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財長貝森特周一誓師,向伊朗發動「史上最大經濟攻勢」,隨即出手制裁一批公司,看似氣勢懾人。不過外媒多認為他只是虛張聲勢,《經濟學人》形容為「吠多於咬」(More bark than bite),而一位前美外交官亦直言「話說得很狠,拳卻沒什麼力道」。這些嘲諷非無道理,第一波行動暫只向規模較細的企業開刀,有評論比喻為「打老鼠遊戲」,料很快又會有一批改頭換面的公司冒出,繼續為伊朗服務。貝森特出於3個顧慮,包括外交關係和對國際金融體系的風險,不想直撃一些核心巨企,若繼續如此,將難以真正「切斷伊朗的命脈」。
財長貝森特掛帥的對伊「經濟戰」開打,首輪被制裁的,是規模較小公司,被指「話說得狠,拳頭沒什麼力道」,只是一場打老鼠遊戲。
貝森特揭開戰幔後,即向一批涉嫌幫伊朗做生意的公司和個人出手,部分與內地和香港有連繫,新加坡也有兩家企業和兩名人士列入名單。據外媒了解,目前而言,行動主要集中於規模較小的採購商、物流企業、航運商、中介公司和空殼公司,並未包括大型機構和企業。
外媒指,美國首輪進攻看似是一場「打老鼠遊戲」,這些公司被制裁「扑死」後,隨即又會有一批新的「實體」冒出,以各種招牌出現,接手為伊朗進行原油交易、資金轉移、搭通進出口線路。
哥倫比亞大學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級研究員唐斯指,例如一些內地的小型地方煉油厰, 並不涉及美元體系,即使被美國制裁,也沒法阻住它們購買伊朗石油。其交易亦可在內地小型銀行進行,可不依賴美元,毋須進入國際金融體系。
貝森特不會看不到這情況,應知道若真的給伊朗致命一擊,須向中國大型企業和銀行動刀,但外媒至今未見他會出這猛招。據分析,他有3個顧慮,首先是中國必會強烈反制,正如一位美國前外交官所說,到時中國不再只是紙上威脅,而會通過關鍵礦產、貿易和其他領域進行報復,令中美博弈岀現新變數。
貝森特有3個顧慮,故迄今未重擊巨企和大銀行,伊朗的石油交易仍可有限度進行。
此外,若制裁與國際連接的大型中國銀行,會給全球金融體系帶來風險。他在開戰前對記者說,美國將先給有關國家和企業機會,停止與伊朗做生意,而不是即時使用「具破壞性的金融制裁」。他更坦言:「我為什麼要炸掉金融體系?」由此可見,他擔心國際金融不穩會傷及美國,故出擊不會「去到盡」。
他最須考慮的,是習主席下月就會訪美,這是特老闆的最大願望,他絕不會在此時出重手,造成中美反面,破壞「元首會面」的氣氛。
《經濟學人》嘲諷貝森特打這場仗迄今「吠多過咬」,頗有看穿「皇帝新衣」的意味,事實上其首輪行動確露了底,故該刊估計,涉及的國家和企業將「睇定先」,不會即時遵循美國的要求,到他「真咬」時再算。
這與伊朗議會議長卡利巴夫所說,「貿易夥伴不會把美國威脅當一回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時人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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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一數,特朗普2月28日下令攻伊,到本周五已半年,回望發生過的事,他期望的長驅直進、凱歌高唱,全沒出現,而是繞了一個「怪圈」,又回到原點。有論者指,美國要壓服伊朗,應直綫進行「三步曲」,先施制裁,繼而循外交談判促退讓,最後手段是大動干戈迫降。特朗普今次卻由出兵開始,兜兜轉轉後,昨日返回「第一步」,重拾幾任前總統的舊招----經濟制裁,實在荒謬至極。
