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防部8月14日舉行記者會,發言人表示,8月中旬至9月上旬,中國與埃及兩國空軍將在埃及舉行「文明之鷹-2026」空軍聯合訓練,重點開展空戰戰術、制空作戰、戰鬥搜救等課目訓練,並進行兵力運用演練。這是雙方第二次舉辦該系列聯訓,上一屆「文明之鷹-2025」演習於2025年4月19日開幕。
時隔一年多,中埃兩國空軍再次齊聚地中海。殲-10C戰鬥機也因此時隔一年半再次前往埃及。這次聯訓既為了增進雙方互信與傳統友誼,深化兩軍務實合作,共同維護地區和平穩定,也有維持中國在中東、北非地區軍事影響力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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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空軍機隊飛越埃及金字塔上空,展開遠程跨洲際聯合訓練。
運油-20與埃及空軍戰機進行空中加油對接訓練,展現遠程跨洲際後勤保障能力。
殲-10與米格-29及空警-500預警機同台亮相,近距離展示作戰體系與性能優勢。
2025年演習的消息剛曝光時,西方軍事學界普遍認為這只是一次象徵性的聯合演習,不會常態化。理由主要有兩點。一方面,埃及離中國太遠,兩國不在同一個大陸上。「文明之鷹-2025」演習讓參演的殲-10C戰鬥機創下一個新紀錄——首次成建制遠程跨洲際機動,連續飛行6,000公里中途不著陸,僅靠運油-20A加油機空中加油,從中國直飛埃及瓦迪阿布瑞什空軍基地。另一方面,埃及所處的地緣局勢並不算好,家門口有以色列虎視眈眈,國際上開羅又和華盛頓往來密切。在西方看來,中國如果深耕中東,應首選沙特等海灣國家,與埃及經營軍事合作成本太高,且極易受美國、以色列等外部因素影響。
中國空軍機隊飛越埃及金字塔上空,展開遠程跨洲際聯合訓練。
這些猜測不無道理,但恰恰是中埃深化合作、擴大軍事影響力的突破口。自1979年美埃簽署《戴維營協議》以來,埃及一直是美國在中東的戰略基石,軍隊裝備大量美式武器,被美國視為「主要非北約盟友」。埃及與以色列關係十分複雜,在社會文化與地緣安全層面,雙方互視對方為對手,只是礙於同為「美國盟友」這一共同身份,沒有真正撕破臉。正是這種複雜的三角關係,促使埃及在國際上尋求變數。
過去埃及選擇與俄羅斯合作,一度計劃採購蘇-35戰鬥機,並引進卡-52M武裝直升機供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使用。然而在美國介入下,埃及意識到俄羅斯並不能平衡美國的影響力,蘇-35訂單最終取消,兩國合作告一段落。直到近年美國影響力式微、中國軍事力量高速發展並加大中東投入,埃及開始積極與中國接觸。
早在2024年就有消息傳出,開羅打算採購殲-10CE戰鬥機。2024年9月首屆埃及航展開幕,埃及總統塞西在展會期間略過南韓展台、前往中國展台參觀,進一步表明埃及對中國外貿武器抱有極高興趣。
2025年印巴空戰結束後,關於殲-10CE的討論一度成為埃及國內焦點話題,而這些熱情最終被「文明之鷹-2025」演習點燃。
埃及現在最缺的是不看美國態度的戰略決心。美國一定會阻撓殲-10CE進入埃及,開羅立場不堅定的話,中埃合作必受影響。如今兩國再次聯手籌辦「文明之鷹-2026」演習,很可能意味著開羅已做好深化合作的心理準備。埃及認定,從中國獲得先進裝備與體系支持的戰略收益,大於短期內可能承受的美國壓力。只有將與美國的關係從單邊依賴重塑為競爭性多邊關係,開羅才能在外交層面選擇獨立自主、不用站隊的第三方立場。
運油-20與埃及空軍戰機進行空中加油對接訓練,展現遠程跨洲際後勤保障能力。
