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自由一一從Hyrox失禁選手的「勝利就是勝利」 到英國的《蒙面法》

想不到一場運動比賽，竟然惹起這麼大的自由爭論。

澳洲運動員維特里克一邊比賽一邊失禁，但她仍然堅持繼續作賽。

在近年十分流行的「室內健身版鐵人賽」Hyrox北京站賽事，在9月20日出現相當核突的一幕。澳洲運動員喬安娜·維特里克在精英組賽事中，一邊比賽一邊失禁，她的大腿和手上沾滿大便，但她仍然堅持繼續作賽，最後仍然獲得女子精英組第一名，事件引發賽會並無照顧衛生的質疑。

Hyrox主辦方並無制止維特里克繼續作賽，甚至沒有要求她暫停賽事、或清潔身體再進行比賽，Hyrox事後回應時只是表示當時有清潔場地。而外界就質疑Hyrox的新罰則公佈後，明確規定吐痰等行為都會隨時處罰，但沒有禁止大便失禁的選手繼續比賽，既顯示罰則有漏洞，亦顯示主辦方臨場處理有問題。

維特里克進行「沙袋弓步走」時繼續失禁，不止腳上，右手上亦沾滿糞便，相信會沾污沙袋。

由於維特里克的糞便沾污了場地和相關運動器材，不止對其他選手造成極大的困擾，更令其他人有感染疾病的風險。賽後維特里克不但對事件毫無悔意，還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一張在病床上的自拍照，並且配文「勝利就是勝利」。

維特里克事後在Instagram上發布自拍照，配文說:「勝利就是勝利」。

一、BBC幫腔

事件引發極大的爭議，究竟運動員失禁並影響他人的時候，還有沒有自由繼續作賽呢？網上多數評論都質疑賽會的安排，大多數人的反應是：從沒見過這樣噁心的狀況，從沒見過運動比賽出現這麼核突的狀況，並對其他參賽者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不過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相關事件之時，卻提出另類觀點，指在耐力比賽項目出現這類情況並不罕見。BBC指「健身圈有人指出，耐力運動員出現這種情況並非聞所未聞。2025年英國馬拉松運動員拉德克利夫在倫敦馬拉松比賽中，跑到22英哩時，因為便急就當著鏡頭在路旁就地解決排洩問題，之後繼續作賽並拿下冠軍，這一幕廣為流傳」。

BBC亦強調，中國馬拉松選手李美珍在生理期間堅持參賽，在衡水湖馬拉松衝過終點線時，腿上沾有經血，此事亦登上過新聞頭條。

不過BBC引述的例子貌似接近，但本質不同。無論拉德克利夫在路旁大便，或李美珍腿上沾上經血，在馬拉松的比賽情境下，對其他選手並無影響。但Hyrox是一種室內比賽，維特里克在賽場上大量排便，鏡頭所見她手上亦沾染了糞便，大便不但會噴灑在賽道上，亦會沾上牆球或沙包上，其他運動員無可避免會受到極大影響。可以想像他們在一個充滿糞便氣味及被沾污的賽道作賽時，有多麼難受，BBC可以說是引諭失義。

二、哲學家論自由

我建議BBC重溫一下英國哲學家約翰•斯圖亞特•密爾（John Stuart Mill）的名著《論自由》（On Liberty），這本於1859年出版的經典著作，被視為自由主義思想的集大成之作，其核心圍繞著一個根本問題：合法施加社會權力去限制個人自由時，限度究竟在哪裡？

約翰•斯圖亞特•密爾（John Stuart Mill）的名著《論自由》。

約翰•斯圖亞特•密爾提出的最核心的論斷是「傷害原則」(The Harm Principle)。密爾指人類社會之所以可以干涉他人行動的自由，唯一的正當目的就是自我保護，換言之是防止被剝奪自由者傷害他人。

維達里克在Hyrox賽場上失禁，沾污賽道，傷害到他人的自由；拉達克尼夫在馬拉松比賽的路旁排便，及李美珍大腿上沾上經血，都沒有影響其他參賽者的自由，兩種情況有明顯區別。

三、蒙面法的雙標

英國人的言行和自己信奉理念的差異，也可以從英國立法看出來。近日英國內政大臣馬曼婷要求警方充分利用一切必要權力，對反移民抗議活動採取嚴厲措施，其中包括禁止示威者蒙面。馬曼婷稱，這些身穿黑衣、佩戴面罩的示威者，和正常抗議活動性質完全不同，「讓當地居民感到恐懼，而且帶有明顯的惡意」。

根據今年4月英國正式生效的新版《犯罪與警務法》，英國警方有權劃定「無面部遮掩區域」，在指定區域內蒙面即構成刑事犯罪。但在2019年香港黑暴運動期間，大量示威者身穿黑衣佩戴面罩，肆無忌憚地在街上暴動，香港政府依據《緊急情況規則條例》出台《禁止蒙面規例》的時候，時任英國外交大臣藍韜文就公開反對，聲稱「這項措施無助於平息局勢」。末代港督彭定康更直接將其斥為「瘋狂之舉」。英國的政客當日大舉攻擊香港的《蒙面法》，如今就自己卻要執行《蒙面法》，何其諷刺？

