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說:「百聞不如一見。」的確有他的道理。我們在書中讀到很多重大歷史事件,但是在貴州的「紅飄帶」藝術館,卻讓我們可以走進歷史當中。
「紅飄帶長征文化數字藝術館」座落在貴州雙龍航空港,緊貼機場,它講的是中國共產黨1935年長征的歷史,但與傳統紀念館擺圖片、搞展覽不同,這個「紅飄帶」全程靠沉浸式體驗,將整個歷史場景重演起來。
核心部分是《紅飄帶•偉大征程》,參觀者身歷其中,邊走邊看,走進中共當年長征的真實場景。從戰火連天,浴血渡河,到攀登雪山,扮演長征戰士的演員,在你身旁奮勇血戰、中槍倒地、生離死別、為黨捐軀。既令人感受到戰爭的殘酷,亦令人充分感受到這片河山來之不易,是一代一代人浴血拼搏,從死人堆中打出來,最後創建了這個國家。結束音樂播放《歌唱祖國》,現場觀眾不約而同放聲合唱,令人熱血沸騰。
唱著唱著,我的思緒就飄回1977年。當時我是中三學生,報名參加中文大學的中學生營。大學的大哥哥大姐姐帶著我們唱《歌唱祖國》時,我們第一次接觸這首愛國歌曲。《歌唱祖國》一開場就唱起:「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當時年輕的我,既感激動亦感迷茫。1977年的國家,仍然貧窮落後。我幾歲回鄉,全身穿了幾層衣服,挽住花生油,跟隨媽媽過羅湖橋回東莞石龍探親,留下物資給他們。十多歲的我在想:「我們的國家真的能走向繁榮富強嗎?」那時完全不能想像國家能發展到今天的地步。當看到我們的電動車跑遍世界,看到我們的太空船率先登陸月背,第六代戰鬥機畫過長空,才認真感覺到先輩所寫的《歌唱祖國》歌詞,正在一步一步實現。
「紅飄帶」這種沉浸式體驗並不說教,直觀地將人們帶回那種戰火連天的歲月,讓我們感受到現實的殘酷和先輩奮鬥之艱難,的確值得讓年輕人親身感受。或許他們參觀時感覺不強,但正如我1977年去中大參加中學生營那樣,埋下一粒種子,將來會在思想中開花結果。
參觀「紅飄帶」還有另一重體會,在中共紅軍長征時,國民黨以100萬大軍包圍30萬紅軍,最後紅軍只剩下3萬人,血染湘江。但中共就是這樣屢敗屢戰,從長征到抗日,到解放戰爭再到韓戰。鏡頭轉到現代,從2018年的第一次對美貿易戰和2025年第二次貿易戰,無論敵人多強大,中共都是屢戰屢勝。敵人看到這種戰鬥往績,如果仍不懂害怕的話,就真是笨得可以了。
盧永雄
最近日元發生了大事。香港人經常去日本旅遊,除了關注日元會否升值之外,對這件大事的注意很不足夠,但它正在重塑整個世界。
8月4日,日本和美國聯手干預日元匯價,日元在7月底一度跌至1美元兌164日元的水平,再這樣無底深跌,日本將會觸發嚴重的貨幣及金融危機。日本的救市操作也燒到美國,因為日本央行大量沽售美債,然後沽美元買入日元,以支撐日元匯價,但這就對美債構成巨大壓力。
美國財長貝森特勸告日本停止沽售美債挽救日元,應該加息以支撐日元,但日本不為所動,美國唯有在7月30日和日本聯合入市干預,支持日元匯價。日元匯價一度急速拉升,由164的低位升上155的水平。但美日干預的效果近日逐漸退去,干預不夠兩周後,日元又朝向160的水平下跌。
日本媒體看見這場干預敗仗,《日本經濟新聞》在8月12日發表題為《日美聯合匯市干預等同「貨幣戰敗」,保衛日元需要轉換宏觀政策》的評論文章。作者奧村茂三郎認為,日本與美國聯合干預匯率,這是日本無法憑藉自身力量阻止日元貶值,不得不向美國求助的貨幣戰敗。
