車市場銷量的30%,其餘的70%就由混能車、燃油車和氫能車來佔據。

豐田章男坦言自己是一個熱愛賽車和引擎聲浪的車迷,直言如果只能做新能源的交通工具而失去了內燃機的魅力,汽車將不再令人興奮。豐田章男同樣有路徑依賴,沉迷於豐田在燃油車的成功當中,白白錯過了電動車這個快速增長的市場。對引擎聲浪的沉迷,也形成一種決策偏見。

AI討論問題的時候,純粹客觀分析,比較少帶社會偏見。我問一個大語言模型:「香港搞北部都會區會成功嗎?」它回答:「這問題沒有簡單的成功或失敗的答案。北部都會區是香港歷來最龐大的發展計劃,成敗取決於在宏大的戰略藍圖與錯綜複雜的現實挑戰中尋找平衡。實情是目前的進展是戰略機遇與現實挑戰並存。」我覺得它對北都的判斷,比香港地產界的大老闆客觀。

如果人類工作者固守自己的舒適圈,有能力而不用;如果人類工作者的思維存在著路徑依賴,或西方價值先行,充滿偏見,對新趨勢麻木不仁,他們為何不能被AI智能體取代呢?

盧永雄

後記:我們搞AI電視台的其中一個定位,就是要劃破社會的偏見,認為北都十分重要,很大機會成功,所以十分有興趣作各種有關北都的報道,歡迎各級官員聯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