開羅心態的轉變,為中國空軍遠赴埃及組織演習提供了外部環境。同時,運油-20A、運-20B MRTT空中加油機數量的增加,為中國空軍提供了「走出去」的行動基礎。在空中加油機的協助下,跨洲際的後勤保障壁壘不再是無法跨越的阻礙,6,000公里不著陸的長距離飛行,未來將成為中國空軍例行演訓科目。
去年的演習中,中國空軍參演機型以殲-10C、殲-10S為主,搭配空警-500預警機,埃及空軍則出動米格-29戰鬥機。今年解放軍大概率會派出類似配置的作戰機隊,向埃及空軍近距離展示殲-10C的性能優點,推銷殲-10CE。當然也不能排除其他機型參演的可能,例如殲轟-7A飛豹戰鬥轟炸機。埃及空軍目前裝備四種作戰機型,200餘架F-16C/D、24架陣風、50多架米格-29以及即將退役的幻影-2000,其中只有F-16C/D、陣風具備較強對地性能,但美國和法國也盡可能控制埃及獲取對地制導彈藥的渠道,避免威脅以色列。
殲-10與米格-29及空警-500預警機同台亮相,近距離展示作戰體系與性能優勢。
殲轟-7A雖然已經停產,但2024年沙特防務展與珠海航展均展示了JH-7E外貿模型,說明這款正在被殲-16取代、機體壽命又尚有剩餘的老舊機型,有可能用作二手機外貿。甚至殲-35A也值得期待。受保密需求影響,殲-20從未赴外參加演習,但殲-35A有外貿型號殲-35AE,出國演習是最好的宣傳廣告。
航展公開亮相的殲-35A隱身戰機模型。
以色列已裝備三個飛行大隊的F-35I戰鬥機,在北非和中東地區建立起對周邊國家的隱身機代差優勢。埃及想打破這一死局,採購殲-35AE是必然結果,而美國不可能鬆口賣F-35A,俄羅斯的蘇-57又是麻煩不斷。考慮到同為北非國家的阿爾及利亞日前被曝計劃採購3至4架空警-500預警機,埃及在近距離感受殲-10C性能的同時,也有一定概率對空警-500動心。
受近年中東局勢混亂影響,美國越來越鎮不住場子,一方面實力下滑,另一方面中東國家對美國缺乏信任。中國與埃及的軍事合作能夠順利推進,說明開羅相信中國代表了一種穩定的新秩序。隨著解放軍的身影越來越頻繁出現在中東、影響力不斷擴大,「美退中進」的新常態也將逐漸成型。
止戈堂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據《國防博客》、《國防新聞週刊》等美媒報道,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日前發佈一份徵詢書,內容是關於下一代高超音速巡航導彈的設計方案,答覆截止日期為10月6日。當局還計劃下月在維珍尼亞州阿靈頓舉辦行業日,與相關機構討論該項目。按照當局要求,這款導彈應為吸氣式高超音速巡航導彈,能從大氣層中吸入氧氣助燃,飛行速度超過5馬赫。
五角大樓正徵集下一代吸氣式高超音速巡航導彈設計方案,應對先進防空體系
這項目的出發點,是應對中俄日益先進的綜合防空體系。公開說法是,中俄先進雷達、地空導彈及戰鬥機,讓傳統導彈越來越難以實現穿透式打擊,美軍需要一種技術上「斷崖式領先」的武器。值得留意的是,這款吸氣式高超音速巡航導彈在技術上並非全新。中國早在去年九三閱兵,就公開鷹擊-19和長劍-1000這兩款吸氣式高超音速巡航導彈,兩者總體思路與美軍徵詢要求高度吻合。
從技術路徑看,兩款導彈都採用固體火箭助推加超燃衝壓發動機的組合。所謂吸氣式,就是利用大氣中的氧氣作為氧化劑,這樣導彈無需攜帶氧化劑,既減輕重量,也利於長時間高速巡航。目前最成熟的吸氣式高超音速方案就是超燃衝壓發動機,但這種發動機無法在零速度下點火,必須先用火箭助推器把它加速到5馬赫以上,才能點燃並穩定燃燒。這也決定了這類導彈的第一級,往往是一根較粗長的助推器。
鷹擊-19是海基高超音速反艦導彈,巡航速度5到8馬赫,配慣性、北斗修正加主動雷達末制導,專門打擊海上機動目標。它能用潛艇533毫米魚雷管發射,也可艦載垂直發射,射程在1,000公里級別。長劍-1000是陸基高超音速巡航導彈,巡航速度5到8馬赫,末端可達10馬赫,採用慣性、北斗修正加主動雷達末制導,既能打擊指揮樞紐和基地等地面目標,也能打擊大型水面艦艇,射程達到7,000公里級別。