特朗普攻伊半年,繞了一個「怪圏」,回到「實施制裁」的原點,伊朗卻從未屈服。《華爾街日報》披露他整個荒謬决策的內情。
《華爾街日報》今日披露,在開戰之前,政府高層已有人預見攻伊會出現種種問題,並向特朗普提出警示,其後全部言中,但他當時一概不理,堅持出兵,結果墮入「怪圈」,作繭自縛。
特朗普今日陷入困境,完全是自取其咎,他决定對伊開戰前,若能聽取下屬的警示,停一停、諗一諗,這場荒謬戰場就不會發生。《華爾街日報》從知情官員得悉,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向他「硬銷」攻伊大計後,時任國家情報總監加巴德向他進言,表示根據不同情報部門的分析,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被「斬首」,領導層反而會變得更強硬,更想擁有核武器。換言之,殺掉原來的領袖不會出現「政權更迭」,而是換來更難搞的新領袖,弄巧反挫。
加巴德還說,情報顯示,伊朗新領導層到時會迅速封閉霍爾木茲海峽,擾亂全球能源供應;同時襲擊海灣地區的美軍基地,以及盟友的設施,以證明美國對該區的保護不可靠。事後看來,加巴德所講全中,特別是控制霍峽,如今已成為美國的死穴。
《華爾街日報》還披露,當時軍方高層也提醒特朗普,一旦戰事爆發,美軍人員必有傷亡,而武器庫存可能不敷應用,兵力也將捉襟見肘,調動困難。近期發生的情況證明,其警告全都不幸言中。
當時白宮的核心團隊中,副總統萬斯對開戰有較大疑慮,認為應通過談判解决核問題,指伊朗經濟已山窮水盡,有機會迫使它讓步。
不過特朗普當時一意孤行,誓要一戰,皆因他由今年初起,已在內部強烈表示要向外展示美國威力,應趁去年6月轟炸伊朗核設施、今年1月擒拿馬杜羅之勢,再發動一次強力軍事行動。當時塔內尼亞胡提出的「攻伊計劃」,正合他意。
雖然情報部門和軍方先後提出警告,他卻充耳不聞,否定有關預測,指軍方可以處理任何問題,毋須過慮。
該報引述知情官員指,當時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和部分將領,向特朗普拍晒心口表示,可以應對開戰後種種複雜情況。他們的「主戰」意見,對熱切一戰的特朗普而言,十分之啱聽。
到了開戰之後,情報部門所提的不利情況相繼出現,海灣國家紛紛要求他停火,共和黨內部也表達強烈憂慮,特朗普所受壓力日增。《華爾街日報》指,他曾私下對開戰被反對感到憤怒,也深肚疑惑,數次問下屬,為何伊朗不肯跪低?
無可奈何下,他惟有轉回外交途經,尋求解開死結。6月17日終現突破,雙方達成《諒解備忘錄》,報道指他之所以願意妥協,因看到白宫一份不公開的民調報告,顯示近8成美國民眾希望美伊停火,這數字令他知道民情嚴峻,不得不盡快達成協議。
但你急佢唔急,伊朗知道時間在自已一邊,遂不斷扭計,特朗普按捺不住,一度决定發動「二次大戰以來最大規模攻擊」,但海灣國家急急致電勸止,在巨大壓力下,他終於在最後關頭叫停進攻。
他當時也知道,軍事出擊難處極多。軍隊當時的確漸陷困境,應驗了開戰前軍方高層的種種憂慮,包括武器庫存見底、兵力捉襟見肘、基地被襲受創、士兵傷亡增加等,繼續打下去「不再是一個選項」。
財長貝森特對伊發動「史上最大規模經濟戰」,只是舊招新用,能否有效大成疑問。
前面無路可走,他只好繞一個大圈,又再回到「經濟制裁」的原點,打了幾個月的仗,到頭來白打一場。
問題是,由奥巴馬到拜登,再到特朗普,一直都「制裁」伊朗,也始終不能令它屈服,今次貝森特舊招新用,又憑什麼可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