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國防部對外發布消息,外界才知曉這起低調會面的存在:在加拿大維多利亞舉辦的亞太國防軍司令會議間隙,東部戰區司令員楊志斌上將與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羅上將完成了首次面對面閉門雙邊會晤。會前沒有吹風、沒有預熱,消息公開時,兩位一線最高指揮官的會面已經成為既成事實。
東部戰區司令員楊志斌上將與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羅上將在加拿大舉行閉門會晤。
這場見面分量不輕。楊志斌執掌直面台海熱點的東部戰區,帕帕羅則統管整個西太平洋的美軍部署,兩人手上都直接關聯台海周邊近年來頻繁發生的艦機對峙與海空摩擦。同為負責這條最敏感戰線的指揮員,首次面對面坐下來談,意義不言自明。
回望此前幾年,兩軍戰區層面的直接溝通一度中斷。2022年佩洛西竄台之後,中方暫停了中美戰區領導通話、國防部工作會晤、海上軍事安全磋商三大溝通機制,戰區級的直接對話渠道隨之空缺。那段時間西太平洋海空兵力近距離遭遇頻繁,雙方力量貼得很近,卻缺少一線主官直接溝通的窗口,戰術層面的小摩擦若是碰上資訊隔絕,確實存在被放大為戰略誤判的風險。此後兩軍溝通逐步修復,南部戰區主官曾先後以視像和線下方式同帕帕羅會晤,主要對接南海方向的問題;而台海作為印太地區風險最高的區域,戰區主官面對面這一環始終空缺,此次加拿大閉門會談,算是補上了這塊短板。
美方這次姿態相對乾脆,會談結束後同步向外披露了要點。雙方核心共識集中在兩點:一是保持高層溝通渠道持續暢通,二是推動兩軍海空部隊遵守安全與專業的行為準則,最大限度降低因誤判而爆發衝突的概率。這相當於美方做了一次現實的「交底」:競爭會繼續,但不希望因為偶然摩擦而滑向熱戰。
帕帕羅過往的對華言論一向強硬,所謂「地獄景觀」、印太主導權等說法都出自其口,被視為對華強硬的代表人物。但他本人顯然清楚,在西太平洋這片中美兵力活動密集的海域,缺乏直接有效的溝通機制意味著什麼。這次會晤中他同中方達成保持高層溝通、降低誤判風險的共識,客觀上也反映出美方認識到,若缺乏有效危機管控,海空摩擦一旦升級,局勢走向將極難受其單方面掌控。為隨時可能升級的緊張局勢裝上一個溝通的「安全護欄」,避免擦槍走火,是雙方共同的現實需要。
中美軍機近年在西太平洋近距離相遇頻繁,極需一線溝通機制以降低誤判風險。
但也必須釐清,恢復溝通不等於分歧消失,風險管控不等於立場妥協。對話是用來「防出事」的,不是用來解決台海根本矛盾的。以往中美海上軍事安全磋商等常態機制,核心在於降低意外衝突概率;如今戰區主官層面恢復面對面接觸,則是在既有框架上補強了最高級別的一線直通渠道。這種層級的機制恢復,彌補了過去兩年最為缺失的一環——當雙方兵力在敏感海域近距離對峙、最需要指揮官直接介入時,卻一度缺乏對話窗口。重開一線溝通,實質是為摩擦風險最高的地帶裝上「保險絲」。第一島鏈之上,美軍仍在推進中導系統部署、強化與盟友的聯動;解放軍環台戰備警巡和常態化海空維權行動也不會因此停下。溝通搭建起的是「防火牆」,改變不了雙方戰略博弈的現實,更不會讓台海問題的性質發生任何變化。
解放軍持續推進現代化海上作戰體系建設,常態化維權行動展現堅定意志。
中美之間最大的風險點,始終在於台灣問題,這被中方視為核心利益中的核心。美方若一邊坐下來談溝通、談穩定,一邊繼續在台灣問題上打所謂「擦邊球」——推進對台軍售、推動官方往來、在中國周邊頻繁舉行軍事演習——這樣的溝通就難言誠意,也無法真正化解風險。真正的良性互動,需要美方切實恪守一個中國原則,把管控「台獨」的承諾落到實處,停止向「台獨」勢力釋放錯誤信號。否則僅憑幾次會晤,消除不了台海局勢的隱患。
這場會晤之所以全程低調,不搞媒體造勢、不做輿論表演,本身也是一種務實選擇。雙方都清楚,會面的價值不在於對外宣傳,而在於給一線海空對峙裝上緩衝閥門——一旦海上或空中出現突發情況,至少留有溝通渠道,避免小事釀成大亂。放在更大格局看,一邊是軍事威懾能力持續加碼,一邊是重啟一線高層會晤管控風險,這正是當下中美軍事博弈的真實模樣。中方在捍衛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上立場堅定,同時也理性管控危機、避免局勢被意外事件裹挾,威懾與風控並行,是負責任大國相處應有的現實邏輯。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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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解放軍攻擊-11「玄龍」無人機發射霹靂-15中遠距空對空導彈的影片截圖在互聯網曝光。此前外界已根據公開模型、航展展示以及相關資訊判斷,攻擊-11具備攜帶空對空導彈執行空戰任務的能力,但這次畫面至少從證據層面進一步印證了這項推斷。更重要的是,此次畫面的披露說明,攻擊-11的任務定位,已不只是傳統意義上利用自身隱身能力實施對地對海打擊,而是開始向具備有人與無人協同作戰能力的空戰平台發展。