文章提到,位於皇居日比谷濠沿線的第一生命保險公司總部大樓,在戰後被駐日盟軍總司令部接管,6樓仍保存著盟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元帥的辦公室,原貌保存如初。引人注目的是麥克阿瑟生前常用的粟米芯煙斗的複製品。1945年8月30日,麥克阿瑟吸著粟米芯煙斗降落在厚木飛行場,這一幕鮮明地彰顯了日本的戰敗。
1998年6月,日本深陷不良債權問題引爆的金融危機,日元急跌。日元匯率從1997年6月的1美元兌110水平,短短一年間就跌至146日元的低位。轉折點在1998年6月17日出現——日本尋求美國協助,美日聯合干預壓制看不到盡頭的日元拋售。時任美國財政部副部長的薩默斯當年43歲。在日本人眼中,覺得薩默斯自負傲慢,不斷敦促日本採取行動,盡快處理不良債務。
結果,美日干預成功。一個月後,薩默斯從主辦日美金融研討會的哈佛大學收到紀念品,裡面竟然是麥克阿瑟標誌性的粟米芯煙斗複製品。這個玩笑的意思是,在日本期間,薩默斯的言行令人覺得她是戰敗國日本的老大,這的確如此。
28年後,日本又再次尋求美國協助,干預支持日元匯價。美國總統特朗普甚至為干預解話,指「日本因為日元持續貶值,向我們尋求幫助」。他解釋說,這與美國投資英特爾類似,是一筆能讓美國獲得金錢收益的交易。現實是美國能否獲得金錢收益,關鍵是沽歐債套現歐元沽出、買入日元之後,日元匯價能否上升。如果日元持續下跌,美國就要虧大本了。
而財長貝森特就說得老實一些,表示美國協助干預,為日本開啟機會之窗。但《日本經濟新聞》質疑,高市早苗政府有沒有利用到這個重要的窗口。執政黨不願意調升利率,財政紀律鬆懈,導致日元拋售。如果不利用這個美日干預的機會之窗,及時做出重大政策調整,只能是日本貨幣戰敗的結果。
高市早苗是一個民粹政客,上任後就推出大幅減稅政策,計劃自2027年4月起,將食品及飲料消費稅由現行的8%大幅下調至1%,為期兩年,並配合現金補貼,以實現實質的零稅率。這是日本自1989年開徵消費稅以來首次調降,亦等同於直接向消費者派8%食品津貼。
高市早苗玩的是雙重民粹政策,在國內就推動食品派錢減稅的政策收買人心;在國際上就挑戰中國以激發民眾支持,但兩個政策都帶來嚴重的經濟惡果,這亦是日元下跌的底因。
目前高市早苗政府並沒有扭轉這兩個政策的傾向,美日聯合干預敗象已呈,這還有一個附加傷害,就是暴露了美國的虛弱。
在1998年,美日聯合干預日元匯價的背景,是克林頓政府大幅削減財政赤字,美國一度達至預算收支平衡,這是長期財赤的美國罕見的現象。這亦是美元匯價上升的底因。由日元暴跌開始,觸發亞洲金融風暴,最後到1998年,美國的對沖基金長期資本爆煲,聯儲局大幅減息救市,等於大量放水,將包括日本在內的亞洲國家救起來。
如今美國的財政實力大不如前,1998年美國國債總量不過5.5萬億美元。如今美國國債剛剛在8月初超過40萬億美元的高位,加上通脹高企,伊朗戰爭拖延不決,美國亦無力減息。特朗普不是想幫高市早苗,而是怕被高市早苗累死,拖垮美國債券價格而推高利息。
美日聯合干預日元如果最後以戰敗告終,亦將是美國半年之內吃的第2場敗仗。她先在伊朗泥足深陷,又與日本聯合干預匯市失敗,這就曝露了美國的國力早已大不如前。日元如果持續暴跌,高市內閣的壽命,亦將開始進入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