鷹擊-19採用固體火箭助推加超燃衝壓發動機,可適配水面艦艇垂直發射或潛艇發射
超燃衝壓發動機的長時間穩定燃燒,是這類導彈研製的關鍵難點。美軍早期大量試驗中,穩定燃燒時間大多在300秒左右,按5馬赫速度換算,大約能飛500多公里,加上助推和滑行,射程估計在800公里上下。中國兩款導彈一個射程1,000公里,一個達到7,000公里,說明已經解決超燃衝壓發動機長時間穩定工作的問題。鷹擊-19和長劍-1000在進入高超音速巡航後,還能按預設要求隨機變化軌跡。以當前攔截彈的速度,很難對這種高速巡航又隨時機動的目標實施有效攔截。
美軍這份徵詢書的要求,還不止於導彈本身。它要求小尺寸彈能塞進隱形戰機內置彈艙,大尺寸彈適配轟炸機、水面艦艇和陸基發射車,相當於覆蓋陸海空全譜系。目前,鷹擊-19和長劍-1000已能適配水面艦艇和陸基發射車,鷹擊-19適配轟炸機問題也不大,而且空射版本可以明顯縮短助推器長度、減輕重量。真正有難度的是裝進五代機的內置彈艙。現役五代機彈艙普遍偏短,內部空間有限,超燃衝壓發動機又需要5馬赫以上才能點燃,直接塞入並不現實。按現有資訊推斷,這類空射吸氣式高超彈更適合未來新一代戰機,比如彈艙更長的殲-36或殲-50,而非現役的F-22、F-35。
其實美國在吸氣式高超音速技術上起步很早。美國太空總署的X-43A試驗機2004年兩次試飛成功,用液氫燃料,最高速度分別達到6.8馬赫和9.6馬赫,創下吸氣式高超音速飛行速度紀錄。美國空軍的X-51A「馭波者」採用航空煤油超燃衝壓,2010年實現5馬赫飛行,2013年達到5.1馬赫。不過,液氫燃料雖易點火、速度更高,但難以在戰場臨時加注保存,作為武器的超燃衝壓最終還是要回到碳氫燃料模式,而碳氫燃料點火困難,速度也受限於7馬赫以內。
美國在吸氣式高超音速上起步早但裝備成型較慢,相關審計報告分析了多個原因。其一,美國各軍種需求不互通、技術不通用,人力經費被切割,重複研發嚴重。其二,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擅長技術驗證,卻未充分兼顧工程落地、量產、環境可靠性和作戰使用,從驗證樣機到實戰裝備之間仍需克服諸多技術與工程關卡。其三,發展方向出現過調整,從早期著重反導,到後來發展吸氣式高超音速,其後又因應中俄在滑翔式高超領域的進展而轉向追趕,頻繁調整導致吸氣式方案卡在驗證與落地之間。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試驗基礎設施。真實飛行中的高溫與真實氣體效應需要高焓長時間風洞才能完整復現,電腦模擬難以完全替代。美國現有高超音速風洞多數運行時間極短,部分僅有毫秒至秒級,無法完整復現超燃衝壓長時間工作時的熱環境,許多關鍵數據只能依賴實彈試飛獲取;而試飛成本高、頻次受限,技術迭代自然放緩。相比之下,中國的JF-12風洞已經投入應用,JF-22風洞亦在推進,這為長時間超燃衝壓試驗提供了充實的地面模擬條件。客觀而言,中國在高超音速領域的紮實推進,離不開數十年持續建設風洞等大型試驗設施的厚積薄發。
大型激波風洞設施能模擬極端高溫與真實氣體效應,為長時間超燃衝壓試驗提供關鍵數據支撐
從整體態勢看,美國在吸氣式高超音速基礎技術上具備深厚積累,當前面臨的挑戰主要集中在從驗證樣機走向實戰裝備的工程化環節,包括軍種體系協同、測試基建短板及量產配套等。而中國已通過展示與試驗,建立起涵蓋海基、陸基,射程覆蓋1,000公里至7,000公里的吸氣式高超音速巡航導彈體系。美軍這份仍在徵集方案的徵詢書,從側面反映出在吸氣式高超音速導彈的工程化與裝備化進程上,中國已實打實地走在了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