攻擊-11無人機具備攜帶中遠距空對空導彈能力,正逐步轉型為兼顧空戰任務的新型平台。
攻擊-11無人機最早於2019年國慶閱兵中公開亮相,由中航工業601所研製,洪都飛機製造廠生產。該機採用全無尾飛翼布局,機體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垂尾和平尾,再配合機體表面隱身塗料、內置彈艙、隱身化進氣道與發動機尾噴口等技術,具備了極佳的紅外和雷達隱身能力。根據相關資料介紹,攻擊-11無人機機長12.2米,機高2.7米,翼展14.4米,機體正向雷達散射截面積小於0.01平方米,動力裝置為一台小型渦扇發動機,飛行速度為高亞音速,最大航程4,000公里。
小於0.01平方米的正向雷達散射截面積,意味著該機在對手雷達螢幕上幾乎等同於一隻小型鳥類或一個微弱雜波,具備極強的低可探測性。配合無尾飛翼帶來的良好氣動條件,攻擊-11能夠在不開加力的情況下保持較長的巡航半徑,深入對手縱深防區而不易被發現,這為它執行多種高危任務提供了基礎。
機腹內置彈艙設計兼顧彈藥掛載與外形隱身,可因應作戰需求靈活配置各類對地或對空制導武器。
相比攻擊-1、攻擊-2和攻擊-3等以察打一體為主要任務定位的無人攻擊機,攻擊-11明顯屬於更高一級的無人作戰平台。它既可以依靠隱身性能深入對手防區,執行偵察、對地精確打擊、防空壓制、反艦作戰等任務,又能夠借助數據鏈與有人戰機建立協同關係,以有人戰機「忠誠僚機」的身份共同實施空戰任務。為了適配攻擊-11的多任務屬性,其機腹的兩個內置彈艙可根據需要搭載多型武器裝備。從目前公開的資訊看,攻擊-11在實施對地及反艦攻擊時,可以掛載6枚小直徑精確制導滑翔炸彈以及1枚重型精確制導滑翔炸彈,或8枚中型精確制導滑翔炸彈;而在實施對空作戰任務時,則可在兩個內置彈艙裡各搭載一枚霹靂-15中遠距空對空導彈。內置彈艙的設計既保證了彈藥的掛載量,又避免了外掛武器破壞隱身外形,使攻擊-11在火力與隱身之間取得了較好的平衡。
霹靂-15中遠距空對空導彈由中國空導院研製生產。公開資料顯示,該彈彈長4米,彈徑203毫米,彈重210公斤,採用雙脈衝固體火箭發動機,最大射程可達200至300公里,並使用配備無線電近炸引信的破片殺傷戰鬥部。同時,該彈應用「慣性制導加北斗衛星制導加雙向數據鏈修正加主動雷達末制導」的複合制導體制,且使用了有源相控陣雷達主動導引頭,不僅擁有極強的探測和抗干擾能力,且信號截獲率較低,具備較強的攻擊突然性。雙脈衝發動機的設計,使霹靂-15能夠在飛行中段通過二次點火延長有效射程,同時在中遠距離上仍保有較高的末端動能,從而維持較大的不可逃逸區。這項技術指標在國際同類空對空導彈譜系中亦居於前列水準,在綜合性能上與美制AIM-120D等新一代中距導彈旗鼓相當,部分關鍵參數更具優勢,為攻擊-11實施超視距空戰提供了可靠的彈藥基礎。
在實戰過程中,攜帶霹靂-15中遠距空對空導彈的攻擊-11無人機,主要是與殲-20、殲-16等先進國產雙座戰鬥機實施有人與無人協同作戰,這一點曾在此前的央視公開畫面中得到證實。
根據央視的公開介紹,一架殲-20或殲-16戰鬥機可同時協同3架攻擊-11無人機進行作戰。在這個組合中,有人戰鬥機主要負責戰場態勢判斷、任務授權和核心決策,而攻擊-11無人機則承擔火力打擊、電子支援、誘導以及偵察等高風險任務。如此一來,有人戰鬥機就不需要把所有任務都集中到自身平台上,而是可以通過數據鏈把攻擊-11納入一個更大的作戰網絡,從而進一步擴大己方空戰體系的感知範圍和火力覆蓋範圍,尤其是在面對敵方大型電子戰機、運輸機、預警機以及加油機等高價值空中目標時,這一點顯得更為重要。借助攻擊-11的前出偵察與火力前推,有人機能夠在更遠距離上鎖定並打擊敵方軟肋目標,而不必讓寶貴的飛行員冒著重大的風險突入對手防線。
有人戰機與多架隱身無人機協同編隊,構建分佈式作戰節點以拓展感知與遠距打擊範圍。
從更寬的視野看,「忠誠僚機」式的有人與無人協同,正是當前世界主要軍事強國都在探索的方向。美國正在推進以XQ-58A等隱身無人機配合有人戰機作戰的構想,歐洲多國也有類似的協同作戰項目。相比之下,央視公開畫面、航展展示以及此次實彈發射截圖表明,中國已推動這一作戰形態由概念構想邁向實際運用階段。這既反映了中國航空工業在無人機平台、數據鏈、傳感器和彈藥體系上的整體進步,也說明這套作戰體系已具備相當的成熟度。
所以,此次攻擊-11發射霹靂-15中遠距空對空導彈的畫面,真正值得關注的並不是驗證了這一長久以來的說法,而是凸顯出空軍未來空戰形態的變化。過去,空軍的空戰核心仍然是以有人戰鬥機為主的制空權爭奪;未來則變成有人戰鬥機負責指揮和決策,無人機負責前出火力打擊、電子戰以及偵察等任務,其中多架先進無人戰機甚至可以共同組成配套有人戰鬥機使用的分佈式作戰節點,以此增強空軍的作戰效能。這種從「有人平台為中心」向「有人加無人體系對抗」的轉變,很可能會成為未來空戰格局演變的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