從Hyrox的大便失禁事件，到英國的《蒙面法》，都會看到自由是有界線的。當影響或傷害到他人的時候，就只能加以制止。

盧永雄

香港如何服務國家所需，是一個大課題。

如果大家有機會到成都旅遊，搭上四通八達的地鐵，或許你會在「神仙樹站」、「中醫大·省醫院站」這些轉線站，看到一些熟口熟面的店鋪。整潔的店面、明亮的燈光、加上現焗麵包香氣，可能令你一時之間，以為身在香港的地鐵站內。這些商店背後的管理者，正是港鐵公司。

在成都地鐵部分車站的商舖，以為置身香港。

原來在2020年，港鐵與成都軌道集團簽署合作協議，成立蓉港商業公司。當時正值疫情，雙方透過視像「網簽」，開啟了內地車站商業的一場變革。

成都是個充滿活力的城市，常住人口超過2100萬，軌道里程全國第4，日均客流突破7百萬人次，夜間經濟消費佔比全國第一。

港鐵開發前，成都很多車站都有大量空間待發展。

但龐大的客流背後，車站商業價值遠未被釋放。港鐵帶來的，正是香港累積50年的鐵路運營經驗、20多年的車站零售管理，以及一套成熟的「2次開發」模式——在不影響車務營運的前提下，對既有車站空間進行改造升級，新增供水供電排污設施，引入合適的商戶。兩者結合，不是簡單的「一加一」，而是一種化學反應。

一間名為BOBO披薩店鋪的故事，最具代表性。創辦人波波是一位年輕媽媽，數年前曾到香港觀摩意式薄餅店，見到港鐵站內商鋪興旺、業態豐富，留下深刻印象。當蓉港公司的招商團隊邀請她進駐地鐵站時，她幾乎沒有猶豫。

一間連鎖披薩店鋪今年初進駐成都站，店主說生意遠超預期。

波波向傳媒表示，港鐵提供的不只是一個鋪位——團隊根據地鐵到站頻率，協助BOBO披薩在客流高峰期提前烤製、實現「即拿即走」，更攻克了地鐵站內鋪設上下水的工程難題，讓現焗披薩成為可能。波波形容這已「跳出傳統商鋪的業主與租客關係，轉化為深度合作夥伴」。開業數月，人流提升兩、三成，營業額提升30%以上。

「中醫大·省醫院站」設有共享空間概念

對成都市民而言，改變同樣真切。在「中醫大·省醫院站」，港鐵打造了成都首個「軌道融合共享新場景」，將休閒、餐飲、購物、納涼融合於同一空間。市民可以在地鐵站內買花探病、買杯咖啡小坐、甚至享受12元的公益快剪頭髮服務。

「中醫大·省醫院站」設有自助鮮花出售，切合探病需求。

「中醫大·省醫院站」設有自助植物出售，可以為長期住院的人購買。

對港鐵而言，這是一場重要的戰略轉型之一。過去港鐵在內地做的都是重資產投資——北京4號線投46億、14號線投150億、杭州1號線投83億。但車站商務卻是輕資產模式，投入小、周轉快，卻能將香港的管理經驗與品牌資源系統化輸出，這是香港管理服務出口。

成都首批22個商鋪，原平均租金每平方米約100元，港鐵接手後實際成交租金部分過千元，二次開發的商舖平均租金較原有商舖升超過三倍；經2次開發後，在鄭州平均租金也從60元提升超過六倍。數據證明，這套模式不僅在成都可行，在鄭州、西安、廣州同樣可複製。截至今年上半年，短短不到兩年間，港鐵內地車站商務已拓展至4座城市，獲得授權經營超過40 條地鐵綫、逾 800 個車站內的商業資源，管理超過1000 間車站商舖，並與青島、重慶、杭州等簽署合作意向。

在全國城市軌道超過11000公里、超過6000個車站的龐大版圖中，港鐵目前參與的車站商務還不是太多，但潛力卻極大。以2024年為例，香港車站零售收入佔車站商務收入的68%，內地只是佔6%，內地地鐵這方面上升空間巨大。而港鐵從成都出發，再到鄭州擴展業務，同樣獲得可觀的增長，證明模式的可複製性。

據了解，香港傳統商鋪改造建設周期通常需一至兩年，但在內地既有車站內進行「2次開發」，利用組裝式工程及簡化流程，工期可大幅縮短至一兩個月。

成都站「2次開發」工程場景提供了大量經驗。

港鐵更可以這些成功經驗標準化，通過與城市軌道交通協會溝通，推動成為行業標準——這意味著港鐵不僅在輸出管理模式和服務，更在參與定義行業規則。

「2次開發」解決上下水的工程。

從更高角度看，港鐵的實踐精準呼應了國家「十五五規劃」中「擴大服務消費、豐富業態場景」的政策方向。國務院今年7月批復的《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明確提出要「提升消費能力，優化消費環境」，港鐵車站商務正是將香港成熟的服務業經驗引入內地，幫助内地地鐵公司盤活存量資產、增加非票務收入。鐵路車務多數是虧蝕生意，越能增加其他收入，越能令鐵路服務增加可持續性。

開拓地鐵站內的消費場景結合了國家「十五五」規劃。

其實港鐵早前與中車等「國家隊」合作，中標悉尼地鐵西線項目，將中國的軌道裝備與港鐵的運營管理打包輸出，實現從「賣產品」到「賣服務」再到「賣解決方案」的升級。

車站商務雖然在地鐡營運不是主業，從小看大，在「十五五規劃」中，中央明確香港要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這個例子可以證明，香港完全可以以自身所長服務國家所需，同時能讓自己得到更大發展。

盧永雄